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中,男人挑眉嘲笑道:“偷东西的时候这么机灵,挨打时怎么一动一动?”
小黄知言本不想搭理他,但是他嘲笑太明显,而且把自己说得很逊。
于是反驳道:“我是小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赢,还不如挨打少受些伤。”
男人挑眉一笑,指缝中的星火忽明忽暗。
“这个想法是正确的,但是有时候可以利用小孩子的优势反击呀,总不能一直挨打嘛。”
“小孩子对大人能有什么优势。”
小黄知言对男人很是无语,天气冷得他骨头也在发疼。
本来以为偷了这次能勉强吃几天热饭的,结果还是失败了,这下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所以说,他最讨厌冬天了。
“有很多优势呢。”
男人转头看了过来,指尖将烟嘴掐掉,恶劣的将手里的烟塞入小黄知言口中。
笑着说:“要不要跟我学?保证一星期后你能干翻他?”
因为他的动作太突然,小黄知言不经意吸了一点,难受的不断咳嗽。
本来已经不再流鼻血的鼻子,这一折腾又开始流起来。
把烟丢在雪地里,小黄知言怒道:“喂,疯大叔,你弄得我旧伤复发了,得赔钱。”
闻言,男人畅快的笑了起来,大手按在小黄知言的头上,使劲揉了揉。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男子汉的给句实话,要不要跟大叔走?大叔家里有个比你大一点点的哥哥,性格太闷了,想你陪他玩。”
深夜里小黄知言的眼睛亮晶晶的,映着白雪的光。身体明明忍不住的在发抖,眼神却坚毅起来。
他说:“陪/玩,要给高价。”
男人问:“多高的高价?”
小黄知言伸出一根手指:“一天一百。”
男人忽而沉默,漆黑的眸色几乎融在夜色里,让小黄知言看不清。
他心里顿时有些慌,心想要不要再少一点?50的话应该就很容易答应了,如果还是不愿意,再少也是可以谈的。
小黄知言踌躇着,正要开口,就听男人说:“一百就够了吗?”
小黄知言瞪大眼睛。
男人笑着:“把你的命卖给我,别说一百,翻个十倍百倍都可以哦。”
像是怕他误会,男人又补了一句:“我不拐卖小孩,也不吃小孩,你会活得好好的用这些钱。”
小黄知言觉得,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跟着他回家的自己,更是疯子中的疯子。
去男人家之前,像是要证明自己一般,男人带着小黄知言去了对面明亮的商场,不仅买了很多暖和的衣服,还买了很多他在橱窗里看过的玩具。
小黄知言恍恍惚惚,望着橱窗对面他坐过的位置,像是做梦一般。
“裴炎,捡小孩难道是你特殊的癖好吗?”
来到男人的家,小黄知言才知道男人的名字,从另一个长得很漂亮,但看起来不好相处的男人口中。
“哎呦小白,可是他很可怜哎,坐在雪地里像只可怜的小狗狗。”
裴炎笑嘻嘻的上前,从沙发后面亲密的搂住漂亮男人,手指还不安分的抓着他的短发玩弄。
小黄知言站在客厅,听到他扯的话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并没有坐在雪地里,也不像小狗。
被裴炎叫做小白的男人环抱着双手,狭长的眼眸扫了小黄知言一眼。
“说吧,你还准备捡多少个?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裴炎将下巴搭在漂亮男人头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过了几秒,笑着说出欠揍的话:“要不,组一个十三军团的军长出来?”
下一秒,他确实也挨揍了。
小黄知言侧头看着跪在自己旁边的男人,不知为何,觉得这个家的话语权在漂亮男人那里。
后来,他确实在这个家生存了下来,也见到了裴炎口中那个比他大一岁的哥哥。
并不像裴炎说的性格闷,只是话比较少而已。
不过小黄知言很高兴的是,他们没有任何人觉得他是多余的,在这个家的每一刻他都是很自在很舒服。
就这么过了五年。
直到17岁的那场变故,他在比武场上杀了人,之后被驱逐出中心区。
随踵而至的是,他在驱逐地听到裴炎身死的消息。
不可置信下偷潜回中心区,铺天盖地都是裴炎枪杀白司令员的消息。
而他,却连裴炎的尸身都没有见到。
......
黄知言扑进白泉怀里,感受到阔别十一年的温暖怀抱。
心头鼻间酸涩得要命,委屈、自责、愧疚全部夹杂在一起,无法释怀。
“这么久,为什么不来看我?”
“怕你怪我。”黄知言声音沙哑。
他总是想,如果当初他忍下去了,没有冲动,没有被驱逐出中心区,如果他一直陪在裴炎身边的话,是不是裴炎就可以不死。
每每这么问自己时,席卷他的都是无尽的悔意。
“不是你的错。”
白泉轻拍了拍黄知言的后背,那个从雪地里捡来的孩子已经长得高大健壮,可以独当一面了。
裴炎,你看到了吗?
“臭小子,你敢把眼泪鼻涕弄我一身,我心情会很差的。”白泉冷不丁突然道。
“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会煞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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