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取数据的进度条不断攀升，在达到100%的时候，屏幕上蹦出一个方框界面：请输入密码。
忘了还有这茬。
苏牧辞试图入侵芯片系统解锁，原本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并没有想过真的能打开，谁知道这密码竟然这么容易解。
“密码正确。”
页面上出现一个未命名文件夹，他点开一看，图片有点难以辨认。
“一幅画？”
苏牧辞翻遍了芯片文件夹的所有内容，确确实实就只有这么一张画。
铅笔画比较潦草，由许多密集又弯曲的线条和杂乱无章的小三角组成，看上去没有任何规律，像小孩无聊时的涂鸦。
苏牧辞看了半晌，实在看不出名堂，但那两拨人总不会为了一张涂鸦就追着他到处跑。
“蓓尔，你这芯片从哪儿捡来的？”
小熊机器人立马举着爪子跑了过来，将芯片放在熊爪上，搜寻着储存器中的内容。
蓓尔的眼睛相当于录像机，所以储存器就是他的全部记忆。
不消片刻，蓓尔就有了答案，“苏先生，这是我在涞克星捡到的。”
“涞克星？”
约摸十天前，他们确实去过涞克星一趟，为了购买一种机甲材料。
“把当时的记录调出来看看。”
“好的。”
记录显示，有人在奔跑中撞到了蓓尔，随后又匆匆忙忙地跑掉，这芯片就掉在了地上，然后被蓓尔当做星矿放进了肚子里。
蓓尔个子不高，并没有拍到那人的外貌特征。
这条线索也提取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苏牧辞的视线再次落回画上。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图，但苏牧辞想不起来了。
——
苍渡星主城区，槐荫里，苏宅。
刘管家脚步匆匆，穿过亭台水榭式的院落，绕过假山鱼池，走进霍岚月的书房。
“夫人。”
“什么事？”
书桌前的女人挽了个优雅漂亮的低发髻，连看书的时候浑身都散发出雍容典雅的气质。
刘管家语气激动，“夫人，有小少爷的消息了！”
多年来，霍岚月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相同的话，但是之前的结果都不如人意。
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我看看。”
刘管家立马将星讯器上的内容投影出来，“这是有人放在星际频道上的悬赏视频，我无意中点开，发现这个胎记和小少爷的很像，请夫人确认。”
投影内容正是苏牧辞折蝴蝶的视频。
刘管家直接将视频进度条往后拉，在火红色胎记录出来那刻，霍岚月有一瞬的愣神。
“夫人？”
霍岚月指尖抚上虚空中的录像，片刻后，只见她露出笑容，眼角逐渐变得湿润，“这个胎记……”
“小辞，他真的是我的小辞。”
二十年前，霍岚月带着刚满四岁的小辞去墨瑟星看雪。
她现在都还记得，那天的游客特别多，她紧紧牵着小儿子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被人群挤散了，霍岚月手里只剩下小辞的星讯器。
小辞失踪了，兴许早就在大雪中丢了性命，但她从未放弃寻找，这一找就是二十年。
这下终于有了消息，霍岚月抹掉眼角的泪花，问刘管家，“他在哪儿？”
“我已经把视频图像传给了行舟少爷，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好。”
反正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
苏行舟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光脑屏幕上正播放着刘管家传过来的视频。
他看到一半，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这种毫不耐烦且杂乱无章的敲门手法，他不用确认都知道是谁。
“请进。”
周陵玉推门而入，冲他打了个招呼。
“长官好——”
苏行舟没理他，周陵玉将送来的文件放到了他的书桌上，随意一瞥就看见了屏幕内容。
“你是在……学折蝴蝶？”
这显然不符合苏行舟监察官的气质。
“不是。”
视频右下角会显示播放次数，听他这么说，周陵玉更加不解，“既然不是学手工，那你这是干嘛？都看二十几遍了。”
苏行舟喝了口茶水，平静回答，“找人。”
“找人？”周陵玉好奇心作祟，站在苏行舟身后，探出脑袋和他一起看，“谁啊？视频里这个？”
苏行舟点头，“嗯，找了很多年了。”
“噢——你家那个小少爷是吧？”
周陵玉跟他共事了几年，记忆中确实听他提起过一两次，但他没放心上，毕竟人都失踪二十年了，没那么好找。
他见苏行舟看得认真，提出建议道，“要不把图像信息传系统试试看？”
苏行舟指尖修剪得干净整洁，一下一下地扣着桌面，说道，“已经把可用信息上传系统做数据信息比对了，但还没出结果。”
周陵玉拉过旁边的椅子挨着他坐下，陪他一起继续看视频。
片刻后，苏行舟拍了一下这家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开。”
“搭一下也不行？”
苏行舟重复，“拿开。”
周陵玉不情不愿，收回了手，“行吧。”
视频还在播放，周陵玉看到某个片段的时候，忽然上手暂停了进度条。
“等等，这胎记好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见过？”苏行舟望向周陵玉。
“……我想想。”周陵玉对上苏行舟的目光，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之前处理废弃机甲的时候，我去过城区外的一个废品回收站，那儿有个员工手腕上的胎记和这个很像。”
他当时太过口渴，向人讨了杯水喝，结果不小心打翻了茶水，对方撸起衣袖擦拭的时候，周陵玉看到了他手上的印记。
那印记像蝴蝶，他还以为是纹身，因为太过特别，周陵玉便留下了印象。
苏行舟问，“回收站的名字还记得吗？”
“好像叫什么尘……星尘，星尘废品回收站，应该是这个。”
“我立马派人去验证一下。”
第9章 交易
苏牧辞出发去找莫杉之前，照旧戴上了那副银边眼镜，那是他最常用的面容模拟器。
谁料他打开眼镜腿上的模拟器开关，镜子里的自己却毫无反应。
“坏了？”
苏牧辞摘下眼镜仔细一瞧，才发现镜框已经断裂开来，应该是上次打架的时候被砸坏了。
他在库房里翻翻找找，只找到一个颈链款面容模拟器，黑色系带上还挂了一枚银色月牙。
“……”
苏牧辞纠结片刻，最后他在暴露容貌和忍受颈链之中，选择了后者。
调试好面容数据后，苏牧辞扣上颈链，他又变回了斯斯文文的青年。
就是这款颈链有点碍眼。
苏牧辞扯了两下颈链，有点不太习惯，以前用惯了眼镜款，没想过会坏，屋里也没有备用的，只好先将就一下。
神秘老板约的地点是交易城的一家餐厅。
苏牧辞到达的时候，莫杉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牧先生，请。”
“久等。”
苏牧辞走进门，发现除了服务生之外，餐厅里空无一人，这位神秘老板甚至包下了整个餐厅，要知道这里的位子非常难订，非节假日也座无虚席。
看来这一趟算是来对了。
他跟着莫杉上了二楼，走到“陶然居”门口，只听“咔哒”一声，门锁便自动打开，莫杉让到一旁，恭敬地说道，“牧先生，我就送到这里，请进。”
陶然居的古式装潢低调而大气，入门处的两个青花瓷瓶看着便价格不菲。
如今科技渗透生活，这种古色古香的装潢反而越发少见，也就越显昂贵。
苏牧辞往里走。
只见壁上挂了他看不懂的仿古字画，房间里熏了香，清淡好闻，山水屏风透出桌案前的身影。
对方的坐姿很是端正，又不失松弛。
苏牧辞绕过屏风，也不客气，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抬眼看向对方的时候，他不由得一愣。
“……”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这人他几天前才见过。
不仅如此，他还顺走了人家的飞梭。
看着这眼熟的胸针和毫无辨识度的脸，苏牧辞忽然有些头疼。
闻濯之给他倒了杯茶水，温和有礼，“牧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苏牧辞接过茶盏道了声谢，装出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这位老板，怎么称呼？”
他问完，想起来这话闻濯之前几天也问过他。
初见之时，他没戴面容模拟器，现在顶着这样一张脸，闻濯之应该没认出他。
“我姓闻。”
苏牧辞微微一笑，下意识向闻濯之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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