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就不睡了,我抱你去院子坐一会儿?我让人把贺礼都搬出来给你看,你可以慢慢点。”
当然礼单是本身就被王府清点过的,这些东西都是前阵子陆陆续续送过来,刚到府里就要严格查验。但闻玉这阵子都不在府中,倒是时不时听到明晏山提过一嘴,但还没真见到实物呢。
拆礼物总归是叫人开心的,就跟开盲盒或者拆快递一样;而且送来的东西估计都挺值钱,闻玉这就有劲了,“中啊,我去看看他们都送了什么。”
明晏山就知道他是这个反应,甚至叫人搬了个小榻放院子里,垫了好几层,把闻玉抱过去让他坐着看。
这就是有老公的好处吗,闻玉感叹,现在脚都不用着地了。
王长史候着呢,除了东西,礼单也拿来了,就跟报菜名过菜一样,报一项就让人端一项出来给闻玉过过眼,从皇上御赐之物开始,“白玉嵌金双如意一对,妆花云锦十二匹,缂丝团龙团鹤彩帷一堂......”
闻玉在边上很给面子,“哇......”
“哇塞!”
“好看。”
也不是他人情世故,闻玉是发自内心地感叹,这些玩意儿他当年都是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的,大多还只能看超级复古版,现在家里放着的都是崭新出厂的啊......
明景桓除了这些个官方的,还私下里送了一些东西来,闻玉还以为又送什么玩具了,但是明晏山欲言又止,很无奈地摆了下手,“你把皇上的小笺念一遍。”
这也不能叫小笺,明景桓给明晏山写起东西来就发狠了忘情了,王长史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念,
“朕闻淮王府中近来颇称热闹,除人之外,复有蛇二、鹦哥一、黄犬一、虫若干,俨然自成行列,较朕前岁西苑小园,竟亦不多让。今逢皇兄嘉礼,朕思金玉器玩自有常仪,不烦更赘;然念此数物久在王府,平日既同受庇荫,今值喜事,若竟无所沾被,未免有失均平。
因命人别备数事:
一可与蛇盘附,一可与鹦鹉栖止饮啄,一可与小犬受食佩铃。虫就罢了,朕不喜。
诸物虽微,制度俱全。若有不合用处,便叫他们自己来同朕分说。
此属家常小物,不列谢表,不必入奏,亦不必特来谢恩。
又及:若皇嫂那两条蛇当真肯上架,叫人画了送来,朕欲一观。”
王长史念完信又念礼单,“御赐金丝楠木缠枝栖架一座,供小蛇盘附之用;紫檀嵌玉鸟栖杆一具,配珐琅彩食盂、水盂各一;青瓷犬食盂一双,外配软鞣皮项带一副,缀赤金小铃......”
系统:【好耶!】
闻玉:“......”
闻玉:“?”
下人把那个金丝楠木的架子端上来,连带着把铁柱和翠花一起端上来了,闻玉和两个蛇沉默地对视了片刻。他都快忘记找这两个小玩意儿了,还以为它俩一直老实待在他院子里,原来早就在享福了是吗?
我的老天,闻玉从未如此确切地体会过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的蛇现在的爬架都这么高级,退一万步说我作为人类不可以有一个爬架吗?
怪不得明晏山刚刚这个表情,敢情皇上叽里咕噜写了一堆都在赏狗赏鸟赏蛇,现在连我们府里的土狗都是用御赐的碗吃饭。闻玉决定过几天就让柳鸣谦给三七带上皇上给的赤金小铃项圈,去找那个嘲笑过它的哈巴狗,以后我们三七就是狗界萧炎,莫欺少年穷!
“端走吧。”明晏山颇为无奈,“叫个画师把铁柱翠花现在的模样画了,画完送到宫里去。”
闻玉:“你也不赖......”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皇后和长公主送来的东西简直正常得可怕,明夷还稍微活络些,在屏风上自己提了字,字写得竟是颇有风骨,等闻玉看完,明晏山便叫人直接拿到自己书房去。
旁的朝臣送的东西,都差不多,不过对闻玉来说暂时也算新鲜,别管用不用心,至少钱到位了看着高兴。
边月与玉京秋的贺礼也计入其中,很微妙,两个人的东西是记在一起的,有点像那些大官写的什么某某携夫人贺喜一样。但是又看得出来是两个人分开准备的,风格迥异。
边月的礼物基本是文房雅品,还有一本珍藏的善本。
闻玉突然还有点怀念,说,“我和边月第一次见面,就是因为这些个古籍珍本。那时候我是故意去阻止闻世林和他搭讪的,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我记得。”明晏山把他半拢在怀里,手里捏着他的头发玩,“梅池礼给我报过。你们二人要买那孤本,没一个人付得起,还是花的梅池礼的钱。”
闻玉:“记点我帅的时候行不。”我俩最窘迫的日子就这样被你说出来了!
明晏山很想亲他,其实他一直觉得闻玉很可爱很帅,并没有什么窘迫不窘迫一说。但是考虑到长史还在场,没法亲,他也没有孟浪到那个地步,于是只是捏捏闻玉的手心。
报名字都很长,闻玉也没听太清楚,想着边月后头跟着的肯定就是玉京秋的东西了,然后几个下人抬了个东西进来,直接把闻玉眼睛晃了一下。
那一对灯树方自日影里转进厅中,各色的水晶串珠层层垂下,枝托以金铸成曲折花枝之形,其上又嵌着细细碎碎的红蓝宝石。午后的光正斜斜照进来,扑在那满枝晶莹剔透的垂珠上,霎时间碎光流泻,连近处案上茶盏的边沿,都被映出一线粼粼的彩色。
王长史顿了顿,“玉京秋所赠,西洋水晶嵌宝七枝灯树一对,孔雀蓝掐丝珐琅花熏一双,螺钿香匣一具,内盛合香异馥十二丸。”
卧槽......闻玉心想,差点给我闪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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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按摩
闻玉把边月那一堆极具文人风骨名士风姿的清雅物件,和这极度绚烂五光十色的华贵名器放在一起,两相比较,觉得简直荒谬啊。
这要是外人看,观察八辈子也看不出来他俩是两口子啊。当然闻玉还是很感激的,统统笑纳了。
玉京秋现在其实也不算正儿八经的皇商,确切地说,是给皇上办事所以能得一点便利的关系。也可以再更深一步,但是玉京秋自己不乐意,有些事靠朝堂太近,就不大好做了。而且要是真彻底成了皇商,其实挺影响他赚钱的。
明景桓无所谓,反正也是攥在手心里的人,横竖都是给他办事。
就跟闻玉差不多,不过明景桓当年估计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套牢人才的手段竟然是男男婚姻,还是两场。
“皇上也不容易啊。”闻玉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感叹,“不得不说,咱皇上还是很开明的,我之前还怕皇上看到咱俩之后棒打鸳鸯来着。”
“不会。”明晏山有时候真不知道闻玉那个时代的话本子都写些什么,虽说断袖确实更难一些,但也没有崎岖到那个地步,“左右我只是个亲王,这一点自由还是有的。”
别的不说,至少他已经算是鞠躬尽瘁了,皇帝是他一手辅佐上位的,而且上位成功以后他也没闲过,都到这个份上了,自己的婚事做个主,总是无妨的。
而且他弟弟妹妹正好跟他互补了,那两人其实都花心,一个女人多一个男人多。
说起这个闻玉倒是仔细想了想,他还记得出京前自己还吃过一顿皇室的家宴呢,他一边看那些贺礼跟流水线似的过,一边靠着明晏山唠嗑,“哎,长公主跟驸马是貌合神离我是知道,皇上跟皇后娘娘上次瞧着关系挺好的啊。”
“他们......”明晏山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大好形容,“确实好,但不完全是出于爱情。或许有一点儿喜欢,不过政治身份更重要。”
崔妙华其实不太在意明景桓纳妃或者这几天宠爱谁。反正现下第一个皇子是她的,后宫她也能管得服帖,自己母族过得不错,这就是她这个皇后当够本了,有时候少爱皇帝多搞事业,皇后会好当很多。
明景桓倒是挺喜欢崔妙华,但他也知道崔妙华没那么喜欢他。那也没事,皇后办事办得他舒心就行。至于最近宠谁是一回事,孩子给谁又是另一回事,他自有考量。
闻玉欲言又止,所以帝后才是真的貌合神离......这么说好像也不恰当,他们在事业方面比较契合,所以他们的定位其实是政治联姻版的沈腾马丽。
闻玉眨眨眼,看向他,“所以皇家只有你一个人跟真爱结婚。歹竹里还能出你这么个好笋?”
明晏山:“......算是?”我们家真的很歹竹吗,明晏山后知后觉地开始思考自己对弟弟妹妹的教育问题......但这好像也轮不到他教育。
王长史终于把礼单念完了,基本从一半往后,就看得出来闻玉已经心不在焉,后半部分基本就没怎么看了,东西大差不差,看多了肯定会审美疲劳的。
所以他俩就这样大逆不道地开始讨论皇帝的情感生活,王长史默默当聋子,也没有请示明晏山,很有眼色地使唤人把贺礼都先收拾好,咱们赶紧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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