谢岁安从来没提过这些,他也没有意识到。
看着宫卮明显茫然的样子,皇帝也有些诧异。
连人家家世背景都不了解,就要让自己给他赐婚,一时间只觉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成婚可不是儿戏,宫卮未免太过随便。
想到宫卮的性子,皇帝突然有点担心,莫非其实是卮儿一厢情愿强迫了人家,不然人家怎么不和宫卮说这些。
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顿时小心翼翼问道。
“那孩子,对你是什么想法?”
“我们是两情相悦!”
见宫卮情绪这么激动,皇帝更担心了,觉得自己猜对了,还真可能是宫卮强迫人家的。
强迫一个不喜欢他的人,还是个男人。
皇帝顿觉头昏脑胀,嘴里憋了一堆的话说不出口,最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你母后知道吗?”
“儿臣,暂时还没和母后说。”
宫卮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回道。
“那等你和你母后说了再来找朕吧,此事容后再议。”
皇帝终于找到了一个拒绝的点,立即道。
“父皇!”
宫卮急了,往前膝行了几步,还想说什么。
皇帝摆了摆手,单手扶额,眼不见心不烦道。
“朕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德福,送三皇子出宫。”
德福也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极力挤出笑容,恭敬地弯腰请宫卮起来。
“三殿下,陛下今日忙了一上午了,您就体谅体谅陛下吧,奴才送您出宫。”
看着皇帝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知道今天是求不到了,宫卮憋屈的厉害,郁闷道。
“儿臣告退。”
皇帝头也不抬,手指扇了扇示意他快走。
御书房的门开启又合上,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打开。
“走了?”
“回陛下,三殿下已经出宫了。”
汪德福迈着小碎步走到皇帝身边。
“嗯……”皇帝捏了捏眉心,往后靠在椅背上,汪德福见了立即站到椅子后面,双手按在皇帝太阳穴上熟练的揉着。
皇帝眉心舒展,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说卮儿这是什么意思,他是认真的?”
“奴才不敢多言。”
汪德福垂下眉眼,轻声细语道。
“有什么不敢的,直说便是,朕还能罚你不成?”
“依奴才看,三殿下应该是认真的。”
“喜欢一个男人,成何体统。”
汪德福这下是真的不敢接话了,紧紧闭着嘴巴。
他们老宫家以前应该、可能、大概、的确是没有断袖之癖吧。
那怎么就出了宫卮这个另类呢?
皇帝无法理解,想不通索性不想了,理直气壮地指使汪德福。
“你去,把今天的事跟太子说,让太子去试探试探。”
“奴才遵旨。”
汪德福应下,放下双手转身离开。
皇帝吐出口浊气,拿起狼毫笔开始批奏折。
啊,感觉头又开始痛了。
他每天的工作量这么大,没时间处理子嗣们的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事,还是交给太子去办吧。
……
谢岁安早上醒来的时候没蹭到另一个人的胸膛还有些懵,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左右环顾了一圈没有人。
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宫卮昨天晚上和他说今天要去上早朝,要起很早。
谢岁安当时很疑惑地问宫卮。
“早朝是什么?”
“就是听一群老头吵架。”宫卮撇嘴,怨气极大。
“为什么要听,老头吵架?”
“我闲的。”
谢岁安眼眸微微睁大,其实他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又困惑又好奇。
“不能,不去吗?”
“舍不得我?”
宫卮眉梢一挑,凑近谢岁安,嘴角扬起一抹坏笑。
“那你还是去吧。”
谢岁安不接招,一巴掌拍开宫卮的脑袋。
宫卮每次正经不过两秒就又故态复萌,不放过任何可以逗谢岁安的机会。
谢岁安都已经快要免疫了,现在还学会了反击。
今天早上宫卮什么时候走的,他都没有听见动静。
谢岁安揉了揉眼睛,直挺挺地栽倒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来回蹭了蹭,把睡意赶跑才挪到床边准备穿鞋。
“谢公子,您醒了吗?”
婢女听见动静敲了敲房门,语气轻柔又恭敬。
“醒了醒了!”
谢岁安连忙大声应道,匆忙给自己套上足袜。
“那奴婢进来了?”
话落房门被推开,婢女带着下人鱼贯而入,放好水盆和洗漱用具。
谢岁安略有些手忙脚乱的在婢女的服侍下洗漱穿衣,面上带着点慌张。
他还是有点不习惯被陌生人这样服侍。
无论是苏苻淮还是宫卮,似乎都很热衷于伺候他,只要和他们待在一起,谢岁安就很少有自己穿衣服和洗漱的时候。
原本的不适应在他们半哄半强制的伺候下也渐渐习惯,早上醒来被拥着坐起来时还会下意识伸手。
然后就会被按在怀里一顿亲亲揉揉,被迫清醒。
第106章 不欢迎你
但也就只是他们,换了别的人这么贴身服侍他,谢岁安还是会不好意思,怕自己麻烦到别人。
一觉醒来已经不早了,谢岁安在总管的带领下去吃了早饭,就围着花园走路消食。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适,谢岁安一只手挡在额上,微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白云。
云朵柔软地漂浮在空中,形状怪异,有棱有角的,边缘却有些模糊,可以看见一点拖拽的尾巴。
谢岁安看着看着,总觉得有些熟悉,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乍现。
像一只乌龟。
村长爷爷家的水缸里就养着一只乌龟,那乌龟足有谢岁安脑袋那么大。
谢岁安有一段时间可喜欢趴在水缸边上观察它,乌龟通体乌黑,背着笨重的壳,极懒,有时候能趴在缸底一天都不动一下。
它趴在缸底睡觉,谢岁安就陪着他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它,生怕错过乌龟的一点动静。
有一次,乌龟伸着爪子在缸底挪了一点位置,谢岁安激动地跑回屋子里和村长分享。
村长笑呵呵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告诉他。
“这只乌龟啊,和爷爷差不多大,他也老啦,懒得动了。”
“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爷爷这样,头发胡子都白花花的,走得慢,动的少,不好看了。”
“可是,乌龟没有白花花的,它是,黑黑的。”
谢岁安手指乱七八糟地比划了一下。
村长哈哈大笑:“乌龟没有头发和胡子,就不会变白。”
谢岁安似懂非懂,他还想问为什么乌龟没有头发和胡子,但是见村长眯着眼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样子。
压下了满心的疑惑,闭着嘴巴又跑了出去,重新趴回水缸,惊奇地发现乌龟又换了位置。
此时天上的白云就很像谢岁安小时候在村长爷爷家里看见的那只乌龟。
那只乌龟陪着村长度过了几十年的春夏秋冬,也陪着谢岁安长大。
后来,村长去世前交代子孙们把那只乌龟放生,谢岁安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谢岁安有点难过,那只乌龟是他的好朋友。
他仰着脸观察着天上的乌龟,但是没过多久就发现云朵的形状变了,变得不那么像乌龟了。
“小神仙!”
“嗯?”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自身后不远处传来,谢岁安下意识转身,茫然地看着来人。
来人很是熟悉,昨天才见过,谢岁安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快步走来,眉眼飞扬。
“你是……大坏蛋的那个,讨厌的弟弟。”
讨厌……的弟弟?
脑海中循环播放这一句话,宫霖脸上笑容瞬间消失,心中颇为受伤。
但他随即意识到肯定是宫卮故意误导小神仙,在他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他这个三皇兄,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反正他才不信这是小神仙的心里话。
“你听错了,三皇兄说的是讨喜的弟弟,没错,我就是他的六弟,我叫宫霖,小神仙你叫什么啊?你怎么会和三皇兄在一起?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可可恶了,就喜欢背地里说人坏话,下次他要是再说我的坏话,你不要相信他!”
一连串的话让谢岁安有点晕了,他说的又多又快,情绪激烈,谢岁安跟不上。
晕乎乎地想他怎么和宫卮一样,难怪是兄弟。
……
宫卮回来的时候就见谢岁安和宫霖在凉亭里有说有笑,心里瞬间又气又酸。
有什么好笑的,这小傻子知不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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