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好不容易做下了决定，为什么你又过来了？”
“迟澜，你想让我怎么办？”
其实迟澜也不知道自己过来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想法。
如今，对方问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让对方做什么。
迟澜沉默了两秒，冷声道：“之前我一直都想让你滚蛋，但你死皮赖脸地在我身边缠了这么久。”
“我不想见你的时候，你无视我的想法，现在你不想见我了，我凭什么不能来见你？”
“怎么，咱们两人之间，只允许你随心所欲？”
“你一直找我的时候，我不也这么忍过来了吗，我现在不过才来找你一次，你就忍不了了，在这儿哭哭啼啼？”
“不是，我并不是不想见你，只是......”姜行低着头，双手攥得很紧。
他不是不想见迟澜，在来到这里后，他曾有过无数个想要回去的念头，迟澜的模样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占据着他的脑海。
他害怕见到迟澜。
只是因为当时他从迟澜的话中明白了，迟澜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也这辈子都不想靠近他。
或许只有他离开，对于迟澜而言，才是一种解放。
姜行很爱很爱迟澜。
他爱迟澜爱得有多么深切，离开时，就下了多大的决心。
有些事情，人这一辈子，只能做到狠心一次。
姜行哪怕想迟澜想到疯，也忍着没有回去偷偷看对方一眼，就是因为他知道。
自己一旦见到迟澜，就再也无法做到再次离开了。
他很艰难地选择了离开的路，希望迟澜如自己所愿那样再也看不到他。
可在这种时候，迟澜竟头一次选择了找寻他。
这让姜行很痛苦。
因为就在二人见到面，对视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无法离开迟澜第二次了。
而迟澜想要的“让他离开”，他再也无法做到了。
第97章 【行澜篇】为什么来见我
注意到有视线落在他们二人身上，迟澜扶起自己额前的发丝，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总之，不管怎么样，就不能先回去再说吗？非得在大街上这样？”
“你不要面子，我可要。”
姜行抿着唇，看上去极不情愿带迟澜回家，但他还是点头道：“回去说吧。”
俩人沉默着往回走，在回到姜行现在住的居所后，迟澜终于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安静。
“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你不是钱很多吗？”
“这种房子，应该没多少人在住了吧？”
姜行沉默了两秒，声音发闷：“这......本来就是我家，不是我买的房子，我父母以前住在这里，二十年前吧，那时候这也算是好房子了......”
“他们死后我就离开这儿了，没怎么回来过，这房子有些年头，本来要拆的，我没让......”
迟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抱歉。”
姜行赶紧道：“没事，多少年了，我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我就是刚过来没多久，没找到什么满意的房子，才先往这儿住一段时间。”
姜行说着，拿出钥匙打开门。
虽然是白天，但屋内却有些昏暗。
因为窗户多年来没怎么擦过的原因，就算现在打扫，也有脏东西糊在上边。
因此，不怎么透光了。
地上，姜行的行李杂乱地摆放着，这两天吃的速食包装袋堆在角落，看上去乱糟糟一片。
“抱歉，家里很乱，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收拾。”
因为知道迟澜很爱干净，所以姜行看上去有些尴尬。
他无措地站在门口，道：“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其实姜行平时不这样的，在俩人没闹掰之前，迟澜曾经常出入姜行的家，是个很干净的地方。
虽然对方没有多说什么，但现在，迟澜却能清晰地从这个家看出姜行的自暴自弃。
迟澜一把推开挡着他路的姜行，往屋内走去：“就在这儿说吧，换个地方能去哪？”
姜行沉默着跟着迟澜进屋，脸上还挂着眼泪淌过时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对方坐在了沙发上，因为家里的沙发很小，他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挨着他坐。
于是就在客厅的门处站着。
“你要愿意站着说，就站着说吧。”迟澜瞥了眼，屋子里确实没有多余的椅子。
姜行没说话，他不知道迟澜来找他做什么，自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二人之间沉默了几秒，迟澜撇开了视线：
“首领，还有其他的议员们，都说你不干了。”
“啊......是这样的。”姜行承认道。
“为什么？就是因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迟澜皱起眉来，“我只是说让你到此为止，没说让你彻底在我眼前消失吧？”
“你这样，显得像是我把你逼走了一样。”
“不，不是的！”姜行赶紧说道，“只是我自己......自己觉得，还是离开比较好......”
“是谁跟你说得离开比较好？”迟澜歪头问道，用锐利的眸子看着姜行。
姜行不知道迟澜这次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离开那里了？
不可能吧......
因为没有搞清迟澜来到这里的目的，所以姜行并不敢随便说话。
他的目光自二人对话开始到现在，就没有落在迟澜身上过：“没人跟我说......”
“既然没人跟你说，那你又为什么会那么觉得？”迟澜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我......”姜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深呼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迟澜呵笑一声：“又问这个。”
“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不是......”姜行咬了下唇，“我不是这个意思......”
空气有些发僵，一个问不出对方来这儿的原因，一个则不愿意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这令姜行站立不安，他手指不由得捏了捏衣角，试探着问：“你......你饿吗，有没有吃东西？”
“我做些吃的给你？”
“随便你。”迟澜看着满身拘谨的姜行，垂眸。
他知道自己过来并不是为了吃东西的，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但面对姜行，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把问题说出口。
告诉对方，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想你？
看文件都看不下去，连梦里都是你？
甚至下雨时，玻璃窗上映着的都是你的影子？
迟澜做不到将这种话说出口。
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离谱。
虽然他答应了祝森，一次性将事情处理好。
但祝森给了他很长的时间，所以，耽误几天再想办法解决，应该也可以吧......
迟澜如此想着，在看着姜行去到厨房后，躺倒在了沙发上。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在看到姜行那张脸后，依旧觉得很窝火，但前几天里那种不安又沉闷的心情几乎快要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对于这个事实，迟澜觉得可笑又神奇。
第98章 【行澜篇】见你过得不好，我才开心
姜行的家里有很多速食包装袋，说明这几天根本没有自己做饭吃。
迟澜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姜行才端着做好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
“家里菜不多，只能简单地做几样。”
姜行小心翼翼地瞥了迟澜几眼，怕对方不满意。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迟澜确实有些饿了，见只有一双筷子，他问：“你不吃？”
姜行答道：“我不饿......”
迟澜注视着姜行，在这家伙离开领地中心前，还一直保持着不着调、怎么看都不会受伤的样子。
但现在却一句一谨慎。
是变了个人？还是不再伪装，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迟澜移开了视线，拿起了筷子，淡声道：“随便你。”
姜行还在原地站着，突然觉得前几天把家里的旧椅子扔了实在有些失策。
而吃了几口饭的迟澜也觉得这样很奇怪。
他又瞥了姜行一眼，问：“你是服务员吗？”
“啊？”姜行没明白迟澜是什么意思。
“你一定要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吃饭吗？胃口都没了，”迟澜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吃？”
“抱歉......”
“道屁的歉，坐着待着不行？！”
姜行终于挨着迟澜坐下了，因为沙发很小，所以在坐下时，二人的肩膀轻轻地碰触了一瞬。
这些日子里，姜行想念迟澜想念到夜不能寐，虽然也不过两个星期而已，但却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
所以，此时，虽然二人仅是碰触了一下肩，对姜行来说也是致命的。
他的心咚咚地跳着，却又感到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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