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不是很赞同您的想法,事先说明,如果事后您对您的伤势很不满,想要追责,也只能追究我个虫的责任。”亨利皱着眉头,“我相信老大让你们过来,不是添麻烦的。”
姜照安点头,“嗯嗯。”
楼双信挠着鸟的脑壳,一脸看热闹。
姑且将他们这群虫称为军雌——这里的雌虫,有的真的曾经是反叛军,也有当过正经军雌的,来路很广,但共性是不待见绝大部分的雄虫。这种偏见没有办法改变,亨利只把这当成一种陪小孩的玩闹。
姜照安看得出来,但也没有表达什么不满,只是提起自己的剑笑了一下。
什么雌雄矛盾,什么阶级矛盾,姜照安确实搞不明白。但和士兵切磋这种事,他干过很多次。
他个子不算很高,脸长得可爱,也不算很壮实的类型。不要说在军雌面前,就算是在人类男性中,也是肉眼看过去没有什么攻击力的。
虽然他长得也挺好看,但作为一个将军,这样的外形还是太没有震慑力了。但是姜照安很喜欢,年轻、弱小、可爱,都是非常有迷惑性的形容,这些第一印象会掩盖掉他身上的血腥气。
对于朋友,这是亲和力;对于对手,这是杀机。
他看得出楼双信要搞清楚这里的底细,但是这里的虫比较敷衍。而雌虫们是友军,要让他们自愿配合。
敷衍很正常,他和楼双信是雄虫,雄虫对雌虫不好,而且又很弱。
那就只有两件事,第一,让他们表现的对雌虫也很好;第二,证明他们不弱。
对将士来说,战场上的统治力就是一切,姜照安不反感军雌们这样的作风,反而觉得很亲切。不服,那就打服。刀枪格斗,兵法策论,他有太多方法能让当兵的听话了。
亨利漫不经心地提起一把军刀,想着要如何给雄虫阁下一点面子的时候,姜照安只把剑一抛,在空中一把攥住剑柄,一个踏步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到身体机能天生领先的雌虫都恍惚了一瞬。
他条件反射侧身躲开的时候,破空而来的剑刃正割断了他还飘在半空的头发,他后知后觉感到脸边很凉,不知道有没有在流血。
姜照安的眼神和他对上,依然是如同少年一般清澈的大眼睛,带着一抹笑,好像是在新开的店铺看到了喜欢的玩偶一样,“雌虫果然反应好快,你竟然躲开了。”
很纯粹的赞赏,没有任何奇怪的语气,也没有任何施压的味道,但那一剑分明是冲着他面门来的。亨利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个想法,这只雄虫说不定真的想一击杀了他。
第176章 断剑
楼双信和其他围观的军雌们坐在边上喝茶,表情不是很好看,一方面这鸟一直站在他头上,他真的很害怕拉在他头发上;另一方面他来虫族以后挑剔惯了,真没有喝过这么难喝的茶。
至于姜照安,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的,雄虫和雌虫的生理结构有天然的差距,如果真是战场上的肉搏,姜照安再强也很难真的赢过军雌,毕竟身体机能摆在那里。
但是这种手里拿着剑的短时间切磋,尤其是限制雌虫局部虫化的情况下,他觉得姜照安不说一定能赢,反正是吃不了亏。
雌虫的感官天生比雄虫要强,但是雄虫也有精神力的加成,说到底,比最质朴的武功,提剑的姜照安是概念神。
楼双信学过很多兵器,但没有特意学过剑术,因为姜照安珠玉在前,他练剑的话就会一直想起姜照安。
他相信亨利很能打,看得出来这只雌虫很凶悍,但一只军雌跟一只小雄虫打得有来有回,简直说得上是耻辱了。
这他雌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雄虫,亨利在心里骂天骂地,他早该想到的,会让塔伦派过来的虫也不会是正常虫,那些雄虫自己闲着没事练贵族剑术不可能练出姜照安这样的水平。
姜照安只是看着他,然后提剑,攻击,格挡,很安静,但短兵相接之间,亨利觉得自己的虎口都震麻了,说实话他不懂剑术,只知道这虫真的非常变态,他头一次有了要输的感觉。
“这是那位s级雄虫啊?”边上有雌虫凑过来嘀嘀咕咕,他们不太在乎什么贵族平民,也没把楼双信当成什么不可冒犯的虫,看到新鲜的战斗方式还是挺好奇的,“牛逼。感觉他跟有透视似的。”
楼双信正试图把鸟从头上抓下来,“嗯......差不多。剑鸣三尺水,实乃金铁共振之效,用剑也有听劲,通过剑身传递的振动预判攻击轨迹,这是经验的积累。”
“听不懂。”雌虫说,“阁下你会吗?”
楼双信坦然一笑,“不会,朋友,我是他的小弟,给他当文员。”
雌虫多看了两眼,他们又不是没联网,姜照安是第一次见,但楼双信还是个热乎虫物啊。之前不是被那个三殿下打趴了么,要说是文员好像也合理。
也对,总不能每个雄虫都那么能打吧,哈哈你们雄虫应该也不是这样的群体吧。
亨利咬牙切齿,但又有点欣赏,雄虫练成这样不容易,他确实不待见弱者和形式主义的领导虫,但对于有点本事的虫,只要不是神经病,他还是很乐意来往的。
之前的心态是陪玩,现在不一样了,对于真正的切磋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毫不留情,亨利刀锋一挑,在数次刀刃碰撞间,姜照安手里的那把剑终于崩裂,断裂处的碎片飞溅出来,姜照安被震得剑柄脱了手,这断的剑锋还滞在空中,他瞪大了眼,亨利才松了口气,想说,你输了,适可而止就好......
但姜照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隔着反光的碎片看见雄虫咧开嘴笑了。他看见姜照安因被震开后撤而露出的领口,脖子上横亘的狰狞伤疤,以及笑容里兴奋的眸光。
在他愣神的一瞬间,尖锐的剑锋就抵在他的喉间,姜照安说,“是我赢了。”
那截断裂的剑锋被他徒手握在手里,在亨利愣着的那两秒,姜照安直接攥紧了那一截闪着寒光的铁片,断不断的又怎样?
剑之极意,不在断流,而在斩心。只要手里有东西,那就是一柄新剑。而只要是剑,就是我肉体和意志的延伸,是我的一部分,既断肉体,也斩心神,由此战无不胜。
“是。”亨利半晌才呼出一口气,“是我输了。我很轻敌,我对我刚才对您的轻视道歉。”
血从姜照安的手心里溢出,滴滴答答地流下来,姜照安把断剑丢掉,看着他歪了下头,“没关系。之后你可以不轻敌再跟我比一场,我打得很开心。”
亨利犹豫了一下,“您的剑,可以给您换一把新的。您的伤记得去旁边的医疗器械处理一下。”
“啊,真的吗?那就麻烦你们了。”姜照安看起来还挺乐呵,正好断的这一把还是他以前刚来星际没多久找虫定制的,其实做工没有那么好,以旧换新,赚麻了呀。
姜照安啪嗒啪嗒跑回去卸装备,楼双信给他丢了块毛巾,“痛快了?”
"哎嘿。"姜照安冲他笑得傻兮兮的,“真的很厉害呀,每次跟雌虫切磋都学到很多......我觉得你也应该多试试的,武功就是要实战才能进步。”
楼双信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问,“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个,不服维达的是谁?”
姜照安眨眨眼,然后指了一下后脚刚走过来的亨利。
亨利还什么都没说,就看见楼双信不明意味地看过来,也懵了,指了一下自己:我?又我?
看着不像啊,楼双信打量了一下,不像是艾弗里那种类型的,刚才看起来蛮有礼貌,不像是会无缘无故讨厌谁的那种虫。
亨利看着他的眼神也变了变,然后说,“啊,您是......维尔西斯中将的那位雄主?”
楼双信点头,“是。”
亨利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说,“一会儿我会带你们走一遍这里。”
楼双信应了一声,等他想离开的时候才用扇子戳了一下他,小声问,“您刚才看我的表情不太对劲。是我或者我的雌君给您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
亨利僵硬了一下,看看他,又看看扇子,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只是没有想到,维尔西斯中将......嗯,会有一段这样的婚姻。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听说他安于现状所以很惊讶而已。”
他说完就走了,楼双信仔细品味了一下这句话,感觉大脑像被注射了风油精一样通畅了,还带着一点莫名其妙的好笑。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想到维尔西斯那样的军雌会向雄虫低头,会甘心冒着事业的风险接受婚姻......这算什么,唯粉看到真嫂子所以粉转黑了?
应该也不算转黑,可能是道心破碎脱粉了。原来不是不服他雌君,搞了半天还是他的问题了。
能理解,这里的雌虫成分复杂,什么观念都有,也许在他们眼里,军雌孤独的死去是一种宿命,如果把自己捆绑在雄虫身上,总归是有些折断傲骨的,大概会有一点滤镜破碎的感觉吧,就像看到现代大女主文里的女将军最后还是心甘情愿成亲,然后相夫教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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