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还真没法说什么,受够你们老钱家了怎么什么都会,“嫁入豪门的压力好大......”
明晏山按照拍子慢慢引着他动,闻言笑了笑,“是吗?我爱你,我妈妈和弟弟妹妹都很喜欢你,嫁入豪门能给你什么压力?”
“老公太优秀的压力啊。”
“要是老公不够优秀,你压力才大。”
“我也想创业了。”闻玉叹息一声,“如果搞理工混不下去,我就贷款三十万开中药奶茶店,证明一下自己。”
明晏山没看过那些抖音,赚不赚钱他不清楚,只是很疑惑,“我们家三十万还要贷款?你用我的卡直接刷不就行了吗。”
闻玉简直被他噎住了,“你说的是人话吗,我毕业打工多少年才能攒到三十万啊!你来钱快也不能这么赔啊!”
哦,明晏山又不吭声了,他赚钱给对象赔一点有什么要紧的。钱赚了不花,那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倒也没影响学跳舞,闻玉学东西一直都很快,一旦掌握了诀窍,就不再需要老师一句句提醒,后面老师只纠正了一两处姿态,他们就已经能完整跳过一小段。
明晏山带他转了半圈,闻玉的衬衫衣摆轻轻擦过他腿侧,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哒哒声。窗外天色还没暗透,落日的余晖从高窗落进来,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淡金色。
闻玉抬眼看明晏山,看见光从他身后落过来,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深,眉眼却比平时柔和。这个人即使是在跳舞的时候也还是瞧着很是冷静,肩背挺直,步子稳定,华尔兹本身并不复杂,可当他们在夕阳里慢慢转过去的时候,简单的步子也有了郑重感。夕阳落在他们肩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面的光斑里,随着旋转慢慢错开,又重新靠近。
“哥哥,学得差不多了,让老师先回去吧。”闻玉说,“我想亲你。”
明晏山的脚步这才顿了一下,低头看闻玉,落日从他身后斜斜照过来,闻玉的脸也被染上一层很薄的金色。那双眼睛亮得很,坦荡又亲昵,还有点怂恿的模样,这一段音乐才放到一半,好像就是故意使坏要半路说一句这样的话。
明晏山没答话,只是带着他把剩下一段跳完,然后跟舞蹈老师说了几句话。他们学得很快,老师也很满意,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收拾东西走了。闻玉看着宴会厅的门关上,然后立马就去勾明晏山的脖子,明晏山很顺从地低头迎上他的吻。明天这里会是另一副样子,会有灯光、宾客、祝福和掌声,而今天这个黄昏只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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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槐序(57)
明晏山忙着,明景桓就要招待一下其他的宾客。
请来的大多都是些事业上合作很亲近的,以及关系好而且过来比较方便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妈咪也来了。
白女士在夜晚终于莅临哥本哈根,问自己的好儿子,你哥呢?明景桓说在教闻玉跳华尔兹,虽然老师已经下班了但是教学还在持续,别管了反正婚礼他人肯定在的。
随便吧,她对自己儿子反正是无语了,她作为事业批,活到今天经历了升官发财死老公,堪称吉祥如意的前半生里最不受控制的就是明晏山这个大儿,长了张沉稳懂事的脸结果青春期叛逆,本以为叛逆废了但能干翻同辈管公司,本以为熬到头了又说以后想辞职创业,突然要结婚了说娶的是看着长大的弟弟,立志于在人生的每个阶段都给老妈带来一次迎头痛击。
闻玉倒是挺可爱的,但是说句老实话闻玉也是个闹腾的,白女士认为这两个人结婚简直可以用狼狈为奸来形容,只能叹息,拍拍明景桓的肩膀,“好好干,以后公司是你的。”
明景桓很无力,“我知道。”那我哥他也不要啊。
“你哥这辈子也生不出一儿半女了,你不用担心......”
“妈,别跟闻阿姨一直看小说了好吗。我们家没有人在争家产,一切听白总您安排。”
“唉。”白女士拿了房卡进大厅,觉得实在无聊,自家的不争倒是省事,结果旁支也争不过,明景桓聪明,以后估计也用不着她操心太多。本以为前路漫漫,没想到老公死了以后人生竟再没有挑战,真是独孤求败。
晚饭后,其他人还留在酒店里确认明天的流程,边月原本也想回房间,却被玉京秋叫住,说外面天气不错,出去走走。
哥本哈根入夜以后比白天安静许多。酒店外的街道不算宽,两侧是低矮整齐的建筑,窗格里透出暖黄的光,偶尔有人推门从餐馆里出来,笑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声音短暂地漏进夜色里,又很快被风吹散。远处的运河在路灯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水面倒映着岸边的房子和停泊的船。
已经是七月了,但夜晚好像还是凉飕飕的,边月把外套领口拉高了一点,和玉京秋并肩往前走。
走到一处街角时,玉京秋忽然问,“你会跳舞吗?”
边月转头看他,有点茫然,“什么?”
“跳舞。”玉京秋说,“明日可是有舞池的。”
边月:“不会。”
“我教你?”
边月停了一下,玉京秋已经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又回头看他。路灯正好落在他身后,把他半张脸照得柔和,另外半张则隐在很浅的暗处,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走,边月不明不白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运河边又走了一小段。夜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偶尔有自行车从他们身侧经过,车灯划出一道短暂的白光,很快拐进另一条街里。边月走着走着,又觉得很不对,“我们宾客也要跳舞?我以为只有闻玉他们两个要跳。”
“嗯......舞池就放在那,当然是跳不跳都随你啦。到场的人不算多,不会专门办个舞会环节的。”
“那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玉京秋停下脚步,他们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周围没有什么人,街角一家小店已经打烊,橱窗里还亮着灯,里面摆着几只玻璃杯和银色烛台。灯光从橱窗和路灯一起落下来,在石板路上铺开一片温暖又昏暗的光。他转过身,看着边月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想邀请你跳舞。”他说,“哪怕只是今晚,不行吗?”
边月最怕他这样,也说不上自己是被这句话问住了,还是被对方此刻的眼神问住了。玉京秋的语气仍然轻松,甚至带着一点惯常的笑意,可这个人的笑意底下又不全是玩笑。他站在路灯下,身后是异国城市安静的夜色,衣角被风轻轻吹动,所有时刻都好像站在舞台上,但是舞台下没有观众,只有边月一个人。
“我真的不会......”边月顿了顿,“你要教我吗?”
玉京秋就直接对他伸出手,边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街头当然没有舞池,也没有音乐,只有远处餐馆里隐约传来的低声谈笑和夜晚的风声,玉京秋带着他往后退了一小步,几乎不像正式跳舞,更像在夜色里试探着挪一点儿步子,边月对此相当生疏,身体比脚步慢半拍,又不好意思看他的脸,只能低头看脚下的石板路。
“别总低着头......华尔兹可不能低头跳的。”
边月只好抬头,玉京秋就在他面前,和他贴得很近,路灯从头顶落下来,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深。边月很想挪开眼神去看他身后空荡的街道,但是他们一对视上,那双眼里就流露出笑意,像钩子一样把他勾住了。
“对呀。现在就这样。”
边月问:“怎样?”
“看着我。”他说,“别想那么多,现在就只看看我吧。”
边月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但玉京秋也没有继续说话,像是真只是在教跳舞,很认真地引导着他,他每一次停顿、转向、后退,都留了足够的余地给一个笨拙的初学者。边月跟不上,他就慢下来;要是踩乱了,他也不纠正,只当那是这支舞本来就该有的停顿。没有音乐,他们就踩着夜晚本身的节奏。
远处自行车铃响了一声,像某个短促的拍子。水面轻轻拍着岸边,风从巷口穿过,吹起玉京秋外套的一角。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两道影子一开始隔得有些开,随着那几步生涩的舞步慢慢靠近,又在转身时交叠在一起。
边月忽然觉得有点荒唐。明天才是婚礼,闻玉和明晏山才是该跳舞的人。他只是宾客,只是来参加朋友婚礼的人之一。可是此刻,在异国城市无人的街角,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小店橱窗前,他却被玉京秋牵着手,学一支也许他今后都用不上第二次的华尔兹。
他仍然不会跳舞,步子也算不上漂亮,但他无意识地跟着对方的脚步,他能听见衣料摩擦的轻响,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也能看见对方眼里那一点不加掩饰的愉悦。玉京秋这样的男人,即使站在夜色里也很醒目,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闯进他的生活里,用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姿态抢占他身边的某个位置。哥本哈根的夜晚太安静,路灯太昏暗,月色也太温柔,边月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不是在现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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