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你的理由可以有很多,这条不算,”拉斐尔在金加仑的面前站直了身体,他举起了搁置在桌面上的酒杯,毫不犹豫、一饮而尽,“即使没有这杯酒,我也不会再找寻新的伴侣、诞下流淌着肮脏血脉的新生儿,不过如果喝了这杯酒,能让你对我的管控稍松一些,也算值得了。”
金加仑在亲眼确认对方喝过了酒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案头仿佛永远都干不完的政务上,甚至吝啬多说几句话,直言道:“慢走不送。”
“你会对阿琉斯一直这么好的,对么?”拉斐尔在离开前、还是忍不住追问。
“会,”金加仑其实不想回答,但他更不想给拉斐尔试图破坏他与金加仑之间感情的“借口”,“对我而言,阿琉斯比我的生命更加重要,我活着的每一日都会对他很好很好。”
“如果你死了呢,”拉斐尔冷不防地问,“你该不会想让他陪葬吧。”
“我会努力和他活得一样长,”金加仑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我不幸比他早逝,流淌着我们血脉的孩子,会替我守护他的安全和愉悦。”
“我们是爱侣、是家虫、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连结体,你就不必担心我们的未来了。”
第193章 后日谈(二)
拉斐尔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金加仑处理了一会儿工作,起身去见他好几个小时没有见到的伴侣。
路途其实并不远,但路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的插曲。
金加仑看着有些眼熟的、被两个护卫架住的年轻雌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问:“怎么回事?”
年轻雌虫哭得满脸狼狈,说:“首相先生,这只是一个误会。”
金加仑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职级稍高的那位侍从,说:“我问的是你。”
那位侍从也非常冷静,言简意赅地说:“他带了违禁的催情香精,应该是想用在自己的身上、吸引虫皇的注意。”
“证据呢?”金加仑平静地问。
“证据确凿,已经提交至了检察院。”
“哦……”
眼见无法再脱罪,年轻的雌虫哭得更伤心了,他说:“金加仑先生,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想吸引的另有他虫,并不是想要引诱虫皇……”
金加仑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予,落下了“从重处理”四个字,径直向前走。
年轻的雌虫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哭得撕心裂肺,直到金加仑进了居住区,都能隐隐约约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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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正在一边喝冰椰子汁,一边看最新购置的小说——当虫皇后还是有点小小的福利的,可以安排专门的虫为他挑选他非常喜欢的小说,遇到断更的作者,还可以亲自写信、派虫送过去、委婉地催更。
今天分给他的政务不算多,阿琉斯刚好偷个懒,但他一见金加仑,就放下了手中的小说和冰饮,张开了双手,说:“来抱一抱。”
金加仑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大跨步走到阿琉斯的身边,将他稳稳地从沙发上抱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不满足似的,托着阿琉斯向上颠了颠。
阿琉斯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下意识地搂紧金加仑的脊背,又把下巴压在了金加仑的肩膀上,说:“工作辛苦了,亲爱的。”
金加仑低笑出声,手掌顺着阿琉斯的脊背逡巡,过了几秒钟,才就着若有若无的哭声、轻描淡写地询问:“不好奇外面的雌虫为什么哭?”
“为什么要好奇,我应该和他不熟吧,再说,一个成年的雌虫还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又不是被宠坏的雄虫。”
阿琉斯压根没讲外头的哭声放在心上,他只是顺从心意,边说话、边亲了一下金加仑的脸颊,然后满意地发现自己被搂抱得更紧了。
“那位雌虫或许很喜欢你,你要见他一次么?”金加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调甚至是极为温柔的,“长得也不错,才十八九岁。”
“我是已婚雄虫,我不想见任何对我有企图心的雌虫。”阿琉斯拒绝得干净利落,甚至有一点生气,“你是我的雌君,你应该代我处理掉这些麻烦,而不是试图将别的雌虫带到我的面前。”
金加仑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我答应过你,如果你有想要的新虫……”
“不想要也不需要,”阿琉斯的声音调高、压过门外似有若无的哭声,“我爱的虫只有你,我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个雌君。”
“……可历年来,虫皇的后宫都不会只有一个虫。”金加仑仿佛很无奈似的、温声哄劝,“独宠我这不合传统、也不合规矩。”
“历来如此,就是正确的么?”阿琉斯有些生气,隔着单薄的面料咬了一口金加仑的肩膀,“我只想要你、也只会要你,金加仑,不要再试探我,你知道的,我想要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就你我,搭上雌父,再没有其他虫。”
金加仑又叹了口气,像是极为无奈,又像是极为满足,他说:“那雌虫犯了些错、我只是怕我私下里处置了他,反而惹你不快。”
“犯错的当然要受罚,你不止是帝国的首相、更是我的虫后,”阿琉斯说出“虫后”两个字的时候,多少还有点不自在,他稳了稳心神,继续说道,“你有立场也有能力去处理犯错的雌虫,无需问询我的意思,我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和你闹别扭。”
“但他常在你身边伺候,或许你对他并不陌生……”
“……说真的,我身边这些侍从的名字我都没认全,”阿琉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纵使我对他有些印象,但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越界的情愫,更不会因为想包庇他的错误、而与你产生矛盾。”
阿琉斯没说出口的是,在“贴身伺候、日夜相伴”这个领域,曾经的拉斐尔已经算做到极致了,但阿琉斯到最后也没有爱上他。
拉斐尔做不到的事情,那些刚刚到他身边没几天的雌虫更是做不到。
金加仑似乎有些杞虫忧天、草木皆兵了。
但阿琉斯又觉得这样的金加仑着实有些美味。
金加仑轻轻地“嗯”了一声,纵容的、无奈的、温和的、“可欺”的。
阿琉斯明知道是假象,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于是抬起头,主动亲了亲金加仑的脸颊,又向他轻声抱怨:“被你抱着、有些累。”
金加仑对此从善如流:“要我把你放在哪里?”
“你的床上。”
阿琉斯很有先见之明地搂住了金加仑的脖子,下一瞬,金加仑果然换了个更容易发力的姿势,然后大跨步地向休息区的卧室走去。
阿琉斯胆子很大,单手搂着金加仑的脖子,还能空出一只手,去解金加仑衬衫上的纽扣,等他被放在床上的时候,金加仑的衬衫也被彻底解开了,阿琉斯咬了一口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地方,笑着说:“你的心跳得好快。”
金加仑低头看他,平铺直述:“你倒是很冷静。”
“因为我知道你很爱我、不会伤害我,反而会给我带来很多的快乐啊。”
阿琉斯不断亲吻着金加仑的脸颊,他的手也越来越过分。
金加仑纵容着他的动作,近乎无奈地提醒:“我很危险,阿琉斯。”
“我知道,”阿琉斯满不在乎,他和金加仑紧密相贴,仿佛两虫一体,“你可以打造一个金屋、软禁我,我给你这个权力,你可以处理掉所有你看不顺眼的雌虫,哦,我雌父除外。金加仑,我很爱你,我的世界可以只有你。”
第194章 后日谈(三)
金加仑低头看了阿琉斯一会儿,半响,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阿琉斯用拳头敲了下金加仑的胸膛,轻轻地,更像是情趣。
“想说你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又想起你最近常看的小说,似乎有一句话很贴合此刻的场景……”
“——你是在玩火。”
“——你是在玩火。”
阿琉斯和金加仑默契地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相视而笑,紧绷的氛围也在瞬间消散了。
“我不会那样做的,”金加仑将额头贴在阿琉斯的额头上,平静地说,“我爱的是鲜活的、热烈的你,而不是一个渐渐枯萎的躯壳。”
“就算有一天你把我软禁起来,只要有书籍、有游戏、有你、偶尔能见见雌父,我觉得我也不至于枯萎呀,”阿琉斯一本正经地“反驳”金加仑,直到对方的脸色变得难看,才又笑了起来,用双手捧着他的脸,“我爱你,也享受与世隔绝的生活,能够在公众面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固然很好,但如果时局稳定,满足你、让你感到愉悦,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唔。”
阿琉斯无法再说下去了,金加仑突兀地吻了上来,似乎只能借由这种方式来堵住阿琉斯接下来说出的、会让他发疯的话语。
阿琉斯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睛,也只能将心神投入到这个吻中。
结实的大床吱呀作响,漫天飞舞的精神力丝线钩织成了厚厚的、漂亮的茧,偌大的居住区偶尔会传来令虫心跳脸红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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