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你好香_叫我阿姨【完结】(55)

  礼部侍郎脸色一白,立刻退回了队列。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谁都看得出来,陛下不愿人提起沈清辞。这种不愿,不像是厌弃,反而更像是一种护短——一种将猎物藏进巢穴后,不准任何人窥探的、野兽般的警觉。

  散朝后,萧烬没有去御书房,径直往后宫方向走去。

  李福小跑着跟在后面,亦步亦趋,额头上渗着薄汗。他知道陛下要去哪里,也知道那里的情形不会太好。可他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默默跟着,在心里为那位沈大人暗暗叹了口气。

  "贵君今日可用了膳?"萧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一件极寻常的事。

  李福的脚步顿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回陛下……沈大人早膳未用,午膳也未用。药也没喝。"

  萧烬的步伐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沉稳的、不急不缓的节奏。可李福跟了他十几年,从那微微收紧的指节和骤然沉下去的眉峰,读出了暗藏的风暴。

  "他穿了朕让人备的衣裳没有?"

  "……没有。"李福将头垂得更低,"贵君穿的是自己昨日进宫时的常服。"

  “还在闹脾气?”

  李福回到:“许是陛下龙威太盛,问过贵君了,贵君休息一直未动。”

  萧烬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那条长长的宫道中央,明黄色的龙袍在风中微微摆动。身后是巍峨的宫殿群落,身前是通往偏殿的幽深小径。

  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迈步。

  "让御膳房重新备膳,朕亲自送过去。"

  "嗻。"

  李福应声而去,脚步匆匆。

  萧烬一个人走在那条宫道上,两侧的红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闷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

  他想起了三天前早晨离开偏殿时,沈清辞问他的那句话。

  "为什么。"

  那两个字,用那种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说出来,没有怒意,没有哭腔,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萧烬不是没有答案。

  他的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想要。因为从金殿上第一眼看到沈清辞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人必须是他的。那种确信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讲道理,像是命运在他心口上烙下的一道印记,由不得他选择,也由不得他逃避。

  可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对沈清辞而言,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他所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辩白,也没有任何言语能够挽回。

  他能做的,只有继续握紧。

  握紧这个人,握紧这颗心,哪怕那颗心正在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碎裂,他也绝不松手。

  偏殿到了。

  萧烬站在门前,抬手正要推门,却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殿内传来了微弱的声响。

  那是水滴落在金砖上的声音,"嗒、嗒"的,间隔很长,像是某种极缓慢的计时。

  萧烬推开门。

  偏殿内的光线昏暗,窗帘被人从里面拉上了,将午后的阳光挡在外面。沈清辞坐在窗下的阴影里,穿着那件青灰色的常服,背靠着墙壁,两只脚踩在地上,膝盖微微弓起,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臂,像是在极力取暖。

  他的头发散着。

  侧脸嫡仙似的,眼神空洞。

  萧烬的目光落在朱唇上,随即移到了沈清辞的手臂上——从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腕上,皮肤还残留着搓出来的通红,有几处甚至渗出了丝干掉的血痂,像是被人用砂纸反复打磨过。

  萧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沈清辞在洗,在拼命地洗,想要洗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那一瞬间,萧烬心口涌上来的情绪复杂——有怒,有痛,有一种被人从骨缝里剜出来的难堪,更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深的愧疚。

  可那些情绪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清辞。"他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低沉温润的质感,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

  沈清辞没有抬头。

  “还是不愿见朕?”

  他坐在那里,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目光落在脚下那片阴影中,对萧烬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压根不知道有人进来了,又像是知道了,却已经不在乎了。

  萧烬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视线处于同一水平。萧烬看着沈清辞那张苍白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空洞的、仿佛被人从内部掏空了的眼眸,心底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脚不穿鞋,会着凉的。"

  萧烬伸出手,想要触碰他冰凉白玉似的脚。

  沈清辞动了。

  他缓慢地移过脚,避开了那只手。

  动作不大,甚至称不上激烈,可那种回避本身,比任何声嘶力竭的质问都更让萧烬感到刺痛。

  "不要碰我。"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商量的坚决。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

  两人对峙着,殿内只有呼吸的声音在回响。

  萧烬看着那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转向门口,对着候在外面的宫女吩咐:"备一盆炭火,殿里太冷了。"

  他没有再试图去碰沈清辞。

  可他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站在偏殿内,站在沈清辞几步之外的地方,看着宫女将炭盆端进来,看着温暖的热气一点一点驱散殿内的寒意。

  他守着他。

  像一只将猎物叼回巢穴后、蹲在洞口不肯离开的孤狼。

  沈清辞始终没有抬头看他。

  可萧烬知道,那双空洞的眼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那东西很小,很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他既欣慰又恐惧的锋芒。

  那是沈清辞的骨气。

  是他最初爱上的东西,也是他最害怕的东西。

  第62章 寒心蚀骨

  偏殿的炭火烘得殿内暖意渐升,却烘不热沈清辞身上的寒意。

  他依旧缩在窗下阴影里,环着双臂,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三日未进粒米,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单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连唇瓣都褪尽了血色。

  萧烬站在几步外,目光沉沉地锁着他,眼底压着翻涌的暗火。

  宫人已将重新备好的膳食端了上来,珍馐佳肴摆满一桌,热气袅袅,香气漫开。

  萧烬缓步走至桌旁,拿起玉筷,拨了一箸最软烂的鹿肉羹,又端起描金瓷碗,转身走向沈清辞。

  “吃点东西。”

  他蹲下身,将碗递到沈清辞面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

  沈清辞睫羽微颤,却依旧垂着眼,没有半分回应,连呼吸都轻得近乎停滞。

  不吃,不看,不听,不答。

  他用最沉默的方式,抗拒着眼前这个人,抗拒着这荒诞不堪的一切。

  空气一点点凝滞。

  萧烬举着碗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已沉了几分:“沈清辞,朕在问你,吃不吃。”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

  沈清辞连一丝眼神都不肯给他。

  那彻骨的漠视,瞬间点燃了萧烬压抑许久的怒火。

  他可以容忍他哭,容忍他闹,容忍他恨,却绝不能容忍他这般自毁,容忍他将自己彻底隔绝在外。

  “好,很好。”

  萧烬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刺骨的冷厉。

  他猛地将碗搁在一旁,不等沈清辞反应,伸手便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

  “啊 ——”

  沈清辞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强行拽起。

  他三日未食,本就体虚无力,这一下拉扯,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根本无力站稳。

  “陛下!你放开我!”

  沈清辞终于有了反应,脸色惨白,剧烈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搡着萧烬,“别碰我!我不吃!——”

  他的反抗在萧烬面前,却如同以卵击石。

  萧烬单手便将他纤细的手腕死死扣住,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起。

  沈清辞又踢又打,泪水终于崩落,嘶哑地哭喊:“萧烬!你放开我!你这个暴君!你混蛋 ——”

  “闭嘴。”

  萧烬脸色铁青,语气冷得吓人,大步走向床榻,将人狠狠扔在柔软的被褥上。

  床垫重重一陷。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爬起,萧烬便已俯身压下,将他牢牢困在身下。

  “放开!我不要!”

  沈清辞疯了一般挣扎,手脚并用,泪水模糊了双眼,“你别...碰我! ——”

  他的挣扎越是剧烈,萧烬眼底的怒火与占有欲便越是疯长。

  他死死按住沈清辞不住乱蹬的腿,将那双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单手扣紧,不给半分挣脱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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