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提示音一响,转眼看过去,楼双信手里握了一把唐横刀。
鞘口倒悬,劈鞘成势,鞘身反弓为支点,刀刃借势拔出,血槽引风,出鞘即横斩,带起凌冽的一抹风。
“哇。”楼双信笑了一下,还挺满意,手腕翻转间刀就转了一个花样,“质感真好。”
路德维希神色一凝,只这一下就看的出来,这是有真本事的。
楼家以古东极文化闻名,会一些古东极的冷兵器倒也不稀奇......他想知道楼双信究竟有什么水平。
气场是不会骗虫的,楼双信拔刀的一瞬间神色就冷了下来,笑的时候眸光也和刀一样锋利。他感觉到,楼双信这只虫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和善爱笑,这种冷漠感是扎根在骨髓里才会散发出来的。
这位年轻的雄虫会医学,似乎也练过身手,而且会对部分毒素免疫。普通的家族培养家主可能也不会如此面面俱到。
他开始逐渐怀疑此前宴会时间,楼双信那副被勒脖子可怜兮兮的样子是否真实,他眼中的这个楼双信像是披了一层漂亮的皮囊,内里究竟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也不一定,维尔西斯应该是知道的,而且楼双信刚刚那疯样,说不定他们夫夫俩就好这一口。
他想,那一针扎的草率了,还好没直接闹成敌对......
楼双信压根没注意他的小九九,只是问,“帅不?”
路德维希诚实:“你开口之前挺帅的。”
是吗,楼双信一愣,被楚陵光传染了?
星际里的异兽很多,选择页面也有一些其他智慧种族的士兵,不过楼双信最后还是选了星核虫。他想近距离体验一下,维尔西斯在战场上杀的都是什么东西。
话说不能自己导入敌人数据太可惜了,如果能设定对方是卡特的话会更好玩的。
“阁下啊。”楼双信又开口,“其实你那位朋友的身份挺好猜的。”
路德维希随便选了一把枪,嗯了一声。
楼双信甩了甩刀,系统开始自动生成仿真星核虫,体型并不大,他右手拇指压刀镡,余四指虚扣鲛皮柄,左掌托刀背如承玉笏,是一个起手势,他眼神盯着前方,“提前说一声,政治咨询是另外的价钱。”
“那让他亲自和您商议吧,我不关心这个。”路德维希说,一边在观察楼双信的动作。他说的是实话,至少他只想让楼双信来治病。
楼双信也愁,唉,真是闲不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去度蜜月。
说是让路德维希来陪玩,但楼双信压根就没管他,只是自顾自地问,“我以前只知道二殿下在皇宫,不便出行。如今看来,这般隐秘,他早就离开皇宫了?”
路德维希眼皮一跳,而楼双信好像也没打算听他回答,点了开始,然后一个箭步上前挥刀而下。他猜测楼双信使用的是远古的某种步法,但非常不对劲。
这是实战用的,路德维希判断,绝对不是现在流传的各种表演性的舞刀弄剑,他只是看着楼双信的背影,随着旋刃砍劈的动作,一时间血肉横飞,星核虫的躯体被切成块状瘫了一地。
“强度不够啊,难度模式要调一下。”楼双信提着刀喃喃道,暗红色的血顺着手和刀刃往下滴,“阁下,我猜卡特他们应该不知道二殿下的位置吧?
不过你们是怎么骗过去的?不过应该也没有什么虫在意他......”
“真好奇,二殿下想做什么?你说他会如何看待卡尔文?”楼双信说,一边把难度调高。
路德维希皱眉,既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也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路德维希说,“他对大皇子殿下没有敌意。以及,我不推荐这个难度,这个装置是有痛觉的。”
说实话,楼双信说是好奇,但没有多少期待,他对这个游戏的兴趣都比对政治的兴趣大。
好麻烦,好麻烦,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这下卷得更深了,此去一趟,估计得卖一点把柄才好。
楼双信叹气,重新点了开始,又开始自言自语,“试试呗。这个起势,是以前学的,一直觉得很装,不够实战。”
龙叩九阙,刀尖下垂三寸,似青龙垂首听诏,乃所谓唐刀九势之一。当年他只学过一些皮毛,姜照安笑他是花拳绣腿。
他那时学是为了好看,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此后有时间学全了,但也没有多少机会用了。
其实动手的时候,武器和使用者是捆在一起的,他在武学方面天赋普通,很多年才领悟到当年姜照安说的那种人剑合一是什么情况。
路德维希瞧得出来楼双信这会儿不是很高兴,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楼双信就是单纯烦,因为仔细想想,越想越复杂,路德维希和二殿下对卡尔文没有敌意是什么意思?中立?
这年头有毛线中立啊,而且他其实更好奇知道他俩什么关系?二殿下是雌虫没错吧。好怪。
他一边打架一边想,其实身上已经有不少伤口了,不过反正也是虚拟设备,无所谓了。
楼双信双手叠握刀柄末端,自头顶竖直劈落,刀没入深褐色的皮肉里,原来星核虫的外皮是这种质感,像没有完全风干的水泥。
他或许只是厌恶了各处奔波还要想办法获取信任的感觉,这个二殿下估计不好搞,所以第一个被盯上叫去喝茶的为什么是他?他不相信莫名其妙冒这么大风险只是为了看个病,都病这么多年了。
最好不是谜语虫,不然回去他要起卦把对方裤衩子颜色都算出来。
第95章 你为什么还活着?
游戏玩不了多久,最后路德维希纯进去围观的,到了就把楼双信拽出来了。
楼双信出来之后打量了一下自己,这玩意儿的痛觉模拟好真实啊,他有一瞬间都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游戏。
他记得是有痛觉屏蔽选项的,不过他就是想体验一下......怪不得能用作训练。
路德维希给他引路,楼双信稍微观察了一下环境,看起来像是专门搭建的疗养院,室内七拐八弯,最后走进一个房间,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医疗设备。
说实话,楼双信不是特别有自信了,因为他觉得这条件特么就算是截肢了躺进去都要长好了,医师又不是法师.....也不对,他确实是来着。
这里算不上病房,在楼双信看来应该算是豪华疗养包间什么的,他养老也想有这样的环境。
绕过帘幕,有一只虫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腿上盖着很厚的毯子。楼双信看了两眼,忍不住皱眉。光看脸色就时日无多了。
路德维希轻声喊他,“塔伦。”
塔伦睁开眼,朝他们笑了一下。
楼双信发现这几个皇子其实互相都长得蛮像,但塔伦比其他几只虫看起来都要苍白得多,连带着头发的金色都黯淡不少。
“楼阁下。”塔伦说,“我一直很想见您。”
楼双信抬手,“打住,我今天是来看诊的,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塔伦也不勉强,只是有点无奈地看向路德维希,“我早就说过,不用治了。”
路德维希硬邦邦地答话,“试试。”
“我的身体我......”
"差不多得了吧你俩。"楼双信忍无可忍地打断,“非得当着大夫的面说丧气话吗?”
两只虫安静了,塔伦淡淡笑了,问,“我需要做什么?”
楼双信:“伸左手,手腕露出来。”
塔伦调节了一下轮椅扶手的高度,把小臂朝上平放,挽起袖子露出的手腕瘦得皮包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
楼双信搭上他的手腕把脉,搭了很久,才说,“右手。”
塔伦很配合,期间楼双信沉默不语,路德维希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只是转来转去。
最后路德维希还是忍不住开口,“看出什么了吗?”
楼双信沉默了很久了,表情很复杂,看看那两只手又看看塔伦,“不是,哥们。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特么纯纯的死脉啊!虫族命这么硬?
这都没死,八字写纸上,纸能拿去砍树了吧。
路德维希差点吓得崴脚。
反倒是塔伦听了他的话,没有什么难过或者被冒犯的感觉,笑了两声,“吊着命而已,活一天算一天。你刚刚这样,是已经看出了什么吗?”
“左手尺部现雀啄脉,如鸟雀啄食,三五不调;右手寸口见虾游脉,脉在皮肤,隐隐跃动如虾游,乃‘七怪脉’中的死候。”楼双信揣手,像是看稀奇玩意儿一样看着他,“张嘴,舌头伸出来给我瞧瞧。”
塔伦全程都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路德维希虽然不理解但尊重,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吧。
虽然医疗水平一直在提高,但随着环境变化和时间流逝疾病也在同步进化,更何况塔伦这种先天体弱的。楼双信又翻了一下他以往的病历,看得出来已经很用心治了。
很多事都是尽人事听天命,有些时候能做的做完了,就只能求神拜佛诉诸神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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