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人情债最难还。
宋无集也不强求,只说在青州有认识的可靠人牙子,租院子时若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柳子酉他们自然十分乐意。
......
青州,稷下书院。
雅致的书院里弥漫着浓烈的墨香书味,这里的一石一木都格外讲究,廊下甚至熏着檀香,和笔墨书香相辅相成。
朦胧光晕中,几位身着白袍的学子从学堂中走出,结伴穿过廊亭,向着书院外而去。
“杜兄,你这几日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有一人率先开了口,其他几人也不再顾忌,看着刚被夫子训斥,萎靡不振的杜明礼,七嘴八舌道。
“你若有难处,不妨给我们说一说,若是能帮得上忙的,我们绝不推迟。”
“是啊,你这样下去,课业都被耽误了,也不怪夫子生气。”
杜明礼闻言一脸苦涩,他刚在学堂上被夫子点名训斥,又被罚抄书,说不郁闷是假的。
可眼下,这都不是什么大事,真正叫他牵肠挂肚的,是祖母的身体。
想到这事,他又忍不住唉声叹气,“家中祖母已经卧榻多日,但无论请来多少名医游士,也查不出缘由,只能看着祖母每日受病痛折磨而束手无策。”
杜明礼牵挂祖母,因此学堂上便频频走神,这才遭夫子训斥。
“这......竟然是如此。”
听见杜明礼的话,几位同窗都皱起了眉。
杜家不是拿不出药钱的人家,若知道是什么病,定然不会舍不得银子,偏偏查不出原因,难怪杜明礼最近如此反常。
几人就算有心安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杜明礼勉力一笑,“家父已经派人外出求医去了,想必事情会迎刃而解的。”
“会的会的。”
其他人连忙附和。
青州不远,柳子酉等人走两日便到了。
同样是繁荣大州,青州和江临城却不同。
江临城作为船只来往停泊的重要城池,商人多,街铺林立,新奇物品叫人眼花缭乱,热闹繁华。
相比之下,青州给人的感觉更多则是安宁清净,处处都是青砖白墙。
周围虽然没有大江大河,但依山傍水,残阳穿透薄云铺洒开来,沙鸥翔集,景色奇美,书卷与烟火气并存,叫人心旷神怡。
“难怪书上说,不到青州,不识天下景。”
纵使把所有江河山川浏览一遍,没到青州,就不算是看遍天下景色。
宋文惠也是第一次来青州,感叹道:“听说不少文人能士,最后都隐居在青州了,可惜我们是走镖的,不然我也想定居在此。”
柳子酉大惊,“那这里的宅子岂不是很贵?”
宋无集点头,“贵!很贵!”
柳子酉闻言一脸忧愁,看着正在赶马车的陈序,“我们的银子够用吗?”
“不够,我去钱庄取啊。”
赵少顷没有一丝犹豫,柳子酉这才想起来,赵少顷好像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公子哥。
镖队浩浩荡荡进了城。
柳子酉满脸好奇地四处张望,“真是人杰地灵。”
“是啊,这里的人不管男女,长得都还挺好看的。”赵少顷接道。
大概是青州读书人多的原因,这里的男子大多都是儒袍长衫,文气很重。
女子也都以清雅、素净为美,十分贴合自然。
“不过说句公道话,我们长得也不差。”
论长相,他们这行人中,柳子酉和陈序最出众,只是风格不同。
“我也觉得柳公子和陈道长好看。”宋文惠骑在马上,和赵少顷搭着腔。
柳子酉倒是不在乎自己,不过却是真心觉得陈序好看,于是该礼尚往来,笑道:“宋姑娘也不差。”
宋文惠英姿飒爽,三千青丝干净利落地束着,背着长剑尽显侠女风范,惹得行人驻足。
道士不懂两人为什么突然开始夸对方,只是看柳子酉和别人说话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坐好。”
柳子酉:“好嘞。”
宋无集也很疑惑,侄女平时多稳重的一人,都准备仔细培养,以后继承镖局了,现在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
难道是遇见同龄人,露出本来“面目”了......
宋无集他们并未急着交货,而是先到据点落脚,柳子酉三人暂时同他们住在一起,明日再去找人伢子看房。
修整一夜后,宋文惠带着一个偏瘦的中年男人过来。
“便是二位要租宅子?不知想要个什么样的?”
“不不,是三位!”
赵少顷突然窜出来,对着柳子酉和陈序露出灿烂笑容:“要僻静一点。”
人伢子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看得出来,他心中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但是下一瞬他便笑容堆满,毕竟什么都没有银子重要。
三人跟着人伢子看了几座宅院,觉得都挺不错的。
但最终选定的是书院旁边,青石巷子里头的一处僻静小院,就是价格有些贵,不过那人伢子确实没高喊,是良心价,于是柳子酉一咬牙还是定了下来。
敲定好住处,三人便去宋无集他们的落脚处拿行李,并婉拒了镖局兄弟帮忙搬家的提议。
三人赶着马车来到刚租下的宅子。
宅子里里外外都被人伢子雇的两婆子打扫干净了,可以直接入住。
宅子不是很大,两间卧房,还有一个小厨房,三人住刚好。
道士将马车上的东西都顺进屋里,柳子酉全程抱着装钱的盒子跟在身后。
赵少顷的东西不多,就是两包袱,见道士和柳子酉住一间房,他十分感动。
师父和柳子酉是疼他的,让他独享一间房。
第20章 老学究
宅子南北通透,院中有水井,取水十分方便,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树下一方石桌可供人在院中休息赏月。
若是住到八月,说不定还能看见桂花盛开之景。
柳子酉里里外外都看了看,对这宅子实在是满意得不得了。
走到院里墙根下,此时的院墙被飞天蜈蚣覆盖,层层叠叠的叶子铺满整墙,更显幽静。
柳子酉抬头看,就见赵少顷正趴在墙头,于是他不赞同地出声。
“登徒子才趴在墙头看别人,你这像什么话!”
赵少顷扭过头,看着柳子酉,理直气壮:“行走江湖第一步,一定要看看自己周围都是些什么人。”
“哦?你看明白了?”
赵少顷嘿嘿一笑:“没有,因为隔壁没人。”
“赶紧下来,一会儿主人家看——”
柳子酉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谁家小儿!成何体统!”
他拍了下嘴巴,觉得自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柳子酉赶紧开门出去,就见一位身着灰儒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盯着墙头上的赵少顷。
对方须发皆白,微微佝偻却依旧努力挺直腰板,如崖上劲松不畏风雪,仙风道骨中还有浓厚书卷气。
一身德高望重的长者气势叫人不敢放肆,便是赵少顷这样家中管不住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老老实实从墙头上下来。
“实在对不住,我们刚搬过来,他一时好奇便......”
“哼!”老者冷哼一声,“非礼勿视!此等窥伺行径,非君子所为!”
“有道是能化善修身正行,积礼仪,尊道德,百姓莫不贵敬,莫不亲誉......”
老先生对着柳子酉喋喋不休,一阵训诫,静谧的巷子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
柳子酉和畏畏缩缩出门道歉的赵少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赵少顷更甚,只感觉是梦回学堂,每日都听天书、背天书的日子了。
直接被念得一阵头大。
老者见他们俩是这表情,顿时明白自己是白费口舌了,因为这两人根本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这让他一下气得呼吸不畅。
指着两人,“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赵少顷突然跳起来,因为这句他听懂了,“他骂我,他问我活着干什么!!!”
老者大概此生都没有见过如此不学无术的小子,脸色被气得胀红,指着赵少顷便道:“庶子!庶子!”
柳子酉把赵少顷拉着,虚心求教地问:“敢问老先生刚说的是何意?”
“你——”
这位学富五车的老先生,成功被两个不学无术的小子气倒了。
柳子酉和赵少顷被老者吓了一跳。
赶紧一人搀扶一只手臂。
“老头,我告诉你,你别想讹我!我要命一条,要钱没有!”
眼看老者要翻白眼了,柳子酉让赵少顷赶紧闭嘴。
“你们、你们真是岂有此理!”
老者恢复过来,那是连看两人一眼都觉得有损功德,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好巧不巧,他就住在隔壁,就是赵少顷刚才“窥视”的那座宅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