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仙君小白脸_明月南楼【完结+番外】(78)

  但他万一哪天真的依赖谢危楼了,又怎么办?

  凌翌含糊道:“我喝水呢。”

  谢危楼坐在他身侧,低头理了会儿刚才看到的事,兴师问罪道:“好,喝完,你说刚才你走在路上在想什么?”

  他真就气定神闲地坐在凌翌面前。

  咕咚。

  水一口被凌翌饮尽,喉头发凉,捏着杯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还能对谢危楼笑。这个人就像他和过去的某种纽带,他在谢危楼这里还能维持以前的样子。

  凌翌拖着下巴,朝谢危楼淡淡地笑了。

  谢危楼目光随之一顿。

  凌翌见话题偏转,趁机道:“危危楼,以后你真的想和我一起进幻境?幻境里,两个人一起出去不就意味着我们进度要一样。我这个人对你来说也挺难弄,闹腾、不听话,好东西我们也不能一起抢,这损失太大了。”

  谢危楼挑了挑眉:“你觉得自己比我厉害。”

  凌翌又哈哈笑了出来:“我是觉得你受不了我的脾气。”

  谢危楼轻轻笑了一声,敛了笑,淡道:“我也一样。”

  凌翌用指尖点了点杯子:“那你还说我?”

  谢危楼别开视线:“因为我不想你出事。”

  凌翌像是被一口噎住,身上腾然被热流浸染过一遍,完全忘记自己刚才在幻境内摔打过的痛。

  他都半点都琢磨不了谢危楼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因为谢危楼人好,他算是他的朋友兼师兄,所以愿意在外面照顾他?

  谢危楼解释道:“照顾你很麻烦,我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凌翌重新笑了出来:“你怎么就觉得我需要被你照顾。”

  笑完,他笑容又瞬间敛去,过了会儿,一扫斗嘴的闲情。

  耳边的声音很焦急。

  谢危楼:“怎么了?”

  凌翌那双流转的眸子在远处失了焦,像陷入了不醒的黑夜,他什么也看不清,突然的失明让他无法宽慰对方。

  眼底微微刺痛,一阵又一阵的痛意涌了上来。

  “危危楼。”凌翌喃喃道,“我也许是……真的要给你罪受了。”

  “我好像看不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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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以为我拿了小白脸剧本是不是?没想到吧!我拿的是糟糠同门本!

  第71章 卷二烈火般的灼热

  突然的失明让人恐慌,凌翌费力地眨了两下眼,他再想揉一揉眼皮,半抬起的手被另一只手握过。

  “你抬头看着我。”耳边的声音愈发地急切。

  握着他的手握过极重的扶生,触碰时依旧有力。

  指节相贴,传来雨后的微凉,指腹有力,一时无法叫人挣脱。

  凌翌微微昂起头,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不见任何光源,双目的疼痛鲜明,只能微启口,自下而上地找着声音的方向。

  抬头时,他确信自己真的无法看不清一切。

  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如同无底的洞,拽着他坠入深渊。

  凌翌追望着谢危楼,眼底不可视看,眼角泛上薄红,雨水浸润过如玉似的轮廓,目光清澈无比。可惜他在强压着慌张,再清澈也没什么风月事的旖旎。

  凌翌能感觉到轻微落在面上的呼吸声,撩得他很痒,视线焦灼,他似乎被对方关切地看了很久。

  可回应凌翌的只有沉默。

  “谢危楼。”凌翌唤了一声,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了谢危楼的方向,陷入了更深的紧张。他确实也很在意自己给谢危楼找来麻烦,更担心一时的失明后陷入的迷茫。

  “再靠过来些。”答复他的声音很定。

  凌翌朝着声音的方向,凑过去了些,呼吸声越来越近,却不敢往前太多。他心跳又快了起来,如鼓槌在怦怦地砸,越落越急。

  再往前,就好像他就要触碰到谢危楼,可能他会触碰到对方的唇角。

  但是,任何一个部位都不行。

  谢危楼望下来的目光很冷静,他冷静到不带任何的感情,垂着眸子,敛神瞧了很久。对方的那双眼睛染了脏污,眼角还有晕染的浅色薄红,投向他的视线开始变得紧张,还有几分不安。

  这是染了脏,淋雨后又没及时擦去。

  谢危楼注意到了凌翌面上的血污,等他想往后了才发觉到凌翌还在紧张,而他们两个人靠得很近,几乎要贴面相见。

  “危危楼。”凌翌唤了称谓。

  “我在。”谢危楼旋即收了神。

  “我、为什么会看不见了?”凌翌又问。

  “凶兽身上的任何一处脏污都不能碰,这事你不知道?”谢危楼的声音很缓,像是很努力宽慰对方,“我看你眼睛是真的不想要了。”

  凌翌视角的瞳孔一顿:“这爆出来的浆还真能伤人不成。”

  他这样也不是一回两回,更不在乎在幻境内怎么打滚,居然今天才遭报应。

  凌翌喃喃调侃:“离了宿主还能继续造孽,下次就用它逮人。”

  谢危楼声音沉了两分:“你不洗它,淋了雨又让它化在眼里,这只眼不瞎都算好了。”

  那就是瞎不了?

  凌翌一下子心定了很多,虽然他确实是个麻烦,但谢危楼那么笃定,显然他不会就此眼盲。

  凌翌整理了会儿心绪,淡淡朝谢危楼笑道:“能看好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危楼:“凌翌!”

  在凌翌印象中,他被大名的时候从来没有好事,谢危楼的声音听起来是真的很生气。

  这下又被本命本姓地喊了。

  凌翌脸皮向来很厚,对面再生气,也不能拿他这个伤患什么样。

  “我不想你太紧张。”凌翌缓缓松开了握着谢危楼的手,看不清位置,收了手,只能慢慢垂在自己身侧,“毕竟瞧不见的人是我。”

  谢危楼大概真的很想发作,话在嘴角,要骂不骂,不过到底留了分情谊在,冷嗤了声。

  “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不娇气。”凌翌道,“我是真不想麻烦你,你告诉我处理的法子就行。”

  身前人的距离又远了些许。

  佩剑晃动声很清脆,似乎扶生剑也有些不满,出鞘又落回,不断地咔咔作响。

  “你给我根竹竿,我一准能自己回去。”凌翌扶了下桌子,起了身,“砰”地一声,身后又撞到了木凳,他呲了下牙,忍住腿后隐隐的痛,扶着桌子,跌跌撞撞地朝前,“来来来,走吧。”

  谢危楼:“行,不想麻烦,你自己走回去看看。”

  谢危楼好像就是故意的,凌翌没走两步,又撞到了谢危楼的臂膀。他还没不适应失明后的世界,所有的距离都产生了偏差,才让开一步,又撞在谢危楼身上。

  凌翌心底不服。谢危楼是要让他难堪,尽往他要走的方向站。

  谢危楼:“再朝前十步就是山崖,你自己想跳下去直说。”

  凌翌:“……”

  谢危楼又道:“手给我。”

  凌翌扶着雨棚下的木杆,粗糙的木皮膈着他的手心,落下零星薄灰,他反握了握木杆,随后慢慢伸出手,试探般地朝谢危楼伸去:“我手有点脏。”

  谢危楼扶住了他,臂膀相贴,在凌翌手臂下有力地托了一把。

  凌翌几乎能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靠在谢危楼身上,才从幻境中出来,剩下的力气也不多,这他一靠就靠了上去,缓缓走了两步。虽然看不清依旧令他恐慌,但他现在只能信任身边的人。

  谢危楼御剑时灵气足,在金丹中期比许多修士出挑太多,他御剑速度极快,急于把人带回,到了外门,他回到卧寝内,扶着身边人,一边走,一边提醒道:“步子迈小些,前头有个门槛。”

  凌翌试探般地迈出半个步子,他撑着门框,判断出门槛的距离。

  谢危楼又提醒道:“过门了。”

  话落,两个人都顿了下。

  其实这话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两个男人挽在一起,还说过门不过门这种话,真是师兄弟也无需紧张,调侃两声就行了。

  凌翌嘴角将起不起,话断在嘴边,他不免想到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场鬼嫁,之前不是还和谢危楼一起假装拜了堂,一边拜一边骂。

  言下这话听着还挺顺耳。

  他只怕自己激动的反应也有点反常,吞下了所有的话,跨过了门槛。

  过门之后,谢危楼摁着凌翌的肩膀,让他坐在木椅上。

  凌翌手边没东西,也没点依靠,他听到身前传来叮叮当当的配药声,配药声让他觉得紧张,好像要迎来比起更未知的东西。一紧张,他全靠在椅子的后背上,差点从上面晃下去。

  谢危楼扶了他一下:“我等下会用清水洗你的眼睛。”

  凌翌点点头,偏过视线,再等了一会儿,他手上多了个银盘,银盘入手冷硬。

  凌翌顺着银边摸了摸,触摸过纹路,又算出深浅,隐约猜测到谢危楼是要把他眼里的脏东西彻底洗出来,洗干净了估计也便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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