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西星域大殿下的身份说成‘嫌弃’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
他怎会嫌弃？
他又何尝没有过自卑？
只是雄虫不提，他便当作不知道罢了。
他向来如此自欺欺人，所幸他的神明，始终眷顾着他。
他只在乎他家神明的眼光，其余的，都不重要。
“只要吾主没有放弃我，我又怎么可能放手？”
……
“我说了，我拒绝！所以，请您立刻回去，别再跟过来了！”
瓦可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格瑞斯缓步走近，军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叩响。
深蓝的眼眸中盛着星子般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肩章上的银星。
“我来外域，走的是军团的正规程序。”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瓦可持平，语气带着刻意压低的轻佻，
“以后，请多指教了，瓦可少校。”
“这是外域！”
瓦可瞳孔猛震，攥着终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金属门在身后自动合拢，隔绝了外间的喧嚣，舱室内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
他当然知道格瑞斯在军团中的地位不会低。
毕竟在军校时，对方就是指挥系最耀眼的天才，战术推演从未失手，毕业典礼上更是被元帅亲自授予勋章。
而他当年能直接拿到第三军团的任命书，落笔正是格瑞斯。
可这毕竟是外域！以格瑞斯的身份，何必真追来外域？
瓦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被格瑞斯逼近的气息裹住。
对方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脸颊，练习对战时溅到的残液，动作温柔得与他格格不入。
“可外域有你，不是吗？”
“所以，你的雄虫竟是那样的大虫物，还真的跟来外域了？”
曼托将武器靠在对战室舱壁上，听了瓦可的转述，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总算是出场两句话的副cp雄虫[狗头]
以及热衷八卦的曼托同学！
第127章 泥潭（4）
曼托刚和瓦可结束一场虫族模拟对战，身上还沾着训练用的模拟腐蚀液，此刻却完全顾不上这些，凑到瓦可面前追问不停。
他自然早注意到基地新多了位将级雄虫，毕竟雄虫在外域很是少见，那位还是位将级，想不注意都难。
那雄虫不是第一次来找瓦可了，他这才多嘴问了两句。
瓦可倒也没想瞒着。
“是的，长官。”
瓦可垂着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曼托关切的目光，那目光让他有些无措，只能硬着头皮补充，
“也不算是我的雄虫，我和他，还没有建立匹配关系。”
他本就只是他的一个物件，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宠物，又怎配拥有身份？
他甚至连他的雌奴都算不上……
“这事只能你自己琢磨。”
曼托拍了拍瓦可的肩膀，语气陡然变得严肃，
“不过瓦可，就算是伊甸园来的阁下，在中心基地也不敢踏入我军驻地半步！天塌下来有老大和那位殿下顶着，你只管放手去做就好。”
“不用在意那些身份差距，也别管旁虫怎么看，追随你的本心最重要。我听老大说过，幸福这东西，只有自己去争、去抢！”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的暖意，
“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幸福吗？
瓦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荡荡的，只余一片冰凉。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幸福于他而言，就像是基地穹顶的星光，遥远又璀璨，可他只是尘埃里的蜉蝣，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要攒上许久。
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握不住，又何谈去争取那遥不可及的幸福？
上次从外域驻守回来，格瑞斯的确没有罚他。
非但没罚，格瑞斯看他的眼神里还多了些前所未有的柔软，日常里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竟带着些瓦可都不敢去想的宠爱。
格瑞斯说会给他一个身份，他当时缩在雄虫怀里里，心尖儿都在发颤。
原以为最多不过是雌奴，那已是他求而不得的归宿，顶天了，或许是能常伴在雄虫身侧的雌侍。
若是那样，他只会欣喜若狂地接受。
可他万万没想到，格瑞斯竟在家族庆典上，当着众多贵族的面，轻描淡写地提起要给他雌君之位。
或许所有虫都会觉得他矫情。
阁下都亲自开口了，还许了他一个雌虫在雄虫身边，能拥有的最高地位，他还有什么好逃的？
更何况，那还是他心悦已久的雄虫。
可他不配……
他从来都配不上格瑞斯，更配不上伊卡罗森家族当家主母的身份。
一个妓子怎么能做伊卡罗森大公的雌君？
还是最低劣的、靠着自我堕落的娼妓……
从第一次见面起，就预示着他们不会有好的结局。
那是他决定放下所有尊严去攀附权贵的初始，他被安巴像货物一样打包送给格瑞斯，只是因为那时候的他，还干净。
干净得像一张未被染指的白纸，足够成为权贵们互相炫耀的玩物。
“格瑞斯，你真不看看？我新得了一个好玩意儿！”
格瑞斯？这是那位雄虫的名字？
瓦可只敢低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昂贵气息，也能感受到周围几道审视的目光。
眼前的雄虫身份等级绝不会低。
毕竟，连他好不容易攀上的安巴阁下，在这位雄虫面前也只有低声下气的份。
“安巴，赶紧弄出去！别拿你那些脏东西去污了格瑞斯的眼！”
又是一位高阶阁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瓦可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知道，能来第一军校的雄虫阁下，等级都不可能低，但一次性见到这么多位高阶雄虫，还是让他紧张得指尖发颤。
“干净物，脏的我哪敢拿进来！听我说，这可是机甲战斗系的前首席！”
安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像是生怕被格瑞斯嫌弃。
“首席？”
这是瓦可第一次听到那个雄虫的声音。
低沉、清冷，像冬日里的冰川，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轻轻敲在他的心上。
“前首席了，不过也算是稀罕物！要不我也不会拿到您跟前来！”
许是听到了格瑞斯的回问，安巴显得异常激动，语气里满是怂恿。
“跟我走吧……”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
瓦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格瑞斯只是刚好接下了作为礼物的他，而他或许也算好运，出手的第一次就碰到了那样的高阶雄虫阁下。
“阁下，请您享用！”
知道机会难得，瓦可急忙开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你想要？好吧，那就给你……”
格瑞斯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
“你想要什么？”
瓦可靠在雄虫温暖的胸膛上，粗喘着气，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
听到雄虫的问话，他急忙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褪的水汽，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说。
他想求一个安稳的住处，想求一份能活下去的依靠，想求眼前的雄虫能多看他一眼。
可下一秒，刚刚还和颜悦色的雄虫阁下就猛地推开了他，然后疾步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下。
他是怎么得罪了这位阁下？是伺候得不够好吗？
可他也是第一次，只觉得累得厉害，根本无从谈起什么技巧……
或许，就是因为他太无趣了吧。
他等了好些时日，可惜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那位阁下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失败了，没能攀上他。
哪有这么好的运气，一次就能攀附上格瑞斯那样的雄虫阁下？
那种身份的雄虫，本来就不是他能肖想的目标！
不过他也不算亏，得到了一些精神力补充，雄虫还给他梳理了紊乱的精神域。
就像那些他之前说的，那样的事，雌虫总不会吃亏……
他不能再无望地等下去了，他快毕业了，毕业后的军雌可没那么吃香。
思来想去，他咬咬牙，又靠着之前的关系找上了安巴阁下，开始了在各种权贵之间周旋的日子。
再次看见格瑞斯，是在他与穆尘争吵的那一次。
那天他被几个雄虫玩弄，浑身都沾满了污秽，狼狈不堪，正是最肮脏混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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