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仙君小白脸_明月南楼【完结+番外】(33)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死人面孔!”凌翌气喘般喊了两声,他抹了抹额角的血,咬重了骂人的字眼。死人面孔是他的家乡话,倒不是真咒对面死了人。

  “你刚才说什么?”谢危楼的脸色没由来的更沉,他竟也固执地反问。

  “我说——”凌翌道。

  “停手!”

  一道清水般的声音响起,玉生烟落下了半空,灵流之大,几乎掀起满场的风浪,她面容姣然,一眼便知是个脾气温和的模样,眼下却是一扫柔色。

  凌翌嘴上不饶人,只对陆文竺道:“松开,我让他看看清楚,谁是他爹!”

  谢危楼却是抽了手里的剑,扶生剑几乎脱鞘而出,拼命作响。

  玉生烟声音也沉了一分,她四下扫了一眼,所有的暴动都化为乌有。

  “你们都去静室想想。”

  去就去。

  反正这事情闹都闹起来了。

  凌翌想,去了应天学府第一天,他要是能把他老爹叫回来,也算是一种本事,最好让他爹知道自己在这儿就不适合,他也好替他爹打理州内的事。

  凌翌不觉得自己错,一路去了静室,陆文竺还在他身旁,对玉生烟说了经过事由,难得开口的人是他,说的内容要是不失偏颇。

  “玉师父,此事也不是长逍起的头。”陆文竺又想替凌翌求情,却见玉生烟拒绝了。

  凌翌望了过去。

  陆文竺被请了出去。室内只剩下他和谢危楼两个人,对面的谢危楼还顶着伤,目光转都不转一下。

  玉生烟:“校场如战场,没有不听令的份。”

  她又道:“可校场又不比武场,何来战场上的规矩。此事既已如此,两位就在这里。何时思过,何时离开。”

  凌翌直了直背:“会请我爹来么?”

  玉生烟淡道:“你父亲他暂时不知。”

  就算知道也无所谓,大不了挨顿骂。

  凌翌额角上还带了伤,后知后觉地发现嘴角好像也破了皮,玉生烟走了以后,石室内只剩下了他和谢危楼两人。这地方叫静室,却封闭得同黑屋差不多,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有室内偶尔的水流声。

  拜谢危楼所赐,凌翌身上那件衣服再不能换了,眼下还得坐在这静室罚坐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觉也不用睡了,就对着那张脸,相看两厌。

  凌翌也不惧怕谢危楼,盯着那张脸,冷冷地望着他。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也都在提醒他,他来学府的第一天就挂了彩。

  什么师兄弟同门情谊。

  什么天下人都是朋友,没能成冤家已经很不错了,还朋友。

  他中了邪,才会想和谢危楼做朋友。

  谢危楼一直不说话,他脸上不比凌翌好看,眼角也是红的,却半点不被他料理,只是闭着眼睛,靠在静室的壁上。

  静室内时间变得非常漫长。

  这里也没有任何时间的概念,凌翌不知过了多久,又听静室的门打开,他朝外一望,便瞧见了月下有个白发的老人。

  来人面容清癯,端得是一副文人风骨,手上握着柄木杖,衣衫全然是竹青色,唯独腰上坠了枚莲花玉佩。

  那枚玉佩水头很凉,做成禁步的模样,若是细看,便能瞧出那是十二瓣的莲花。

  凌翌想起来,来时他也看到了谢危楼的禁步,不过那枚禁步只是一枚寻常的莲花纹,没有这位先生那么地独特。他还以为谢家人是要找他兴师问罪了,却不想听到那位老先生用苍老的声音唤道:“凌小友,我替重光向你请罪。”

  谢危楼睁开了眼睛,道:“师父。”

  葛老先生扫了谢危楼一眼,又道:“白日的事,是我们谢家不是,屋里我已备下药酒,还请小友莫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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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加班,偷偷更新,薛薇更新2章……

  死人面孔,西宁米孔,让小凌学会了江浙沪本地骂人话哈哈

  第31章 卷一等你很好玩么

  谢危楼的脸色绝对算得上是难看,他似是想反驳却又不能,只能闭着别开头,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几乎攥紧,抖得厉害,下巴也绷起了,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事情既然捅到了人前,总有几分情面。

  这静室里他凌翌也待不下去,反正能回去,自然没有不走的道理。他也没觉得自己白日做错了什么,要怪就怪谢危楼太有病。

  临走时,凌翌又回头扫了谢危楼一眼,掀了衣袍轻声道:“白日你踢的那一脚我记住了。”

  谢危楼蓦地偏过头,那一眼直直地撞进了凌翌眼底,毫不掩饰眼底的嘲弄和疏冷,他冷嗤道:“你要记便记。”

  凌翌淡淡地抽开那一眼,嘲弄似地抱拳回了一礼,又对葛先生行了一礼。

  整片石室内没有烛光。

  月影打在石室门口,凌翌越过了葛老先生,徒留室内两个人的影子。

  葛老先生道:“来的时候就叮嘱过你,不要和这里的任何一家起冲突。”

  葛先生:“你何必同凌家的人计较。若是来日得罪,往后谢家和凌家两家又如何自处?”

  谢危楼:“此事重光诚然做得不妥,可师父,来时你也说,谢家与别家不同,为何别家在白玉京忝居高位。”

  说到这里,谢危楼难得呼吸不稳:“谢家世代镇守,死伤无数才换来这些世家享不尽的富贵平安。师父,为什么要我同这些纨绔一起在学府。”

  葛先生轻捶了捶木拐,摇头叹道:“白玉京的事好比朝中,有些事不比战场,重光,你在这里势必要看到更多的东西。”

  “那父亲的死又是为了什么。”谢危楼颦了颦眉,压低的声音难得克制不住,“白玉京的这群人就当没事一样,甚至连生死都可以挂在嘴上。谢家护的竟是京中这群人。”

  “师父,这事不公。”

  “世上不公的事情有许多。”葛先生道,“谢家死伤惨烈,为的是上下两界的安宁。重光,你要记得为师给你取的字。你还要记得,来日,你要光复谢家,才能保得住更多谢家人。”

  *

  离开静室后,凌翌顶着背后的伤,龇牙咧嘴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那件衣衫很贵重,他随手丢在了地上,对着镜子照起了伤口,他散了头发,撩过一缕,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

  那条戒尺痕泛了红,像留了条磨灭不下的痕迹。

  触摸过去,指腹下都隐隐作疼。摸过去一寸,皮肤像摁上了软柔的水,伤痕下是一片隐隐的烫。

  凌翌讨厌身上有这样的痕迹,越摸,越觉得那像是道不能消弭的仇。

  他想抽回那把戒尺,打在谢危楼身上。

  而且他还很意外,为什么除了他之外,怎么还有那么多人都听谢危楼的话。

  这仇他是记下了。

  背后的位置不好上药,凌翌够了够,勉强擦了上去。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凌翌抬头,一眼望到了站在门口的陆文竺,他手里拿了药酒,朝凌翌笑了笑:“长逍,还好么?”

  凌翌大大方方地朝陆文竺背了过去:“白日亏得有你在。”

  陆文竺擦了擦药,不意外地听到凌翌龇牙咧嘴地喊了起来,他收起了药品,无奈道:“也没帮上你什么忙,你和他对冲什么。”

  凌翌撇撇嘴:“他这个人不说人话,我听不得那些东西,不是你拦着,我指定削死这孙子。”

  陆文竺下手轻了些:“你这闹开了,日后还和他这么处?”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凌翌一直明白这个道理,但可惜,明白道理之前,对面还不能是条疯狗。

  凌翌扯起了自己的衣衫,盖住了背上的红痕,冷道:“明天看谁恶心不死谁。”

  陆文竺犹豫了会儿,劝道:“长逍,墨泽有件事你是不是不知道。”

  凌翌面色淡了下去:“什么事情?”

  陆文竺:“我知道白日里说的那句话是无心,但落在谢危楼耳朵里恐怕不是。”

  “谢危楼的父亲在他来时死了,死在古战场两界边缘。”

  凌翌转过身去,伤也不擦了:“你说什么?”

  夜里凉,身上药酒未散,他顿觉皮肤上什么东西丝丝缕缕地浸透了进来。

  话是无心的,中伤确实是无意的。

  他心底那点不服一下子变得有口难言。一记戒尺痕抵得上一句话,他们也算扯平了。但这话都说了,已经伤到了人。

  陆文竺又道:“你是无心。这事本也是谢危楼起的头不好,你们能避开还是别谈起。”

  凌翌讷讷应了声。

  这天晚上他照旧睡了,翻过身,还想早点睡着,结果动了下,背上又疼得他龇牙咧嘴。再转过去,他又瞧见了谢危楼那张平整得像被石块压过的床。

  谢危楼的父亲死了?

  凌翌慢悠悠动了一下,勉强让背不碰到伤处,哪怕他不熟悉白玉京的事,谢家这么多年对白玉京所做的事他早已有所耳闻。

  不顾着谢危楼的面子,谢父也算得上忠义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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