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闲下来过,如今突然松下来,边月在庭院里散步,散到一半就又开始放空。
“你真的还好吗。”闻玉问,“怎么跟没睡醒一样?”
边月叹了口气,“还好,只是现下突然到了收尾的时候,有点不适应。”
闻玉:“还是珍惜吧,你之后说不准还有什么活呢。”
也是,边月现在心态已经调整好了,反正日子怎么过不是过?反正他从重生到现在,也不算白活了这一世,接下来走一步算一步。
他们走了一会儿,走到了临水台,石桌上摆了象棋棋盘,还有茶。阮平江自己是对下棋什么的不感兴趣,但是邓司莲喜欢,所以府里也会有一些这样比较文雅的东西。
闻玉和边月在边上嘀嘀咕咕说话,玉京秋往桌子边一坐,问明晏山,“来一局?”
明晏山就在他对面坐下。
皇子课业重,学下棋大多不怎么精通,明晏山知道自己肯定下不赢,但打发时间用,也就无所谓了。
明晏山说,“之后就在京城?”
玉京秋:“不然呢?你就算盼着回淮安,恐怕也要等个把年。京城繁华,多好啊。”
明晏山不做评价,是不是因为繁华自己心里清楚。
他们在这待了一会儿,阮湛川突然过来了,主要是被踢过来倒茶的。阮平江比较愿意让儿子到这群人中间来,因为他发现这几天儿子好像变聪明了,可能跟聪明人待在一起,比较长脑子。
阮湛川就换了热茶上来,端到他们棋盘边上,憋憋屈屈喊了一声,“燕叔。”
明晏山:“......嗯。”
玉京秋猛抬头了一下,看看阮湛川又看看他。
阮湛川以为是因为自己没叫另一个人,对方不乐意,其实他只是在想这个人姓什么,半天才想起来。他不知道该叫什么,而且不知为何对着这张脸叫不出叔这个辈分,就记得这应该是个师爷,所以就叫,“玉先生。”
玉京秋乐了,“哎。”
明晏山:“......”好烦。
阮湛川没多留,倒完茶就退开了,倒是闻玉看见他,招呼他过去,“哎,你来得正好。你们码头这边情况还好吧,河道复工之后,还有什么生病的事情没有?应该是清理得挺干净的。”
“没有,都干净了,病人也越来越少了。”
闻玉点头,“那就好。”
阮湛川沉默,过了一会儿又开口,“这位边大人......入朝多久了?”
边月有点意外,没想到自己会被搭话,“三年有余。”
阮湛川很诧异,“三年多,就可以当钦差?”
“时也命也。”边月就只能笑一笑,“对我来说也很突然,其实前三年,我的仕途倒也平常。只能说恰好遇到了贵人。”
闻玉耸肩,说得倒也没错。不过,修撰当个三四五年都相当正常,边月早期性子虽然更耿直一点儿,但毕竟也有老师护着教着,之后升官只是时间问题,无非就是慢。
边月先前仕途上的问题,与其说是缺贵人,倒不如说是犯小人。
阮湛川只当他说的贵人就是明晏山和闻玉,也不意外。放在以前,他会觉得这不就是攀附权贵上位的吗,但是现在他第一反应好像已经不是这样想了。
边月说这话说得很坦荡,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主要是因为遇到了贵人提携帮助,凭他自己,走不到这一步。
阮湛川又问,“像你,还有闻玉这样的官员多吗?”
边月想了想,“我们这样,是指什么样?”
“敢办大官的呗。”闻玉说,“不多,孩子,但是像郑谦那样的坏种也不多。大部分人都只是平凡而已,算不上多清正,也不犯什么大罪。就跟你们的码头一样,各有分工,大部分时候都谈不上好坏。况且我夫君是个皇家人,你不能指望人家普通人都敢硬刚啊,是不是?”
“噢。”阮湛川又低头,可能是想起自己之前的行为又有点尴尬,“......你说得对。”
边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主要是他不知道之前闻玉和阮湛川打了一架的事情,就只是有点疑惑地笑了下。
明晏山没听他们说话,专心下棋,很意外地抬眉,“我赢了。”
玉京秋:“嗯。”
明晏山:“你怎么回事?伤得这么重?”
“那小子在做什么?”玉京秋手里把玩着棋子,“从方才用膳的时候,就总盯着边月看。现在怎么又跑过来?”
哦,怪不得输了,明晏山哼笑一声,“好大的酸味。”
玉京秋把棋子往边上随后一放,起身走过去,那三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蹲在池塘边上,他走到他们后面不远处,明晏山自己坐着也没意思,干脆跟着过去,听见他们仨还在唠嗑。
闻玉:“你刚刚说的就是红色的那条?”
阮湛川:“对。有一年河道清淤,我爹亲手拿盆端回来的,一路没让别人碰。我娘说,当年我出生他都没这么上心。”
边月:“好肥......”
阮湛川:“我爹不让说它肥。说鱼听了不高兴。”
边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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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他是
玉京秋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很肥的一条鱼,感觉养成猪了。
他观察了一下阮湛川,然后就没有再管这事了。当然他和边月的关系,大约也并没有到能那么直接拈酸吃醋的程度。
最主要的还是看得出来阮湛川并没有这个心思,这小年轻看起来就没有几个心眼子。
蹲久了腿麻,闻玉叫他过去下棋,阮湛川跟他娘学过象棋怎么下,一个棋盘一群人轮着用,不下的就坐在边上看。
观棋不语真君子,明晏山很安静,他知道闻玉就是找乐子,下得怎么样无所谓;玉京秋边看边皱眉,但也没说话,说出来不好听。
阮湛川也很沉默,所以为什么你们都围过来了?刚才两个人下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闻玉就是打发时间,也不讲究什么对弈的风雅,嘴上还在唠嗑,“你爹娘是怎么认识的啊?我第一次看到你娘的时候好意外。”
“啊?”阮湛川想了下,“我只知道他们是河道上走船认识的。”
“原来如此。你娘原来也是走船的?”闻玉抬眉,“气质好出众。”
“嗯。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上我爹......”
闻玉:“哎,我想起我娘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哦不过也无所谓,我爹算是入赘。”
阮湛川:“啊?那......那你娘应该挺厉害的。”
边月还愣了一下,不过反应过来应该不是指闻家。他不太清楚闻玉前世的事,闻玉也只跟明晏山说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阮湛川应该算是闻玉身边为数不多家庭美满的,可能边月也算一个。不过闻玉觉得自己也不错吧,他们家人主要就是短命了一点,家庭氛围其实不错。
“确实厉害。”闻玉说,“没办法,一般人制不住她,我娘抽我的时候我爹都不敢说话,怕一起挨抽。所以他为了讨好我娘就会抢先抽我。”
阮湛川:“......我爹也是这样。”
“真的假的?阮前辈还惧内啊?”
明晏山:“他一直......”
“那他还笑我们小梅?”
“梅指挥也......”阮湛川说到一半,又停住不说了,他总觉得两男人搞这个怪怪的,尊重祝福吧,他个人还是不太适应。
明晏山沉默了片刻,问,“你为什么只叫我叔。”
闻玉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就一直在纠结这个吗?
阮湛川也短暂迷茫了一下,那不然呢?就你跟我爹称兄道弟啊。别人又没那个关系。他倒是愿意叫哥,但他爹可能不愿意。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晏山问他这个,是他的称呼有问题吗,于是他深入思考了一下,对着闻玉点头,“婶婶。”
闻玉:“......你要不还是叫我公子吧。好奇怪。”
明晏山:“你叫我哥其实也可以。江湖儿女讲究各自论交,许多时候不谈辈分。”
阮湛川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一码归一码,“燕叔,我真不敢,被我爹听到了他要抽死我。”
明晏山:“行。”
大猫批脸又来了,闻玉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笑得不行,搓搓。
他们俩下棋都挺一般,两个臭棋篓子凑在一起就会达成一种诡异的喜剧效果,竟然打得敢还有来有回的,嘴上还在唠嗑,谈天说地的。年轻人交朋友大多很快,聊着聊着阮湛川连自己老爹底裤都快扒出来了,说听其他长辈说他爹拜堂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在大堂崴了一跤。
闻玉听了转头看明晏山,后者一抬眉,“我才不会。”
边月逐渐也不怎么看棋,听他们说话,就觉得很有意思,听了直笑,又想,闻玉他们回去要成亲的话,自己是不是该送礼......按理来说亲王婚宴是肯定不用自己出钱送东西的,皇家还要给他们这些出席的官员发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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