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小默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应道：“他那天把照片和视频……发在了兄弟群里……我发现之后让他删掉……他就要和我分手……”
“但他说，分手后我必须要听他的……不然，不然就把东西发到学校论坛……网上……还有我爸妈……”
“我、我不敢告诉老师…他说我要是敢说出去，就立马把东西散布出去……到时候，我的人生就全完了……”
她抬起泪眼望着贺升，眼神里全是绝望的乞求：“贺升，你和他之前是一个寝室的，你能不能帮帮我，求求他删掉……我什么都愿意做……”
贺升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沉默片刻。
陈兆西，这人已经龌龊到这种地步了？
“报警。”他说。
芷小默惶然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疯狂摇头：“不行！不能报警！他说了，如果我报警，他就……”
“他就是在利用你的恐惧控制你。”
贺升打断她，“这种人不值得你害怕。保留证据，报警是最好的选择。学校也不会坐视不管。”
“可是那些照片和视频……”
“比起你的人生，那些东西不算什么。”
“而且，一旦他真的散布出去，他就是犯罪。主动权在你手里，不是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学校的法律援助或者心理咨询中心。他们处理过类似的事情。”
芷小默怔怔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半晌，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再想想……”
贺升也没多说。他能做的只有提供建议，最终的选择权在芷小默自己手里。
他留了句“你自己小心”，就拿起尤克里里，离开了社团。
出了活动楼，贺升心底莫名有些发沉。
陈兆西的行为超出了道德底线，触及了法律，他当时的直觉是对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
……
两天后。
陈兆西又搬回了宿舍。
他跟王磊和许文说，他分手了，这恋爱谈的真累，想清静段时间。
“外面住着也没意思，还是宿舍热闹。”
许文推了推眼镜，默默拉了椅子跟贺升坐到一起，他抱着电脑，跟贺升对视一眼，脸色有点儿不好。像是，很排斥陈兆西？
贺升也抬眸看了眼陈兆西。对方穿着价格不菲的潮牌卫衣，头发精心打理过，但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青黑，和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气。
“贺升。”
“嗯？”
“你最近很少去吉他社。”
“嗯。”
“我还想找你弹琴来着……”陈兆西哼了一声，双手抱住后脑，靠在椅背。
那天在课上，廖万夕最后叫住贺升，然后就是那一次，贺升直接申请了调课的事儿，在他们几个这儿不是什么秘密。
陈兆西打开相册，翻了几下，又仔细放大看了看上面的人，作出一副思考状。
某次贺升刚从动画社做完一个小组作业回来，推开宿舍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陈兆西浑身软烂的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桌子放着几个空酒罐，他脸色通红，眼神涣散。
王磊和许文都不在，估计是出去了。
看到贺升进来，陈兆西醉醺醺地抬起头，“……哟，回来了？”
贺升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书桌。
“装什么清高……”陈兆西嘟囔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贺升身后，一把按住他正要放下的背包。
“东西方美术史那节课，那个姓廖的老师，看你的眼神一直很奇怪。”
“还有最近的课，我观察她好一段时间了……她每次下课都往我们这边看，是在找你吧？你可以啊，连老师都……”
话未说完，贺升一把攥住他按在自己背包上的手腕，反向一拧！
“嘴巴放干净点，真以为谁都跟你那样，看见个好看异性就跟个发情公狗？”
“操，疼疼疼疼！”陈兆西一下子酒醒了大半：“你松手，不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吗贺升！”
“玩笑？”贺升逼近一步，猛地将他掼在衣柜，“陈兆西，你管好你自己那堆烂事。芷小默的照片和视频，你最好立刻删干净，不然就是法律程序了。”
“你胡说什么？什么照片视频……”
“别跟我装傻。”
贺升扯着他衣领子快把人提起来在空中，“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一个女孩子，你还是个男人吗？”
昨天，芷小默告诉他自己很害怕，陈兆西晚上会喊她去酒吧喝酒，还有很多其他男生。
那些男生就是陈兆西的兄弟，他们说的话，还有看她的眼神，都很露骨，会打擦边，还暗里伸手摸她。
妈的，别的先不说，这个就真过分了。
好好分手就好好分手，还这么欺负人家女孩子，是个正常人听完都忍不了吧？
第103章 湛老师就这么宠着小狗
“你他妈……放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不惯，就跟我有关系。”
贺升压着眉头，“现在，立刻，把那些东西删了，备份也清干净。然后，离芷小默远点。”
“我删不删关你屁事儿？那是她自愿拍的！”
“自愿？”贺升感觉他话搞笑的像在放屁，手腕力道加重，勒得陈兆西脸色发青。
“自愿就是让你发到兄弟群里炫耀？自愿就是让你用这个她分手后继续威胁？陈兆西，你还要不要脸？”
他推搡了陈兆西一把，后者脚步踉跄着撞在旁边的书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酒罐滚落，残酒洒了一地。
“最后说一次，”贺升眼里全然是冰冷和厌恶，“把东西删干净，道歉，保证不再骚扰她。否则我会帮她，把你送进去。”
“到时候留了案底，你也不好毕业吧？”
陈兆西捂着被撞疼的肋骨，咬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拿出手机，“行，你厉害，我删！我删行了吧！”
他当着贺升的面，删除了手机里所有芷小默的不雅照片和视频，又登陆了云盘和其他社交账号，一一清理。
“备份呢？”贺升问。
“没了，就存在手机和常用的这几个地方……”
贺升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像在说谎，才稍稍退开一步。
“记住你说的话。”贺升语气森然，“如果让我知道你再骚扰她，或者有任何相关的东西流出去，你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
陈兆西没吭声，脸色铁青地拿着手机摔门而出。估计是没脸再待在宿舍了。
这满地的狼藉和未散的酒气味道真好闻不到哪去，贺升拉开窗户通风，拿出手机给芷小默发了条信息：
【东西他删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平时跟朋友一起走，再有情况直接报警，别怕。】
过了一会儿，芷小默回复了：【谢谢，真的很谢谢你，贺升……】
贺升没再回。
冷风慢慢吹散屋内的浊气。
他点开置顶聊天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反复几次，发过去一句：【想你了，哲哥。】
几乎是发出的下一秒，视频邀请的界面弹了出来。
贺升连忙接通。
屏幕那端，湛哲似乎是在办公室，背景是简洁现代的书架和一角落地窗。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鼻梁上架着那副半框眼镜，看起来沉稳又迷人。
“怎么了，puppy。”
湛哲的声音带着工作后的慵懒。
贺升看了他一会儿，屏幕上少年的下垂眼看起来无辜可怜极了，眼睛眨巴眨巴，跟刚才把人提干的模样天差地别。
“欸，没什么——”
“就是有点儿想你，你懂我意思吧？”
湛哲微微挑眉，轻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目光带着探寻。
“真的只是想我？”他问，“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贺升张了张嘴。
这个湛哲神仙来的吧，好像能看透一切一样。
他趴在窗户边吹冷风，略去了和陈兆西动手的具体细节，把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只说了对方用不雅照威胁女生，自己出面解决了。
“……就是这样。感觉挺恶心的。”
“发现身边认识的人，内里可能是这么个玩意儿。虽然可能很早之前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湛哲安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贺升说完，他才淡淡吐出两个字：
“人渣。”
“你做的对，乖仔，这种败类需要整改。”
“那个女孩子后续如果需要法律或心理上的帮助，我可以让若宁联系一些这方面的资源，能帮则帮，这种事情对姑娘来说，很容易留心理阴影。”
“嗯，我跟她说过了，让她自己决定。”
“你呢？”湛哲追问，“没受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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