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道士会疼人_老纪【完结+番外】(29)

  莫非真是自己这个山里人少见多怪了?

  也罢。

  看柳子酉垂着头,身形单薄,把脸藏进黑暗中的可怜模样,陈序还是走到柳子酉面前半蹲下。

  “上来。”

  等了好一会儿,一具带着酒味的身体才趴到他背上,索命似的环紧脖子,道士好说歹说他才松开一些,然后把头埋进道士脖子里。

  额前碎发落进衣领中,像羽毛似的轻轻挠着,道士动了动,换来柳子酉不满的咕哝,无奈作罢。

  把人背起来走两步,道士实在没忍住问:“柳子酉,你藏什么东西了?”

  硬梆梆地顶着背,磨得自己背部生疼,反倒是平时会嫌衣服磨人的柳子酉一声不吭。

  “没有~”

  因为喝酒了,柳子酉脸颊微烫,呼出的气也热乎乎的,温和的夜风吹得他思绪迟钝。

  “有的,你自己拿还是我来拿?”

  在道士锲而不舍地的追问下,他才不情愿地将怀里的白玉瓷酒瓶拿了出来,紧紧攥着,“这是我要给道长的,不给你。”

  虽然喝到连人都分不清了,但好歹还念着自己,道士心中终于有了一丝安慰。

  “好吧,不过要拿稳了,不能揣自己怀里。”

  “好~”

  柳子酉乐呵呵答应着,下一瞬便伸手拉开道士的衣领,在夜风灌进去前,一把将酒瓶揣进道士怀里。

  “唔。”

  道士脚步一顿,腰腹骤然紧缩。

  白玉瓷瓶不冰,相反还带着一股暖意,那是柳子酉的体温,还沾染了柳子酉的味道。

  瓷瓶光滑圆润似肌肤,顺着锁骨处一路滑下去,给道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那感觉就仿佛是与人毫无间隔地相贴一般,乱人道心。

  “柳子酉。”

  陈序低声唤着,说不清道不明。

  柳子酉还以为他叫自己是因为不满,郁郁道:“我没有揣自己怀里~”

  “......”

  陈序觉得自己大概是着魔了,只是他还没理清思绪,柳子酉就已经催促他快走。

  月色如洗,夜晚的长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道路两旁的店铺里透出微弱烛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铺在青石砖上。

  道士背着柳子酉,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道长。”

  “嗯?”陈序有点意外,“不叫爹了?”

  这怎么还是间歇性的呢?莫非是喝了假酒,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

  “......”柳子酉脑子咔咔的转了半天,但里面一团浆糊,把这句话给转过滤掉了,只记得自己想问的:“青州到京城能走多久?”

  “不远了,七八日就能到。”

  “这么快......”

  听出柳子酉语气中的失落,陈序关切偏头问:“怎么了?”

  柳子酉双手捧着道士的头,不高兴地将它扭回去看着前方。

  久久不语,就在陈序以为他已经睡着时,柳子酉颠三倒四地问:“我到了京城,你要不留下还是走?”

  “我会回道观。”

  道士回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柳子酉顿时没了聊下去的兴趣,本就醉醺醺的脑袋更加一团糟,一句话也不想说。

  道士没等到他的下文,才发现他呼吸平稳,人已经睡着了。

  回到家里,道士背着人推开门,刚想把柳子酉放下,却忘了自己被柳子酉锁了喉,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怕压到柳子酉,陈序下意识便想起身,可背后的人紧紧扒着他不放,他也不敢大力去掰,怕把人掰出毛病。

  柳子酉得寸进尺,手脚并用地缠着他,扫来扫去的脚四处蹭着,某一瞬间让道士瞳孔骤缩。

  是哪本经书能让人平心静气来着?

  陈序看着房梁,心中五味杂陈,怀疑自己修道没修到家,这才让邪念难除。

  翌日。

  柳子酉从床上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他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才想起昨日去暖香阁喝得烂醉,最后被道长背回家的事。

  嗯......后来好像......

  不敢细想自己干了什么,柳子酉权当不记得了。

  意外的,没有一点宿醉的后遗症。

  在床上伸了个舒坦的懒腰,他去拿搭在架子上的衣服,晃眼一瞥看见陈序脱在一旁的道袍。

  道袍上有个很明显的大口子。

  屋里桌上还有陈序出门前留下的字条。

  赵少顷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再也不和宋文举那厮一起喝酒了。”

  他揉着胀痛昏沉的脑袋,天知道刚才一觉醒来,发现全身都痛时有多想去找宋文举干一架。

  “这人酒品忒差!”

  看赵少顷骂骂咧咧,在院中练剑的柳子酉没好气道:“你以为你酒品很好吗?道长道袍都被撕烂了。”

  “什么?”赵少顷一脸震惊,“我把师父的道袍撕烂了?我怎么不记得?”

  他就记得自己和宋文举打了一架,后面的事毫无印象。

  一想到师父那补了又补的可怜道袍,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我去买件赔给师父。”

  “哪家成衣铺子会卖道袍?就算有,大概率也不适合道长穿。”

  “也是,那怎么办?”

  “去布庄买料子,然后找绣娘做,只是没个三两日是做不出来的。”

  “那我现在就去。”赵少顷风风火火。

  柳子酉给他泼盆冷水,“你知道道长的尺寸?”

  “......”

  很明显不知道。

  柳子酉也不废话,道:“先吃点东西吧,道长煮了粥在厨房温着,吃完我和你一起去。”

  赵少顷自然无有不应。

  厨房灶台上的粥还有余温,除了粥还有醒酒汤,赵少顷就像看到救星。

  边喝边好奇问:“你喝完酒怎么没事?”

  他今早起来,腹中很是不舒服,也无甚食欲,反观柳子酉神清气爽。

  “我昨晚就喝过了,这可是道长亲自配药煮的醒酒汤,喝完当然没事。”

  “难怪这醒酒汤是苦的。”赵少顷喝得面目扭曲,“不对啊,我怎么没喝?”

  柳子酉挑眉看他,“你想让你师父亲自喂你吗?”

  赵少顷见过道士喂柳子酉喝药的样子,他想了一下,把柳子酉换成自己......

  “欧呦呦~”

  他顿时全身不得劲。

  柳子酉:......这人有点欠收拾。

  两人关门出去,直奔城里最大的布庄,选了许久才找到一匹合适做道袍的舒适料子。

  只是一问就被价格惊到。

  掌柜见状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又看,疑惑道:“公子身上的衣裳料子和您手里这匹布一样,你应当识货才对。这可是上好的料子,我可没乱叫价,出了门谁家都是这价,还不一定有。”

  赵少顷在一旁看着,奇怪问:“你不会不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多少钱吧?”

  柳子酉摇摇头,“知道贵,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

  因为钱都是道士付的。

  从布庄出来,两人寻到布庄掌柜推荐的绣娘,将布料和尺寸一并给她,约好三日后来拿衣裳。

  路上,摸着彻底瘪下去的钱袋子,赵少顷终于体会到挣钱不易,花钱如流水是什么感觉了。

  “怎么样?现在回家吗?”

  他决定不在外面鬼混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可柳子酉脚步一拐就往菜市口走去,最终停在一处猪肉摊前。

  屠夫一见他们,就知道这是两个不知柴米油盐的公子哥,估计是一时兴起才来的这地方。他眼珠子一转,张口便把肉价往上提一提。

  “总在外面吃也不是回事,买菜回去自己做。”

  主要还是太贵了,道长挣钱辛苦。

  柳子酉和赵少顷在街上走了一圈,杂七杂八的肉和菜都买了一些。

  有小贩见他们俩公子哥竟然出来买菜,觉得稀罕的同时默默挖下了坑,不是缺斤少两就是谎报价格,还是一好心妇人见他们什么都不懂,告诉市价才知道自己被当冤大头了。

  两人也不是吃亏的性子,而且刚刚才花出去一大笔钱,正是心疼银子的时候,立马掉头逐一找那些商贩争得面红耳赤。

  虽然会遇见蛮不讲理的,但只要赵少顷拔出剑刃,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拉人见官,对方就不会再胡搅蛮缠,只是没少受白眼。

  “看穿着还以为是大户人家的出来的,没成想如此抠门,几文钱也要斤斤计较,不要脸。”

  “欺软怕硬的老东西!!”

  赵少顷年轻气盛,浑身火气,一点就爆,回头就要和嚼舌根的老婆子理论。

  这时几道穿着书院儒生服的身影出现,一把拦住赵少顷,义正言辞:“何故欺辱老人?还有没有王法!”

  那老婆子一见有人撑腰,让还的钱也不还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大呼欺负人了,说着就躺地上让赔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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