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双信说完就挂断了，看向范斯，“你没打算说两句？”
给范斯无语笑了，“你说完就挂了，有打算让我说吗？”
楼双信撇嘴。
“行了，找你有正经事。”范斯把茶杯放下，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接着开口，“我最近......梦到雌父了。”
楼双信抬眸，没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范斯问，“和你有关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无厘头，但是范斯醒来时恍惚了很久，然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找楼双信。
从那天楼双信离开坎贝尔家之后，蒙德就像真的疯了一样，而且是间歇性的，时不时发出一些不明意味的哭吼声，或者对着墙壁说胡话，好几次都想自尽，但他们不会给他自我了断的机会。
他也不是第一次梦到玛尔迪了，但没有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真实，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穿越回了雌父还没有死的时候。
玛尔迪平静地看着他，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回到了过去，雌父理智尚存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平和的和他说说话。
他和雌父说了很多，说维奥莱特和维尔西斯如今都如何了，维奥莱特现在是很出色的研究员，找到了他热爱的事业，每天都很充实。维尔西斯命运多舛一些，但现在也都好了，很优秀也很幸福。
至于蒙德，他很痛苦，并会一直痛苦下去，不断为过去付出代价。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然后玛尔迪问，那你呢？
范斯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最后他说，雌父，我承担起了坎贝尔家主的责任。
无关热爱，无关幸福，这是他该做的，也是他至今为止活着的意义。他会保护身边所有重要的虫，成为最坚固的那把伞，撑在弟弟们的头顶上。
他的雌父在梦中拥抱了他，军雌的怀抱并不柔软，但温度如此真实，玛尔迪说，“谢谢你保护了你的弟弟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快乐。”
范斯睁开眼，窗外一片漆黑，世界都是沉寂的，他极少这样蜷缩着睡着，如同回到了自己还是小虫崽的时候。雌父拥抱了他，揉着他的头发，仿佛赦免了他这些年来所有的折磨。他摸了摸眼角，还是湿润的。
他卷着被子躺了一会儿，再起身的时候，他又只是那个坚不可摧的家主。
楼双信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是与我有关。这是玛尔迪残存的一点执念，我不过是给他留下了一个通道。”
玛尔迪已经逝去很久了，魂魄不全，早该消失了，只是唯独留下了那么一点点执念，至于是否要了却，楼双信全权交给了玛尔迪自己。
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过一点念想而已。
“如今因果已了。”楼双信说，“你雌父解脱了。”
范斯叹了口气。
伞只是短暂地合上，抖落了一些雨水，然后又撑起一片天来。
第71章 栽赃
坎贝尔家会成为弟弟们的后盾，而他则是坎贝尔家的支柱。
他甚至有点庆幸雌父的事与楼双信的能力有关，这样他还可以找一只虫说一说。他的弟弟们不需要活在过去。
等他回头想真正说些什么的时候，找楼双信竟然是最合适的。
先前范斯收到了楼双信的消息，让他留意最近的所有运输订单。
楼双信最近在给身边所有虫上强度，因为他雌君出门上班了，他不好过那所有虫都不要好过，全都给我上班！
范斯是很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的，主要是他觉得楼双信非常邪性，听虫劝吃饱饭，多注意一点不会有什么问题。
楼双信只是能掐会算，又不是真的上帝视角，在一无所知的时候只能看到哪个方向可能有问题，具体怎样那得让他们自己去落实。
让他留意运输订单，是因为卡尔文那边的消息，商业联合会最近在暗中排查所有军需相关的业务。
军需的生产和运送过程很复杂，牵涉到研究所、军部还有第三方，坎贝尔家一直以来都和军部有合作，会负责高精度军需的部分护送运输，期间会受到军部的抽检。
“武器类的军需，抽检后需要我亲自去军部签字，前段时间我去了一趟。”范斯说，“一般来说，后期会和军部那边的负责虫对接，这一批目前动用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停放在坎贝尔家的库房。”
楼双信抬眉，“有问题？”
范斯说，“被动过。”
所有经手的货物，范斯都会定期抽查，并且会留下坎贝尔家专门的基因标识，交付的时候通过特定磁力波段消除。
这是范斯一直以来独特的手段，除了重用的负责虫以外没有虫知道，货物只要在交付前开封过，就能通过标识察觉。
当然军需货物很特殊，因为这种货物全程的检查都非常严格，军部的抽检会比他们严格得多，不需要他去实地监察。
而这一批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军备，在经过了军部抽查的情况下，竟然还被动过。
楼双信表情很微妙，“军火吗？具体是什么？”
“K批次军用孢子穿透弹药。”范斯说，“对接方是环主星防御要塞，但在与那边的对接过程中也会有质检，没有虫提出过问题。”
楼双信明白了。这不就是送到维尔西斯那里去的那一批弹药？
他和维尔西斯的通信几乎没有中断，前不久维尔西斯才告诉他，这批军需使用卡尔文预备的质谱仪检测出来是异常状态，用便携式设备查不出来细致情况，要等五皇子的行动。
这一批东西是一定有问题的，楼双信对自己的能力毫不怀疑，他也认为维尔西斯那边的情报不会出错。
“我知道你有独特的能力，但肯定也有精准的消息来源。”范斯放下茶杯，很认真地看向他，“是大皇子吗？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不了，军部的货物我是没有权限开启的，也没有军部专用的质谱仪。”
有点难搞啊，楼双信啧了一声，关键的问题都不是他们怎么检查。
里面的东西被换了，最大的可能是想栽赃陷害，事关军备，到时候随便扣一个罪名就够范斯喝一壶的。
而就算他们提前发现了，要从哪里搞来正常的货物替换？有问题的货物又怎么处理？
这玩意儿可是军火啊，又不是什么普通商品。
范斯肯定不可能自己强行把东西都撬开了看，到时候就算查出什么问题，那也是非法的，运输途中私自拆卸军火是重罪。要是放着不管，那就是被动等死。
一批有问题的军火怎么可能通过那么多重关卡送到库房里，甚至还有一批拿去给军部使用投入战场了，就算卡特从中操作，手也伸不了这么远。
楼双信和范斯对了一下信息，后者拧着眉毛，说，“格瑞纳，卡特的雌父。也可以说是虫皇的意思。”
不是卡特的攻击，而是当权者在给卡特扫除障碍。
又多了一个老外名字，楼双信不想记了，真的不好记。
这是皇室和商业联合会联合做的戏，甚至加上了军部的内应，为了拔掉范斯，几乎动用了各方的力量，恐怕为了打通一路的关卡，卡特也下了血本，还得刷他雌父的脸。
如果是别的虫恐怕没有头绪，但从楼双信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如果是让他对付范斯这样的角色，那一旦动手，就不会给对手喘息的余地。
他会栽赃范斯走私武器，或者给他塞点跟星核虫有关的东西进去，诬陷他通敌叛国。只要东西搜出来就够把整个坎贝尔家摁死了。
至于中间部分的虫，比如军部抽检负责的虫，多半会成为弃子，说不定还会作为证虫，伪造一下受贿记录，弄点假供词什么的。
再加上维尔西斯那边再出问题，两边对应，完全可以说是坎贝尔家通敌，随便给维尔西斯安个什么罪，然后说他是铤而走险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真够下本的，看来对于卡特他们来说范斯真的是一等一的难搞，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如果楼双信先前没占出来异常让卡尔文去调查，再把商业联合会的动向告诉范斯，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货物被动过。
甚至如果范斯没有留一手，就算知道了异常动向也查不出来什么。
由此可见他大舅哥真的很难杀。
原来如此啊，楼双信想，怪不得原书的剧情里维尔西斯死得没有水花，坎贝尔家也没有任何存在感，因为范斯被除掉了。
楼双信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说，“你现在最好去检查一下所有跟这批货有关的虫，以及拉一下他们名下的流水和账目。不要打草惊蛇，我去找大皇子殿下。”
卡特这个叫格什么的雌父，有点东西，楼双信想，可以给卡尔文当个教材。
去留如烹鲜，杀重臣当如冬至宰羊，前夜喂足精料使其酣睡，晨起一刀封喉不见挣扎。
这原本该是最后一步教的，没想到先有虫给做了个示范。
有权力在手还是太方便了，楼双信叹息，坎贝尔这一家子也还真有点功高震主那意思，又是明着反卡特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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