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双信盯着果子，“嗯呐。这很正常。当个变数不好吗？你有主动权，脑子转快点，可以把所有虫耍着玩。”
楚陵光说，“他想掌控我。”
楼双信：“噢，还挺刺激。”
“准确的说，他想驯化我，并且在测试我是否与普通的雄虫一样可控。”楚陵光低着头削皮，“我怀疑皇室有刻意采取控制雄虫的手段，当然，他还没对我下手。”
“可以理解，掌权者大都很多疑……这算什么烦恼？你看起来也不是在抱怨。”
在楼双信眼里，目前的卡尔文还不够成熟，因此无法很好的在同类面前掩盖目的性，但这无伤大雅。类似于兽群里最有潜力的一只幼兽，眼里的风范已初现端倪。
楚陵光说，“抱怨谈不上，只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态度和他相处，我对他挺感兴趣的。”
楼双信闻言睁大眼，“嗯？”
不是吧，哥们。楼双信陷入沉思，跳过了火葬场之后开窍这么神速吗？还是说两个主角之间天生互相吸引？
“我有分寸，不会影响正事。”楚陵光说，“现在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楼双信：“那事情就很简单，看你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只是试探，那就看虫下菜碟，对方高冷就撕开他的伪装，自卑就帮他把脊背绷直，功利就给他足够的砝码。
但如果你是想跟他有更深一步的情感交流，那你就得用真心做对赌了。不过你可以吃穿书的红利，你事先就知道对方是可靠的伴侣，风险小很多。
但两者的根基是一样的，克制你的欲望，让对方觉得你被掌控。”
楚陵光笑了下，“你就是这么对维尔西斯的？”
“哦，那没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爱得不行了。”
楚陵光：“......我也是嘴贱问你这么一句。”
“总之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只是我觉得，你该烦恼的不是如何对待他，而是如何让他正视你。”楼双信说，
“卡尔文作为金字塔顶端的雌虫，是最清楚雄虫本质的，在他眼里雄虫的特权就是‘平庸之恶’的培养基，所以不管你想跟他发展成什么关系，当务之急是证明你的特殊性。”
楚陵光抬眸，“同时也是我的价值？”
“差不多，但可以更深一步。就像广义相对论中质量越大时空曲率越强，权利的高密度聚集必然扭曲自由意志的测地线，这是虫族社会的标准模式。你可以做规则以外的虫，不仅在于价值，也是一种魅力。”
“你当年大学学的是理工吧......下次换个比喻，我高中分科以后就没见过物理了。”
楼双信嘿嘿一笑，“我没上过学，某种意义上我是文盲。”
楚陵光：“？...义务教育都没普及到你？”
“嗯呐，全民扫盲把我漏了。”
楚陵光表情复杂，觉得他大概是在信口胡诌，毕竟他看着就很会骗虫，“那你在现代怎么找的工作？”
“不说了我是神棍吗？你们老板找人算风水的时候，还要让hr看道士的简历？”
好特么有道理。楚陵光手一抖，老长一条果皮终于削断了，掉进垃圾桶里。
星尘果和苹果很像，只是个头更大一些，皮更薄，果肉是一种很光滑的亮白色。楚陵光削苹果的技术还挺好，几刀下来削得干干净净圆滚滚的。
楼双信盯了老半天终于等到他削好了，“谢......”
楚陵光对着果子就咬了一口。
楼双信：“？”
“咋了？”楚陵光又咬一口，嚼嚼嚼。
楼双信气得不装了，掀开被子就给了他一脚，“你在我床边削半天，削给你自己吃？这是你提来探病的果篮！”
“你又不是真生病，这不是怕你演累了？”楚陵光贩剑成功，高兴了，“这要是在现代病房我还得从你这顺箱奶走。”
第38章 试探
维尔西斯领着卡尔文进来的时候，楼双信正幽怨地盯着楚陵光，机器虫在一边咔咔削星尘果。
卡尔文颔首，“看来阁下恢复得不错。”
楼双信眼睛还瞅着果子，“当然。殿下，开门见山吧，再不聊要到饭点了。”
“好。”卡尔文也不跟他客气，“第一件事，关于卡特的处理，皇室会给你足够的赔偿。
目前来看，大概率是卡特名下的位面和藏品，附带其他官方补贴。过几天虫皇应该会召见你，跟你和解是最快淡化事态的方法。”
糊弄谁呢，楼双信撑着头不以为意。一听召见就知道是要干什么，怪不得能教出卡特那样的傻崽，威逼利诱，都是一种德行。
“随便吧，确实也不用这么早撕破脸。”楼双信笑道，“殿下，我只有一个问题，你准备好了吗？”
卡尔文一愣，随即微微打量他，“你想干什么？”
楼双信：“准备见虫皇啊。虫皇身体要是再差一些，你们皇子可就得忙着打擂台了。”
“你没机会动手，虫皇也不可能让你故技重施。”
“我自有办法，不会留下把柄。”楼双信似笑非笑，“你就说接不接得住吧？”
卡尔文和他对视良久，末了勾起唇角，“陛下这些年累了，是该休息了。”
“那就可以。”
“阁下有兴趣当议员吗？”
维尔西斯刚给机器虫设了指令让它把削好的水果切块，听到这两个字突然走近了，表情不是很好看。
楼双信牵了下他的手，“怎么？帝国议会有什么文章？”
维尔西斯没说话，但是眼神明晃晃写着“别答应”。
卡尔文颔首，“两位阁下应该都不完全清楚帝国真正的权力分布，我来解释吧。
你们应该都清楚，虫皇无法掌握绝对权力。很多决策和政策颁发都需要经过帝国议员听证。上议院目前由高等级雄虫和皇室智囊团构成，下议院则是帝国领域各位面星系的优秀雌虫代表。
双议院内我都有在渗透，但目前肯定是不够的。如果想真正接触帝国政务，议院是最好的途径。
雄保会方面，实权主要掌握在卡林顿家族手中，目前没有表现出倾向。路德维希阁下是一位......无法琢磨的雄虫，他几乎没有任何软肋和爱好。”
楼双信若有所思。
除去三方，还有几乎不参与皇室事务的军方，作为一个保险栓为帝国内部这群政客兜底。
“楚陵光阁下作为荒星归来的S级雄虫，必然会成为上议院的议员。
而你经过卡特这件事，也算是有了一个敲门砖，为了保证皇室的权威，我倾向于虫皇有意推举你成为议员。卡特这件事的最终处理，也会放上议会进行听证。”
楼双信笑了，“看来我演得太好，他们真的觉得我很好欺负啊。”
卡尔文：“不止，议员的权限很高，并非贵族都可以进入，这算是恩威并施，想让你明面上和皇室和解甚至归顺。”
“所以你想让我成为你的暗棋？”楼双信说，“这不高明，我和卡特明显结了梁子，就算我装孙子卡特也会记恨我，聪明点的虫都猜得到我的立场。
而楚陵光又是你的雄主，范斯才当着直播的面对卡特甩棍子，要是再来一个雄虫......你的风头不能这么盛——
啊，你需要我拒绝的话就不能直说吗？”
卡尔文轻笑，“这可不是我左右的，一切看阁下的想法。”
楼双信撇嘴，“我的想法就是不想当。我有病吗去当靶子？”
“我以为你会很心动，毕竟表面上看，有权力在手更有利于楼家和坎贝尔家。”
“坎贝尔家目前有范斯呢，再放进去一个姻亲？别的家族睡得着觉吗？”楼双信挑眉，“楼家危险的只有我，我们可是上八百辈子都没参与过政治。
殿下，我实话实说，我对这个破帝国毫无兴趣。我只在乎我和雌君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如果不是卡特对我的雌君心思不干净，你们争破了头我也不会管的。
下次谈话，就免去这种试探吧。”
楚陵光终于没忍住笑出声，说，“看吧，我就说了是这样。”
卡尔文看着他，思考良久，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
在他的概念里利益交换是最稳妥的合作形式，楼双信目前来说显然是友军，但他们之间没有建立起任何稳固的利益脉络，这令虫非常不安。
其实他原本是想，如果楼双信贪图这一点儿，也不是不可以，最多不过是找些虫盯着，自己也可以趁机提条件。
如果目光放长些，愿意放手就更好。但他没想到楼双信压根不感兴趣。
“所以你就只是为了给少将出气吗？”卡尔文想来想去只能问这个，他怎么琢磨也品不出楼双信掺和政治还能有什么动机，但一只贵族雄虫为了一个匹配到的雌君冲冠一怒对付皇子，这事儿听起来又很扯淡。
偏偏楼双信毫不在意地咧嘴笑了，“我就这样，我恋爱脑......”
“雄主。”维尔西斯红着耳朵一把摁下楼双信的手打断他，把碗装的切块星尘果塞进他怀里，“差不多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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