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逃婚后带崽回来了_夭苔【完结】(128)

  他们刚找到验证毒皿是否炼成的方法,裴隐就被关了起来。好在接收器探针已经融入机体,他的身体数据还能传给陈静知。

  这次乔伊带来了好消息,经过验证,裴隐现在的身体指标,已经符合毒皿的要求。

  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个仪式前必不可少的东西——药引。

  按照容器置换仪式的要求,裴隐需要在死前一个小时内服用药引,邪神才会被吸引,进入他的躯体。

  “谢谢你乔伊,这样就算齐了,”裴隐接过药引,又随口问,“对了,我的死期定了没?”

  提起死亡,他的语气淡然,乔伊听着,嘴角却僵了一下:“还没,你前面排着好几十号人呢。”

  裴隐眉头一皱:“能提前吗?”

  乔伊沉默片刻:“大多数人塞钱是为了延期,你想提前……应该不难。”

  “那就提前,”裴隐当机立断,“越快越好。”

  乔伊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佩佩……”

  “拜托了,乔伊,”裴隐攥住他的手,语气急起来,“我这身体撑不了太久,要是真排到几个月后,怕是还没上刑场,自己就先没了,到时候……我们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乔伊咬了咬嘴唇,艰难地“嗯”了一声。下一秒,眼泪就砸了下来。

  裴隐一愣,反倒笑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上了?”

  “你就要死了啊……”乔伊胡乱抹了把鼻子,又去擦眼泪,结果越擦脸越花,“怎么……怎么可能不哭?”

  裴隐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揽过来,拍了拍他的背:“乔伊,你知道的,没人能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乔伊听到这话,脑袋动了动。

  “既然我会这么做,那我就是愿意的,”裴隐弯了弯嘴角,脸上浮出一点很安静的笑,“我是幸福的。”

  乔伊抬起头看他,抽泣声渐渐止住。

  其实连裴隐自己都没想到,死到临头,他竟会是这样的心情。

  十几岁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活不长。那时候他觉得死亡是件很遗憾的事,这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东西,他没看过。

  后来从奥安帝国逃出去,天地辽阔任他驰骋,可他却发现,其实也没什么想看的,那时候他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而现在,死亡真的近在眼前,他才知道,原来死亡会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为了自己爱的人去死,原来知道自己死了之后,爱人和孩子能好好活下去,会是件这么幸福的事。

  “对了,”他静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我那小家伙,最近怎么样?”

  如今乔伊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包括裴安念的身世,他吸了吸鼻子:“大殿那次之后,陛下亲自把他带走了。进宫前,陈静知给他植入了传感器探针,能随时监控他的情况。目前各项体征都很平稳,应该是安全的。”

  裴隐听完,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会让孩子涉险。但他也相信埃尔谟,就算再恨自己,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他也一定会护住他。

  可很快,刚因孩子平安而浮起的笑意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迟疑片刻,他还是问出口:“那……陛下呢?”

  “他……”乔伊想了想,“一直在忙。大殿的事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为了抓你落网才一直忍辱负重,内阁对他很钦佩,都说他有勇有谋。”

  “那就好,”裴隐欣慰地想,一切都在往对的方向走,“行刑那天,陛下会来吗?”

  乔伊点头:“你是他亲自审的案子,又涉及皇室威严。按传统,他必须到场。”

  正如埃尔谟之前所说,仪式还有个关键:现任邪神容器必须和他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内。距离越近,邪神转移越快,最远不能超过五百米。

  所以行刑那天,他必须保证埃尔谟到场。

  次日,裴隐的刑期定了,就在五天后。

  临刑前,他算准时间服下药引。如果一切顺利,一小时后,他的人生就要走到尽头。

  被押进刑场的路上,他心里还悬着一块石头。他还是不确定,埃尔谟会不会来。

  行刑队进门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想:要是埃尔谟不来,他就大闹刑场,喊冤喊到他们不得不把人叫来为止。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行刑队前脚到,埃尔谟后脚就来了。

  裴隐这案子涉及帝国机密,行刑也是秘密进行,到场的只有几个必要的记录官员和执行者。

  以及,陛下本人。

  裴隐被固定在注射床上,致命的毒药已经连上注射泵,只等推入静脉。他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那些乌泱泱的侍卫终于不必再围着埃尔谟。

  所以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

  高台之上,埃尔谟穿着最隆重的那身金袍,头戴皇冠,神情冷峻,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周围有人宣读罪名,有人确认程序,但裴隐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是看着那个戴着皇冠的人。

  眼前漫起白光,意识终于消散时,他脸上还带着笑。

  因为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看到小殿下戴上皇冠的模样。

  最后一个愿望也得以实现。

  无憾了。

  --

  睁开眼的时候,裴隐觉得自己像是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长得像把一辈子都睡了过去。

  意识渐渐回笼,他浑身一冷,猛地坐直身子。

  不对……

  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行刑出了什么岔子?

  裴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弧形舱壁,柔光的节律器灯光,温暖的床。

  这里不是大牢,是他的跃迁舱。

  熟悉的环境本该让人安心,可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怎么会在这儿?

  裴隐翻身下床,在舱内转了一圈,没人。主控台显示跃迁舱正在自动巡航,去向不明。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传来,似乎来自储能仓。

  裴隐循声走过去。

  原本流淌着蓝色能量光辉的地板,此刻被一大片黑色妖姬覆盖。花田里蹲着一个人,正把花篮里的黑色妖姬一枝枝移植进便携温室里。

  “小殿——”裴隐脱口而出,又立刻改口,“陛下。”

  那道背影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花栽好。

  等最后一枝花安顿妥当,埃尔谟站起身,把空花篮放到一旁,后退两步,打量眼前的花田。

  “好看吗?”

  裴隐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

  埃尔谟仍看着前方,嘴角勾了一下:“这些,够你喝很久了。”

  “陛下,您到底……”

  埃尔谟没应声,转身出了储能仓。裴隐怔了一瞬,快步跟上。

  两人进了主舱室,在储备药物的架子前停下,一模一样的罐子整整齐齐堆了好几层。

  埃尔谟随手拿下一罐,递过去。

  “你体内的毒素,暂时可以用这个解。在你身上试过,效果不错。后面可能会产生耐药性,不过不用担心,会有人给你调整处方,”他顿了顿,“当然,你要是信不过我,也可以去找陈静知。”

  裴隐打开手里的药罐,掏出一枚。

  有点眼熟。

  他想起来了,在死囚大牢里,机器人每天喂他的就是这种药。

  “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脑子乱成一团,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我不是在刑场吗?怎么会在这里?”

  “佩瑟斯,”埃尔谟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赢了。”

  “什么……赢了?”不安的预感越发浓重,裴隐一步步逼近,语气急起来,“你现在和一个死刑犯在一起,有人知道吗?你到底——”

  “关了你那么久,还是没能对你用刑,”埃尔谟苦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心如死灰的平静,“你可能也看出来了,归根结底,我是拿你没办法的。”

  “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废物,”他抬头看了裴隐一眼,很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认了。”

  裴隐一时间没说出话。

  然后又听见他说:“走吧。”

  裴隐茫然:“……去哪儿?”

  “去找他。”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裴隐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陛下,我说过的,我不能——”

  不等他话说完,埃尔谟弯腰,从空花篮里拿出一捆绳索,递到他面前。

  裴隐定睛一看,认出来了,这就是当初他们在琉光星活岩洞里,曾用来绑架他们的那种活性收束纤维。

  但他仍不明白埃尔谟想干什么。

  “把我绑起来。”

  “……什么?”

  埃尔谟将一把钥匙塞进他掌心,紧接着当着他的面,三下五除二捆住自己的双手。

  “这是束绳的钥匙。还有多余的束绳,你可以把我脚踝也绑上,浑身都绑起来,我会失去行动能力,哪都去不了。”

  “如果还是信不过,”埃尔谟继续说,“你可以挖了我的眼睛,割了我的耳朵。仪式只需要人活着就行,不需要躯体完整。只要吊着我这口气,其他的,任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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