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捡了两个洗了洗，一回头看见慕予，随口问：“怎么不吃？”
话音刚落，余光中宋清承洗干净李子，又用纸巾擦洗干净，递给慕予。
“你刚说什么？”
慕予刚才只顾着惊叹宋清承湿润滴水的修长手指好看了，没注意陆悬说了什么。
“没事。”陆悬摸摸鼻尖，是他不配了。
李子，算得上他们来到这里，难得吃到的水果了。
“酸吗？”慕予问陆悬。
陆悬摇摇头。
宋清承又拿了个去洗。
陆悬问慕予：“你吃的那个酸吗？”
慕予也摇摇头。
待宋清承洗干净李子，毫无防备地咬了一口，而后，总是从容的表情都没收住，丹凤眼微颤着，几乎要流出眼泪，孱弱的望向使坏的慕予。
默契使坏的两人大笑起来。
慕予一边呲牙咧嘴，一边乐呵，欺负了人又去看宋清承的反应——没成想，温润清端的男生露出脆弱的一角，莫名的蛊惑。
小吸血鬼就那么上钩了。
他紧张起来，李子也不吃了，凑过去，摸摸宋清承的手背，真心实意地关心道：“很酸吗？唉，我应该告诉你的，对不起哦，是我不好。你难受的话就吐出来吧……”
陆悬呲着的牙还没回去：“酸死我了哈哈哈，我装得像不像？咱们俩这配合，真是天衣无缝，把宋哥骗得找不着北……”
半天没人回应他。
他一抬眼，那边正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两人周身好像蒙了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小丑变成他了。
陆悬的笑脸垮下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李子，走神想着，慕予这小海王当的，还真挺成功的。
跟这个也有情，跟这个也有意。
瞧瞧，瞧瞧，这小渣男哄人的熟练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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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的时候，慕予主动去找格里菲斯和解了。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想学学怎么召唤蝙蝠的。
我也是吸血鬼啊。慕予念叨着，怎么能没有一项拿手的绝活呢。
“教你？”被冷落了一下午的格里菲斯慢悠悠地反问。
“嗯呐。”小吸血鬼的手背在后面，理不直气也壮，“要是别人知道我连这个都不会，多丟你的人啊。”
“丢我的人？”格里菲斯品味着这几个字，小家伙主动地仿佛已经坐实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小吸血鬼厚着脸皮道：“我现在跟着你在一起啊。别人问起来，你也没有面子。”
总之，在小吸血鬼的死缠烂打之下，格里菲斯带着他去林子里，开小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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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黯淡的高大密林里，低沉的咒语划过地表，手掌挥动，极致的安静过后，密集的振翅声响起。
黑压压的蝙蝠，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若是人类看见这一幕，恐怕心头会生起无边的恐惧。
不过吸血鬼们，就不怎么害怕这些了。
格里菲斯打了个响指，它们又飞了回去。
“会了吗？”格里菲斯挑了下眉尖，问眼睛瞪得很大的小吸血鬼。
“让我来。”小吸血鬼跃跃欲试地上前。
他的声线，相较于格里菲斯的低沉，就显得清澈稚嫩了些，念出来的咒语，也怀着小孩子过家家般热情童真的期待。
一阵极致的安静过后，还是一阵极致的安静。
小吸血鬼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一次不成功，本来是很正常的事。哪怕血族那些跟着长老学习的孩子，都得练习个几百次，才能慢慢掌握其中的要素……
道理谁都懂。
但格里菲斯无法面对，小吸血鬼脸上可能会出现的沮丧失望。单单是想象一下，就已经有些心疼了。
于是，他勾了勾手指。
慕予叹了口气，将要放下手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小蝙蝠，歪歪扭扭，坐到了他手上。
！
小吸血鬼又惊又喜，一边小心呵护着唯一一个给他捧场的小家伙，一边连连扭头向格里菲斯分享他的喜悦。
“你快看，来了一只！我是不是成功了？！你看见没有……”
“不错。”格里菲斯淡定地夸奖。
第70章 少爷的眼泪
天色渐渐黑了，他们得回去了。
一路上，慕予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回头看了好几次，有些担忧地问格里菲斯：“你有没有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格里菲斯往周围瞥了一眼：“镜头。”
是了，为了这几天的拍摄，导演组在林子里弄了不少的镜头。
“那怎么办。”小吸血鬼猛地顿住脚步，“刚才是不是都被拍到了？”
“血族在这边的威慑力还是挺大的。”格里菲斯的指尖落在小吸血鬼眉心，想要抚平皱起来的弧度，“他们不敢。”
小吸血鬼却大吃一惊。
“你是说，你是说导演知道……”他努力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我们是吸血鬼？”
“当然。”来的时候，楚惟已经和他们上面的人联络好，又跟导演打过了招呼。
格里菲斯垂着眼皮，已经没在听慕予说的是什么了，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会生出他这般精致可爱的小家伙，紧张的时候不自觉攥紧手指，说话时仰着脸看他，亮闪闪的眼睛像含了星星……
忽然被用力拍了下胳膊。
格里菲斯猛地回神，看这胆大包天的小吸血鬼。
“你听见了吗？”小吸血鬼说了好几遍了，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气恼起来。
格里菲斯自是没法回答的。
若是给他一张纸，叫他现场默画小吸血鬼的五官，他倒是能一毫不差。
领主大人不想失了面子，堂而皇之丢下一句：“血族大驾，是他们的荣幸。”
意思是，不用担心这些事。
小吸血鬼无语了两秒：“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说话，我问的是你吃什么！”
谁知道问题能跳得这么快……
处理再大的危机都稳妥可靠的领主，第一次尝到心虚的意味，一言不发地加快脚步，试图摆脱被揭穿的困境。
“你还跑？”慕予追了他两步，不高兴了，“你不好好听我说的话，你还不承认？我要生气了！”
一句要生气了，绊住了格里菲斯。
从来都是高高在上为难别人的领主大人，折身走回来。
他本就身形高大，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慕予跟前的时候，更是能将他给盖住。
体型上的差距，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吸血鬼有点紧张起来。
说他两句，不会生气了吧。
迎接他的，却是一个安抚的怀抱。
格里菲斯的手臂伸到他背后，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这是他仅会的从照顾血族幼儿的母亲那里学来的哄人方式。
“脾气还挺大。”他无奈道。
声音压得很低，像悠扬典雅的乐器为一人奏出的安眠曲。
慕予像是一颗被鸟儿衔在半空丢下去的石子，担心落地后的碰撞，没成想地上却长着一层柔软的青草。
冰凉的蔷薇花香气窜到鼻尖，清新温和。慕予在这朦胧香气里明白，格里菲斯很包容他。
以后，可以作威作福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好了，你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难道不是吗？”
“才不是！我已经成年了。”
“只有没长大的小孩，会反复强调自己的年龄。”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对话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
高大树林的背后，两道急促的呼吸声，这才显出形来。
一个是桃花眼，身板挺拔。
另一个沉默寡淡，高大稳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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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谢韶朗率先迈出一步：“回吧。”
身后寂静无声，谢韶朗懒得管，他自己的心绪都平静不了，握起来的手还在抖。
“他会离开的。”徐惊墨说。
从慕予亲近格里菲斯，愿意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隐隐约约有了这种可怕的预感。
哪怕当时，他们还没猜出来答案。第六感却已经以恐惧的形态，藏在每个人心底最深处。
谢韶朗身形一僵，像是全身被石灰浇筑定型，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
“你想怎么样？”他扭头看过去。
徐惊墨面无表情，可谢韶朗和他是一样的人，看得出他眼底的不甘、不舍和想要永远得到的疯。
凉薄月光下，没有舞台上精心修饰的伪装，谢韶朗忽然勾起了唇角，率性洒脱的少年感附加上一层蛊惑，像是会让人万劫不复的恶魔。
他笑着，却看不出来笑意。像是在说别人，又像是在说自己。
“你想留住他，想让他继续待在你身边。哪怕他不会答应你的告白，你还是会想照顾他，哄着他，在意他的每一个眼神，关注他的一颦一笑。”
“只要他一个电话打来，你愿意立即放下工作，开车几百公里，去给他开水果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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