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迪兰觉得想对策这一块应该暂时不需要,毕竟塞缪尔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看就是死恋爱脑。
他们也没有吃什么包厢之类的,更何况这种普通自助压根就没有包厢,所以范斯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他没来得及换衣服,还是一身正装,因为担心太突兀所以把外套脱了挂在小臂上,领带也摘了,衬衫袖子挽起来一些,稍微显得休闲一点。
但是耐不住本虫就是显眼,他这张脸实在太有标识度了,一堆顾客端着盘子迷茫又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这群大小伙子忍不住狗狗祟祟,“队长你有福了。”
他们很自觉地挤挤,把塞缪尔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不过还是显得有些逼仄,跟范斯这种虫的气质不太搭。
如果放在维尔西斯还没有结婚的时候,范斯是不可能坐在这种环境里的,甚至他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店里。但现在他只是面不改色地在各种眼神中坐下了。
一切都得益于楼双信,全帝国最接地气的贵族,上可在顶级商务餐厅装逼,下可在街边大排档撸串,还要带一群虫一起。几乎所有虫都已经屈服了,只有维奥莱特因为洁癖还在负隅顽抗。
所以范斯第一反应其实是这里环境还行,反正比楼双信找的苍蝇馆子好。
其实这样也好,论性价比这里估计比那些高端饭店高,请吃饭最重要的还是满足主客的需求。
“喝酒了?”范斯坐下以后看塞缪尔脸有点红红的,用手背摸了一下,热乎乎的。
他不摸还好,一摸更红,塞缪尔抿唇,“只喝了一点点。”
塞缪尔喝的那点酒跟没喝差不多,他就是单纯害臊,这群虫现在看他俩的眼神就跟饿了三年的猹看到丰收的瓜田一样。
范斯也知道这些个军雌主要是想看热闹,但无所谓,在别虫没有恶意的情况下他挺乐意给他们看看热闹,本来的事。
“你吃饭了吗?”塞缪尔想着他一直在工作来着,又这么早就来接他了,“给你再拿一点吃的吧?”
范斯一只手虚虚地环着他,“吃过了,不用操心我。”
“哎呦,新婚快乐,早知道阁下来我给你们准备礼物啊。”迪兰的嘴要咧到耳后根了,要他说cp还得当面嗑,这瓜新鲜又保熟,“阁下不嫌弃我们几个吃饭不讲究就行。”
“这算什么不讲究?”范斯对此适应良好,“礼物也不用了,应该我给你们准备的,下次让塞缪尔带给你们,麻烦你们多关照。”
太会来事了哥夫,这种级别的贵族都不摆架子那他们当然也不用顾虑什么,这些雌虫说到底也都年轻,很快就玩开了,甚至还试图撺掇着范斯一起喝点。
范斯其实刚从酒局上下来,但是也没拒绝,这一顿不能不喝。
反正他喝酒也一贯都是耍赖,喝几顿都一样。
军雌们都是能喝酒的,而且就算没有急事那也算任务期间,都收着呢,不会真喝多。但塞缪尔不一样,毕竟他们已经欢天喜地的把队长的工作量瓜分了,那这种场合队长不得多喝点吗?
队长你要幸福啊,你俩过得不幸福那我们不是白揽活了吗?一定要不务正业好好搞对象啊!
塞缪尔看得出来这群逼就是在灌他俩,偏偏范斯一副照单全收来者不拒的样子,塞缪尔在桌子下面捏了一下范斯的手臂,让他不要这么惯着。他是知道范斯本来今天就喝了酒的,范斯跟他说了,怎么能再喝?
范斯假装不知道,顺手把塞缪尔杯子里剩下的酒倒自己杯子里来了,“不想喝就不喝了,稍微等一会儿,一会儿我们就回。”
刚想倒酒的迪兰:“哎呦……”
“哎呦喂……”
“阁下其实我们队长酒量不差的。”
“要你说,他们新婚夫夫乐意替对方喝两杯,你多嘴啥呢?”
在七嘴八舌中塞缪尔瞪了下眼,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扯了一下范斯的袖子,“别喝了。你们也别灌范斯阁下。”
范斯顺势把杯子放下了,看起来甚至有些低眉顺眼,“嗯,听你的,那就不喝了。”
塞缪尔:“?”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迪兰:“……哎呦!”
卧槽啊队长好手段!
范斯若有所思,楼双信这一套虽然做作,但确实好使。客观来说范斯实在是装不出楼双信那一副小媳妇样,他也不适合,但卖个乖还是很简单的。
等散场的时候范斯牵着塞缪尔走了,身后的军雌看向塞缪尔时还是一脸调侃又混着敬畏的模样,塞缪尔欲言又止,又无法解释,只能晃一晃他们牵着的手,“你干嘛呀?”
“我怎么了?”
塞缪尔嘀嘀咕咕也说不出什么来,放弃了。倒是范斯走了两步,突然说,“你叫我一声。”
“嗯?”塞缪尔迷茫地抬头,“阁下?”
果然,范斯说,“我们结婚了。”
塞缪尔眨眨眼。范斯也不往下说了,就挑眉看着他。
几秒钟之后塞缪尔脑袋转过弯来了,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没发出声音,被盯了好一会才小小声喊了一句,“雄主。”
范斯舒坦了,“嗯。”
第446章 展览会(26)
这种高级商圈里头逛一圈,很难没有购物欲,一般只逛不买的都不是不想要,是因为觉得价格不对,买了不值得。
范斯觉得塞缪尔握着一大笔钱出来逛了大半天,还是跟朋友一起,竟然都没花闲钱,某种程度上也是非常有本事。
“今天都去逛什么了?”范斯问,“看你没买什么东西。没有喜欢的?”
塞缪尔有什么说什么,跟报菜名似的,说去看了什么运动器械啊日用品啊家居服啊,还和迪兰去了珠宝店,说完还补了一句,“买了挺多东西的。”
如果加上生活必需品确实买了不少。但范斯指的当然不是这个,“其他的东西没有想买的?去了珠宝店就是看看?”
“嗯,我们就是想去看看来着。”总不能说是因为迪兰想试试现实中能不能实践打脸文学。
范斯觉得也未必是因为不喜欢才不花钱,“不好意思花我的钱?”
塞缪尔点头。确实也有这方面原因,他知道自己哪怕在哪家珠宝店里一掷千金,对范斯来说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是他用钱本来就精打细算,也不想让范斯觉得自己乱花钱。
花别虫的钱很难安心,本质还是要看别虫的脸色。他相信范斯不是那种没事找事出尔反尔的雄虫,但是也担心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觉得花钱多显得物质,或者乱买东西显得不懂事。
这是一种不同环境下养成的生存本能,有些虫就是下意识有这种分寸感,面对自己在意的虫更甚。
不好搞,范斯想,这种习惯也不好改,其实对于没有什么背景的虫来说,这种做风最好,至少不欠别虫什么,不管以后关系怎么样都省了很多掰扯。
但现在塞缪尔可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虫了。
算了,这才刚结婚,不急这一会儿的,以后慢慢养就是了,范斯说,“不买也好。家里有的是,你要是有喜欢的颜色或种类,回头我去拍卖行给你找。”
言下之意是你不花那我给你花了,而且真要让范斯花那就不是普通门店里的消费了。贵族真奢侈起来根本不在普通老百姓的想象范围内。
一个很老土的笑话:你以为有钱就像你想象的那么快乐吗?你错了,有钱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塞缪尔听到拍卖行三个字脑瓜子嗡嗡的,都没来得及考虑前一句“家里有的是”,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结果突然被豪华游轮载到对岸了,这找谁说理去,“不用,太夸张了……”
“你好像在我面前总是有很多顾忌。”范斯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为什么?你本就应该得到这些,你的真心配得上那些你认为珍贵的东西,恰好我也都给得起。”
塞缪尔有些恍然,心里有点感动,又回握住他,“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你已经给了我好多东西了。我以前都不敢想。”
范斯是认真的,不光是因为塞缪尔让他喜欢。实际上塞缪尔是活得很通透的一只虫。个体的认知发展无非就是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物质丰盈的先见天地,聪颖慈悲的先见众生,安稳坚韧的才见自己。
塞缪尔似乎做得最好的就是最后一点,因为基本没有什么具象化的门槛,但实际上已经是很多虫难以明悟的最后一步。
曾经的一小块青苔,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生长,如今也长成了鲜绿的苔园,一如既往恬静又平和,安安稳稳地承载着那些小小的念想,宠辱不惊,但只要拿出手就必定是一腔真心,让虫感到安宁又可爱。
很多时侯范斯很庆幸自己有钱,也很认真地赚钱,他得有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让在意的虫少一些顾虑,生活得更好一点。“被需要”能让虫安心,而他则保证自己时刻都有能力满足任何虫的需要,只看他愿不愿意给,以此掌握任何情况下的主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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