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仙君小白脸_明月南楼【完结+番外】(101)

  怎么他还要做这种事。

  凌翌犹豫了一会儿,又自我劝说后依旧无果。

  遭罪……

  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是上面那个,结果就像一截碧竹被硬生生劈裂,谢危楼也已经不算很直接了。

  “斯……”凌翌俯身支在床上,他弓着腰,半褪下衣服,手沾了一圈药膏,再往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真的碰到自己,又没决定真的决定上药。

  太奇怪了。

  妈的,疼死他算了。

  凌翌埋首在被褥间,自暴自弃了会儿,羞耻心作祟,他还想拉上衣服,门前传来吱呀声,门槛前立了双黑靴,脚步彻底顿住。

  这一刻,佯装的风平浪静彻底被戳破。

  凌翌收了手,敛起披在肩上的衣服,他重新收起身体,坐在床头,头脑内轰然做鸣,只有嗡嗡的耳背声。

  “你别看我。”凌翌清晰地听到自己开口。否怨气冲天之后,他喉头有些哽咽,好像被恼人的夜蛾纠缠,不断地绕、绕。

  “……”

  谢危楼站在门前,视线投来,凌翌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有多烫,他不想让谢危楼难堪,却不能接受被谢危楼看到如此。

  难看至极。

  他伏在底下,好像尘埃。但他不允许自己做尘埃。

  “你自己上不了药,我帮你。”谢危楼的声音很短促。

  “不要。”凌翌矢口否认。他完全不敢去看谢危楼,房间内的脚步声敲在他耳边,嗡嗡地敲在他身上,越听越麻,他收起指尖,错开所有的视线。

  床头微微凹陷,是谢危楼坐下来,在看着他,他身上的味道很清淡,冷冽地像雪地。

  谢危楼要比他冷静很多,好像不掺杂任何恶劣的情绪,平常到只是接纳了又一件很糟糕的事。

  即使是被谢危楼这样看着,凌翌都觉得难堪,无以复加的难堪。

  “别看我。”凌翌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从未有过如此茫然的时候,呼吸声在房间内变得沉重。

  他真的要崩溃了。

  看到谢危楼朝他揽出手,凌翌头脑再也不动地伏了上去。鼻息间的味道就此彻底放大。

  “谢危楼……”凌翌的声音又带了哽咽,背上的手很宽厚,有力地抚过,他还在抽噎,却自觉止住了呼喊,但一停下来,又忍住不住地把压抑的情绪全部发泄出去。

  从来前半生没掉过眼泪,这一哭就听不下来,反反复复地崩溃:“凭什么啊谢危楼,这破事这么多,这世道那么烂。”

  妈的。

  他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

  妈的。

  以后他和谢危楼怎么办。

  整个肩头都湿了大半,谢危楼抬起手,拍了拍凌翌的后背,渐渐等他的崩溃止息,肩头的泪从热变成凉。

  他不在乎这件事衣服是不是被凌翌弄脏。

  脏了就脏了,不过一件衣服而已。

  他还想让凌翌知道,刚才在弓在床上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慵懒,肆意,是平常根本看不到的样子。

  谢危楼拨过凌翌的额发,指节下点过那枚耳坠,他静静地看着他,又等他冷静下来,定定道:“我在这里。”

  “没哭够就再哭一会儿。”

  “你想哭多久都行。”

  第93章 卷二我可以自己来

  耳膜嗡嗡作响,凌翌只想在谢危楼怀里哭上一会儿,指节攥着袖子,一哭就抖抖索索。他想下一刻,一定要离开。

  他咬着牙发狠要走,但那只落在背上的又重新拍了拍他,鼻头猛然一酸。

  他的泪水忽然就止不住地落下。

  凌翌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头脑内只有白茫,好像真的把他抽空,等他哭完,也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真的把谢危楼的衣服都弄得湿透。

  同样的事发生在谢危楼身上,谢危楼就很冷静。

  只有他像个麻烦,麻烦谢危楼替他解围,麻烦谢危楼说了那么郑重的话。

  凌翌眼前都是朦胧的,他抬起眸子,眼底清明、偏藏着倔。

  话是那么说,他被带着,朝谢危楼靠过去。

  面对着彼此,谢危楼捧起他的脸,看他的目光一直很镇定,这股镇定几乎是在变化陡然发生以后的坦荡,他不算冒犯,更多的是一种肯定和确认。

  “凌翌,我说过,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

  “你可以不用很快给我答复。”

  凌翌的话戛然而止,比起慌张,他愣愣地看着谢危楼,发散地想到之前的种种。

  越想,他越缓缓地挪动视线。

  凌翌:“危危楼,我现在确实给不了你答复。”

  比起自己的故作洒脱,到了剧变的时候,谢危楼分明才是那个不会回头的人。

  可能每个人能接受的阈值不一样。

  凌翌想,他可以接受任何一切糟糕的事,但他很讨厌被命运推着走,一次次走上他从未设想的道路。

  凌翌:“你可以在意,可以生我的气。”

  谢危楼回答地很果断:“你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

  谢危楼似乎能接纳一切的糟糕。

  他很坦诚,坦诚到对他毫无保留。

  谢危楼也不会让他觉得尴尬,恰到好处地保持在某个界限内。

  凌翌对视了片刻,不经意低头错开,他哭完了,心底也七零八碎,好像一地待收拾的狼藉。

  他不知道怎么收拾这些东西,干脆就让它摆在那里。

  头脑放空后,疼意后知后觉地又泛上来,密密匝匝的,裹了一圈。

  落在面上的视线,像是带了热度,凌翌眼角皱了皱,望着他的人很快察觉到他的不对。

  谢危楼拾起药膏,从袖中取了黑带,绑在眼睛上,利索做完这一切,他示意凌翌道:“躺上去。”

  既是绑上黑带,就意味着什么都看不见。

  凌翌靠在床上,也不敢动,心口的速度慢慢攀升,复杂的情绪中,他竟品味出了一丝诡异的期待。他旋即清明了一瞬,以他的性格,若是发生在以前压根就不会那么慌,但事实无法被掩盖,更无从假设。

  凌翌缓缓靠上去。

  谢危楼干脆凭着感觉,他撑在他的上方,三指宽的黑带下,鼻梁英挺,只是专注地在做宽衣这件事。他偏过头,撩开衣带,顺着腿上白玉般的肌理,感知过去。

  指节之下,玉如水洗。

  中蛊之前是混沌的,如此清晰地感知还是第一回 。

  凌翌闭上眼,他喉头轻微地动了动,身后靠的软垫还是谢危楼给他的,抛开眼前的一切不说。

  谢危楼的确有一些惑人。

  他的惑人像藏敛着满屋的珍宝,平日里这些东西都被一把锁锁着,而某天,他突然打开了那把锁。

  推开门的人却仍然觉得自己是在误闯。

  “……”凌翌仰了上去,他忍不住抬手,背在额头上。还是觉得很奇怪,他忍不住抬手,空气里薄薄的冷气竟不能降低他身上的温度。

  之前相处在一起那么久,他怎么才发现谢危楼那么有本事。

  “分开点。”谢危楼道。他说完,旋即意识到凌翌可能不太能接受这句话,改口道,“不行你就和我说。”

  从凌翌这个角度看过去,谢危楼整衣敛容,衣冠楚楚,他连衣襟都整理得一丝不苟,对比之下,凌翌就有些惨烈,活脱脱像案板上的鱼肉。

  凌翌在心底又一次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不太喜欢这个比方,虽然还真就那么回事,但他属于能蹦跶,但也不想蹦跶了。

  冷意蔓延。

  谢危楼俯下身,低下头,让凌翌反手抱住自己。

  衣衫摩擦,他让凌翌抱向自己,随后,正正经经地上起药。

  伤口的位置不太好找。

  他耐心找了很久,也没一下子往伤口放,绕着伤口找过一圈,像是淌了满手的清水,抹了一圈药。

  指节落进去。

  凌翌微启口,屏下所有的声音,颦眉沉沉地叹了声。

  换谁遇到这样的事,确实没办法自在。

  他与谢危楼互相嘲讽,打打闹闹这么久,用刀剑时胶着,彼此上下起伏,来回地周旋。

  从来没有这样一次,让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主场。

  场面瞬息万变,他不是攻方,连守都守不好。

  指节落在瓷瓶里,探过瓶口,瓶身。

  凌翌又回想起来,手和谢危楼就是不一样,分明差距很大。

  凌翌攥紧谢危楼的袖子,屏住呼吸之后,又有了热水漫过头顶的错觉,他又来到颠簸的船上,不过这回是温池,他被熏得昏乎乎的,真的泡久了,他闷闷地口享过。

  谢危楼旋即停下来。

  他一停顿,凌翌旋即哑然,修长的指尖还落在瓷瓶里,同样顿在哪里。

  谢危楼道:“你不用忍。”

  薄薄的黑纱之下,他的忍耐也像是被束缚住,如同下一刻就要挣脱而出,藏在衣冠整整之下。

  瓶子被一触到瓶底。

  指节的力度不知轻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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