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店里还是回家？”贺阳跨上摩托车，问道。
“店里还忙么？”
“嗯，还行。但爸自己一个人估计还是够呛。”
贺阳说着自己的未来规划：“我准备到时候攒够钱了，就把修理厂换到市中，支棱个正儿八经的新店铺，招几个新人得了，天天这么干下去根本走不开。”
“可以。”
贺升看看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沉默了几秒，说：“我先随便走走，你帮我把行李带回去吧，晚上我自己搭车回去。”
“ojbk。”
基城的节奏很慢。
也可能是贺升自身的心理原因，他觉得现在在这里，很不错。
他沿着老街慢慢走着，老实说，这里的店铺年份都很久，起码十几年店龄，也几乎都是夹缝之中生存，没有商场里的店铺那么光明与干净。
就好像是怀念之前年代的旧气儿，除了街边三轮卖竹筒粽子和糖水的，树底下还有大爷们喜欢围在一起下象棋，惬意的像座养老城市。
“咔嚓”
一个路过的背包少年举着相机随手拍下这一幕，即时回放看了看，就又赶路走了。
贺升没太看得清那个少年，但从身形来讲，很容易吸睛。他很瘦，很高，也很白，身上穿的应该是高中的校服。
那男生本来是要走，许是察觉到旁人的目光，他快速离开的脚步顿住，扭头回来看了一眼。
还是隔了点距离，不能把脸看的很细节。
双方对视一秒后，都默契地各自去走各自的路程，并认为对方长得还算赏心悦目。
第49章 老师
贺升踢着小石子儿。
地理问题，妖都跟基城的温度气候也不相同，在妖都穿着刚好的衣服，在基城可能就有点儿冷了。
贺升深知自己的破洞牛仔裤穿不了多久就要下岗，如果自己只想要风度的话，那下场就是得老寒腿……
“唉。”
他郁闷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
“我没怎。”
贺升嘴巴里含了口气，微微鼓起一侧脸颊，抬头望了望天：“今天天气真好。”
“有兴趣给我当模特吗，哲哥？”
一听到模特这两个字，湛哲就知道贺升要展示他“超高”的画技了。
他打量着四周，像是确认一样：“现，现在？”
贺升咧出一个笑。
抬手一指，路对面，一个老铺式的文具店就开在那儿，很不打眼，不仔细看可能根本就发现不了。
“我们在画室里看到的那张，你的素描画像被涂抹掉了。”
“可我又很想看。怎么办。”
那很难办了。
最后，贺升从文具店出来的时候，拿了一盒基础款的素描铅笔和一沓速写纸，顺带买了个速写板。
牵着湛哲的手，两个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上次刚买完吉他弹唱的那个公园里，河水缓缓流淌，不少树叶落在水面，吹过来的风都带着水腥气。
不知为何，莫名有种约会的感觉。
贺升吸了吸鼻子，他弄好速写板，拿出一支HB铅笔，在纸上顿了顿笔尖。
“哲哥。”
他抬起头，“要不你来？”
正在纠结要摆什么姿势的湛哲呆了一下。
“我…？”
“嗯，附身我。”
贺升⌯⩌⩊⩌⌯：“我想看你画。”
对，就是这么坏狗。
其实他很好奇，湛哲能指出画的细节问题，那本人画出来的作品，又是什么样的。
湛哲呆呆地眨眨眼眸。
贺升要他附身他，去画一张自己以往的素描像？
他视线移动，落在贺升手里那套崭新的素描工具，又看看贺升那满脸没有开玩笑痕迹的表情。
“因为老师的话，我可能会学到点东西，我的社团专业跟这个有牵扯，但对很多绘画都一窍不通……”
“像我这种基础入门的小白，你也给我当当老师。哲哥，帮帮忙？”
贺升尾音染上了点儿撒娇的味道，虽然两个人没有一个能听出来的，理由也冠冕堂皇。
湛哲抿了抿唇，好像有点为难：“我不是太记得怎么画了。”他小声说，眼神有些飘忽，“会搞砸的。”
“无所谓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贺升挑眉，“画坏了就当废纸扔垃圾桶，而且——”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带着点怂恿：“试试嘛？说不定画着画着，就想起来点什么呢？到时候找到你妹妹，你的画可能就是最好的证物了。”
最后这一句，无疑是精准戳中了湛哲。
他对自己的过去并非全然不好奇。
那些空白的记忆，像迷雾一样笼罩着他，而绘画，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或许这是能穿透迷雾的一束光。
再对上贺升的眼神，湛哲轻轻点头，应了：“好。”
贺升立刻笑了，眼眸都弯了起来。
他坐在长椅上，将速写板在膝头放好，铅笔也一一摆开，然后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等着湛哲上他。
“来吧。”
意识被轻微剥离出身体控制权的感觉再次袭来，贺升身体先是颤了一下，就又归于平静。
这种事情基本都是多来几次就习惯了，湛哲第一次上他的时候，他差点在浴室摔倒，现在很快就能稳定。
几秒钟后。
掌控了贺升身体的湛哲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或散漫或慵懒的下垂眼，眼神立马变了，温良，恃静。
他活动了一下贺升的手指，两手交握摩挲了几下手心，然后，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那支HB铅笔。
“你的手真的好大。”
贺升的手很温暖舒适。
因为他身上阳气足，也就推动了气血。
“沙沙沙……”
湛哲低下头。
轻快而连续的线条声响起。
他落笔时的表情沉静且郑重，动作流畅。不像贺升那样在纸上都是小心的勾勒线条，湛哲完全是只遵循自己的本意，手腕灵活运转，或轻或重，或急或缓。
所以，线条在纸上飞速蔓延，交织，构建出轮廓、阴影、结构……
贺升的意识在身体里充当一个旁观者。
他能时刻感受到自己的手正被另一种力量引导着，也能感受到笔尖在纸上的每一次摩擦，和手腕的发力变化。
这种体验很奇妙，画像在湛哲手下逐渐成型。两个人都很专心，专心到忽视了身后又一次经过的那个带着相机的少年。
那个少年看了贺升的后背一眼，就又提着相机，咬着糖一脸不耐烦地走了。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流逝。
河边的风吹拂着画纸一角，夕阳光辉镀在湛哲完全专注的侧脸上。
他抿着唇，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
终于，笔尖的动作慢了下来。
最终停止。
湛哲像是憋了很久，在这会儿才能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握着铅笔的手微微放松，眼神却依旧黏在画纸上，带着一丝审视，还有几分怅然。
纸上是一个青年的素描肖像。
眉眼清澈温和，鼻梁挺直，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干净又略带羞涩的笑意。发型是简单清爽的样式，穿着衬衫，领口规整。
温柔且带着书卷气，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感情。
“这，像吗……”湛哲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他看着画中的自己，眼神陌生又熟悉。
画上的他，和鬼魂的他，五官轮廓相似度很高，但在贺升眼里，画上的男生好像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更鲜活明亮。
【像。】
贺升说。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是一种干净，舒服，毫无攻击性的好看，完全是一股子清水。
他语气肯定：【很好看，画的也很厉害。】
“……”
湛哲又看了这张画一会儿。
就退出去，把身体还给了贺升。
不出意外，又是铺天盖地的沉与轻，让贺升腿感到发软，脑袋也有点昏。
第50章 他还是太会装了
“呃，手好酸。”
贺升甩了甩被湛哲说太大了的爪子。
只是跟同龄男生比起来，贺升的手明显大了一码，因为他身高太超过平均值，身长，也就带动了手长。
“画的真的挺好的，你不要阴着个脸呐……”
事实证明，让湛哲画一幅画并没有个什么叼用。
他就算盯着这幅作品，盯出个花来，也回忆不清楚什么东西，只有摸着笔杆，越画越顺手的感觉。
“Emmm”
湛哲并没意识到自己认真时的表情在贺升看来是阴着个脸，他摸了下鼻尖，说：“感觉，好像不是太像。”
“哪有？很像的好吗！”
贺升举着画跟他对比：“脸完全一模一样，多可爱……”
差别实际上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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