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手伸到柳子酉腋下,将人轻松提到旁边的草地上。
赵少顷松了口气,先一脚将胖山贼踢晕,再回头对着柳子酉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柳子酉:“......”
村子被火把照亮,只见二当家带着仅剩的山贼浑身狼狈地被村民围在中间,对面是赶过来的宋无集等人。
“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杀了他们!”
二当家说着,就将刀架在一个镖局兄弟的脖子上,他们已是困兽,见这么多人出现,便知大当家和其他兄弟多半是折在村口了。
山寨兄弟倾巢而出,宋无集这些人之前就在自己等人的手中受了重伤,没想到这都能败。
这让二当家无比郁闷。
此刻,无论村民还是镖局的人,都投鼠忌器。
这二当家是个狠角色,刀锋已嵌进人质皮肉,其他人稍有异动,他定会割破人质喉咙,和众人来个鱼死网破。
一时间村子里哭声此起彼伏。
那些被刀抵着的孩子哇哇大哭,叫人听着于心不忍,孩童家人更是心如刀割,跪在地上求那些山贼别动手。
“放开他们,我们放你们走。”宋无集沉声道。
二当家嗤笑:“你当老子蠢?就我们这几个人,能走多远?放了人我们还能活吗?”
“那你想怎样?”
“把我们山寨的兄弟都放了,我们离开村子,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今夜没来过!”
一时间,宋无集看着被绑的大当家和众山贼,进退两难。
这些山贼都是陈序擒住的,他们没权利放;可自家兄弟和那些无辜之人在对方手里,又不能不答应。
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把握一击毙命。
若贸然出手,却不能同时制服这些山贼,那剩余的山贼定会毫不犹豫杀了人质。
就在宋无集左右为难时,无人注意的角落里,陈序抬手摘下几片叶子,柳子酉和赵少顷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赵少顷更是把脸凑过去,恨不得看一眼就学会道士的这招飞花摘叶。
但是他的脸被柳子酉张开五个手指头给摁了回去,“你离太近,影响到道长了。”
赵少顷眯眼看他,嘀咕:“明明你离得更近......”
“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
数片树叶接连破空而出,在黑夜中无人察觉,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割断了山贼挟持人质的手筋。
“啊啊啊!”二当家和一众山贼哀嚎不止。
宋无集等人瞬间反应过来,快速冲上去将山贼制服。
那些被挟持的孩子也哭着被家人拥在怀里。
劫后余生,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宋无集看向道士,暗自庆幸邀了他们同行,否则今夜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夜灯火通明,谁也没有睡意。
屋里,陈序外袍被雨水打湿,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柳子酉坐在床上看着他打盆冷水简单擦洗,换上干净道袍。
恰好里正儿媳妇送来热水。
“泡泡脚。”
道士把水盆送到床边。
刚下过雨的夜里凉气习习,柳子酉出去一遭回来,鞋袜衣摆都沾上了污泥,湿了大半,手脚也没了什么温度。
第18章 悸动
屋里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就剩几个被锁起来的木箱。
柳子酉把裤腿挽到膝盖上,露出修长匀称的小腿。
“啊~~舒服~”
冰凉的双脚浸泡在热水里,柳子酉仰躺在床上,双腿挂在床沿,浸泡在热水中脚一晃一晃。
他枕着双臂,脚掌无意识地交替拍击着水面,发出啪啪声响,水花四溅。
陈序放下水盆,
道士在柳子酉身边坐下,仔细擦拭沾了雨水的剑,见状,伸出一只手将柳子酉的双膝按住。
“胡闹。”
估计是习武之人阳气重的原因,他手心温度很高,柳子酉的膝盖受夜里凉风吹过,现在突然被大手覆盖住,顿觉有些烫。
他顺势坐起来,低头愣愣看着双膝上的那只大手。
暖黄的烛火中,道士五指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凸起,只一眼便让人觉得力大无穷。
手掌上的老茧摩擦着膝盖,带起细微的痒意。
柳子酉把道士的手翻过来,满脸都是好奇,低声喃喃着:“这就是习武之人的手......”
陈序的手比他大了一圈,肤色也不同,细看还能看见一些陈年伤疤。
相比之下,自己的手一看便是那种没做过什么活的公子哥的手。
既没有富家女子的手白嫩柔软,也没有寻常男子的粗糙有力。
倒是修长白皙好看,可比起好看,柳子酉更希望它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不像陈序,至少也像赵少顷那样。
想着,他便抓着道士的手,一会儿捏捏他的指头,一会儿伸出食指,抠抠手掌中的老茧,对掌心的纹路也充满好奇。
“道长的姻缘线看着挺好啊,又深又直。不像我,掌纹太浅,感觉什么都抓不住。”
他边说指腹边在道士掌心划来划去。
突然,陈序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握成拳,将柳子酉的手指卷在掌心里,指腹贴在虎口处,清晰地感受到筋脉的跳动。
柳子酉下意识抬头看陈序。
四目相对,便见他眸色如墨,正定定看着自己,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道:“相术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不必太过在意。”
烛火摇曳,灯花爆响。
“......哦。”
柳子酉垂眸避开陈序的视线,手指也缓缓从对方掌心中抽出,蜷缩着藏回袖子里。
道士也收回自己的手,随意搭在腿上,始终维持着微微握拳的样子。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向来相处没什么忌讳的两人竟然多了一分不自在。
良久,道士起身将搭在旁边架子上的帕子递给柳子酉,“水凉了。”
“嗯。”
柳子酉三两下将双脚上的水擦干,缩回床上。
道士一言不发地将泡脚水端了出去,屋里顿时只剩他自己一人。
柳子酉将帕子一抛,不偏不倚,刚好挂在架子上,他缩回被窝,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道士并没有回来,而是在外面练起了剑,声音传到屋里,让躺在床上的柳子酉心不在焉。
晨曦微露,远方山头泛起鱼肚白。
拒绝了村民的千恩万谢,众人押着这群山贼朝县城而去。
踏上前往县城的路,被捆成一串的众多山贼垂头丧气,脚踝处的泥渍混着血色,每一步都拖沓沉重。
他们脸上写满不甘和懊悔,可看见道士后,全都变成了畏惧。
一夜大雨后,倒是没有那么热了,清晨的风里还带着让人舒爽的凉意。
柳子酉在马车上补觉,道士掀开帘子,欲将水和馒头递给他,却见柳子酉抱着装钱的盒子睡得正香,身子都缩在被子里,发出细微的鼾声。
昨晚大家都没睡几个时辰,现在个个呵欠连天。
陈序见状就没叫醒他,而是和赶马的人换了个位置,将马车赶得稳稳当当。
一刻不歇。
赶了半日路后,众人终于看到县城。
他们一进城就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毕竟这群人浩浩荡荡,人数太多了,加上山贼有近百来号人。
而且那些山贼个个都是五花大绑,想不让人注意是不可能的。
围观的人多了,便有人发现这些被捆起来的人就是竹山那伙山贼,此事很快就传到县衙里,众人进城后径直来到县衙,就见此地县令已经到门口等着了。
一见传回来的消息不假,顿时眉开眼笑。
县太爷亲自将这些山贼关入大牢,一下子塞进这么多人,大牢都险些装不下,让他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政绩从天降,忧的是山贼太多,县衙根本没有那么多人手看管,这要是发生暴乱,县衙都得被这些山贼夷平,这让他压力颇大。
好在宋无集看出了县令的担忧,将山贼们已经尽数被废,掀不起风浪的事情说出,这才让县太爷安心。
他乐呵呵就要留众人在县衙歇息,并告知赏金还得等将这事上报到州府,让州府发钱。
毕竟这么多山贼,赏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县衙拿不出这笔钱。
就算拿得出,也要上面批准。
不然县太爷就是私挪公款。
宋无集婉言谢绝县令的留客,他并不想和官府有太多牵扯。
像他们这种走江湖的,留个好印象,方便走镖便得了,彼此走得深了难免沾染上官场的一些脏事,还容易被江湖人士排挤。
一行人在城里最大的客栈落脚。
宋无集打算休息两日再启程,几场恶战下来,兄弟们都受伤不轻,不适合再赶路,路上易遭劫。
柳子酉他们也不急,休息两日,正好等官府的赏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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