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的事，他抱我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开心。”老九说的是宋淳。
“你厚颜无耻——”老五一边怒斥老九，一边暗自悔恨，没有像老九一样先下手为强。
随即，老五转身对上其他兄弟，“你们老实招，还有谁对子归下手了？”
老四嘴角一抽，二话没说上去就给了老五后脑勺一掌，“你审犯人呢？”
老五心有不服，但考虑到老四的武力值，他只好憋着一肚子的苦水躺在地上生闷气。
老四还想骂老九一顿，却发现那个滑头已经溜了。
小老十心中发酸，他连子归的手都没摸到，没想到，老九那个烂心肝的都怀上崽子了。
“子归就算了，小东必须跟我睡——”老十心里极度不平衡，他觉得老九一个人占了所有人的便宜。
第二天，老九极力劝说兄弟们离开这里，去火山不远的地方重建家园。
“你们也看到了，大晚上的就有凶兽来觅食，这里太不安全了，一个好觉都睡不了。”老九举例子。
“你们再看看这里，这里早被狮兽人标记过，我擅自乱闯很容易被他们追杀。”
“再说呢，这里也没有能打洞的地方，住地下又很容易被水淹，这里的雨水可比我们那里多……”
“还有，这里还分布着不少凶猛的鸟类兽人，他们是我们的天敌，据说某些飞鸟兽人饿急眼，连兽人也吃……”
老九按宋淳所说的，从各个方向分析利弊。
所有人看向守笃，守笃脸色古井无波。
其实他已经有些动摇了，但一想到过去惨败于江来之手，就不想回去。
他现在做梦梦见江来和那个雄性都能急出一身汗。
“哎——我将来要在这里生幼崽吗？感觉养不活崽子……”老九自言自语地道。
守笃听了心中一沉。
这片平原草木茂盛，动物不少，但都跑得快，他们蜜獾基本追不上，只能靠设陷阱和捡便宜获取食物。
而且这里没有美味的蝎子，也不太方便找到蛇，但蜂巢要比老家那里好找一点。
可蜂巢不顶饿，养不活几百口人。
“你别逼大哥，我们再看看……”老二出来帮守笃解围。
老九并没有放弃，又道：“大哥好好想想，三天时间够你思考了吧……”
不逼大哥一把，怎么能让自家雄性满意呢？对不起了大哥，老九在心中暗道。
另一边宋淳找到了一个蜂巢，却被老十堵在了一处草丛里。
“小东，你想吃蜂蜜吗？我帮你去摘……”
“不吃啊，你想吃什么？”
“你想不想翻我的尾巴？”
宋淳本想将防蜂服拿出来，然后将蜂蜜放进兜里带回去，没想到老十怎么也不肯走，说出的话还带着一股轻浮浪荡的油腻感。
“你找我有事吗？”宋淳问。
“有事，我想跟你结成伴侣，想生个崽。”老十道。
“你知道怎么照顾崽子吗？如果我离开你，你能好好养崽子吗？”宋淳问。
据宋淳观察，蜜獾部落的兽人大多对崽子不上心，养到崽子两岁多就放任其自生自灭了。
所以他们部落几乎没有能活到成年了雄性兽人。
其中的底层逻辑是适者生存。
但其他部落几乎不会这样。
比如巨狼兽人，他们都是一直跟崽子生活在一起，除非孩子长大后自主离家。
而长臂猿部落更是有了一雄多雌的家庭，部分雄性会加入到别人家庭里，一起养育幼崽。
就算是全雌部落，他们单亲带娃，也不会在两岁多的时候，就撒手不管。
但蜜獾部落很无情，他们似乎格外不负责任。
“当然能，照顾崽子有什么难。”老十一脸轻松地道。
“我希望我的崽子能在雌父的保护下，活到成年，而不是在两、三岁的时候死于无人照料。”宋淳道。
“呃……”老十愣住，静静地看着宋淳。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照顾幼崽。
就像宋淳说的，他以为的照顾就是想起来喂点东西给崽子吃，等他能自己出去找食物了，就不用管他了。
但宋淳要的，显然不只是这些。
“生而不养，不如不生，你知道什么是责任吗？”宋淳问。
他自己很难尽责任，所以只好寄希望于雌性，搞亲情外包。
“责任？”老十睁着一双大眼睛，陷入沉思。
在老十的意识里，没有这两个字，他不太明白宋淳这样做的目的。
宋淳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是怎么生活的吗？你幼年的记忆还在吗？”
“你有没有因为找不到吃的而挨饿？”
“有没有因为遇到胡狼而害怕？”
“打雷时，有人抱着你，用手堵住你的耳朵吗？”
“你受伤时，有人比你还担心，然后想办法为你治伤吗？”
“当你不开心时，有人逗你开心吗？”
“别人欺负你时，有雌父为你撑腰吗？”
“……”
宋淳问了很多。
老十想从久远的记忆里寻找宋淳所说的情景。
记忆复苏，他发现宋淳所说的苦难，都都遇到过。
但除了跟着哥哥疯跑，求他们庇护，他没有得到任何人主动的关怀。
记忆不会错，现在回想，那时候的他总是活在惶恐不安中。
他总要不停地奔跑，要跟紧哥哥们，他总是在不断呼唤哥哥们，但没有人回头。
他不敢掉队，掉队意味着死亡。
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怕一醒来，哥哥们都逃了，只剩下他面对胡狼的利齿。
那时候的日子，无比漫长，无比可怕。
“你是不是要很努力，才能活下来？”宋淳看到他眼中的痛苦，不难猜到他的幼年经历。
峡谷中的幼崽大多也是这样活着。
老十完全说不出话来，是啊，他一直非常非常努力，经历了很多磨难，才活到现在。
只是，他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有多艰辛。
现在回想，只觉得自己很难。
“如果你的雌父一直在你身边，他会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提供食物，保护你，逗你开心……”宋淳列举了雌父的作用。
老十想象不出来，雌父在身边会是什么情况，但那一定很幸福。
“我的雌父小时候过得艰难，他希望我不要像他一样不好过，所以他一直对我非常好，养我到成年。”宋淳继续说。
“他说他要为我挡雨，自己淋过雨的人总是想为别人撑起一把伞——”
轰——
老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感觉头顶被一束白光照亮，灵魂都变轻了。
他没有哭，眼里却流出透明的泪水。
第168章 掀桌
夜里，老十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丛，没有半分睡意。
宋淳的话在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回响。
他的鼻子酸酸的，嗓子堵得慌，但脑子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
他发现自己去向宋淳求偶的行为无比轻佻。
或者说，他一直就是这么一个肤浅服浮躁的人。
“大哥和四哥什么都懂，我一直很羡慕他们的聪明才智，现在看来，他们不过是明白自己的‘责任’所在，所以显得很忙。”老十暗道。
“而我，没有责任，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所以整天无所事事……”
“可是，我并不是没有事可做，我参与不了部落的决策，但我想拥有一个雄性，想有一个幼崽。”老十坚定地道。
他的责任虽然不伟大，但这就是他目前的目标。
“人，总不能稀里糊涂地活着吧。”老十翻身，侧躺着。
第二天一大早，老十早早起床，随后跑到昨天发现蜂巢的地方，将一整个蜂巢装进兽皮袋里。
回到部落，他将兽皮袋放到了老九的面前。
老九闻到了蜂蜜的香甜气味，咽了咽口水。
“小老十，你想干啥？”
“我有一件事要求你。”老十郑重地道。
“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如果是想我帮你找猎物的话，你不是应该缠着我哀求吗？”老九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块蜜蜡。
“我想跟小东配，你能不能同意？”老十认真地问。
“啊呸——”老九将入口的蜜蜡往外吐。
“就知道不能吃穷人的东西——”老九十分生气，他压根没想过让别人碰宋淳。
本以为大家都会像老五那样非子归不可，没想到，这才几天，老十这个不争气的，就想打自己雄性的主意。
“我是认真的，你不同意，我会趁你不在的时候跟他配。”老十淡定地说出能气死老九的话。
换昨天以前，他不敢，也不会这么坚定。
大概率在说出这种话后，自己先笑场。
但这一次，他是认真的，他就要强迫九哥接受他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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