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师兄提醒。”
不管杜照仰和席唯君说什么,陈序都是一脸虚心接受。
“到不必如此客气。”
杜照仰不自在地在桌子底下扣扣大腿,他想让陈序别叫自己师兄,但是又怕这话说出来显得刻薄,伤了小师弟和陈序的挚友情。
而且既然是朋友,说起来他叫自己师兄也说得过去,就是感觉那里怪怪,说不上来。
相比之下,在旁静静看着的荀棉就敏锐地发现了一些事情。
她的目光一直在柳子酉和陈序之间徘徊,可惜柳子酉还沉浸在道士还俗了的事情里,一点没发现。
青州的酒和京城的酒各有风味,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能醉人。
杜照仰和席唯君不知不觉间就喝高了,两人醉醺醺地掰扯着为官之道,同样喝了很多的陈序倒是没什么反应,这让柳子酉再一次刷新了对他的认知。
见他们喝醉了,陈序还贴心倒茶,双手递上。
“师父,请喝茶。”
“好。”
席唯君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徒弟,结果发现声音有些不对,回头见是陈序,就醉醺醺笑道:“陈道长这像是敬媳妇茶似的。”
本是打趣的话,却在陈序的沉默中变了味,让席唯君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你!”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陈序,又看看柳子酉。
柳子酉也没想到道士会突然这样,同样很惊讶,难怪他觉得今日的道士有一种老实人豁出去了的感觉,原来在这等着呢。
第45章 结局
不过想到他都放弃师门还俗了,自己也不能叫他什么事都自己担了。
柳子酉随即起身站到陈序身边,眼神切切地看着席唯君。
“唉~”
到底是喝多了酒,本就醉意上头,再见小徒弟这副模样,席唯君长叹一口气。
他是了解他们的,在青州时也隐隐察觉到了异样,陈序对柳子酉无有不依、悉心照顾,柳子酉对陈序也有别人没有的亲近。
若不是性别不对,他当时肯定就猜到了。
如今再看他们如此真诚征求自己的同意,把自己当作柳子酉唯一的长辈,他到底是心软了。
“算了,若这是你们心中所求所愿,便随你们吧。”
说完,席唯君接过道士的茶一饮而尽。
他没娶过妻也没嫁过儿女,只是参加过几次婚宴,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一些敲打道士的话,表明自己是很重视柳子酉的。但想到他们都是男子,与寻常情况不同,陈序对自己的小徒弟又多纵容,这话便说不出来了。
“多谢师父!!!”
柳子酉无比开心,根本没想过这么快就得到师父的认可,本来打算等过段时间,自己的病好了,再慢慢图谋。
没想到道士这么心急,两人还没说破就还了俗,前脚刚心意相通,他后脚就求席唯君同意,真真是一点后路也不留,也不怕自己的病治不好......
轮到杜照仰和荀棉的时候就简单多了,杜照仰已经喝醉,叫师兄就应,给茶就喝。
荀棉虽然也喝了些,但很清醒,只说师父同意,她也没意见。
见过道士寻找柳子酉时的焦急模样,如今又果断还了俗,她也觉得这是位良配。
只是心里默默同情柳子酉。
这道士如此豁得出去,坦白前先把师父师兄灌醉,让他们即使隔日清醒也反悔不了,那要想“欺负”小师弟岂不是轻而易举?
可怜的小师弟一直在感动。
......
送席唯君回房睡觉,又送走师兄师姐、收拾残局之后,柳子酉和陈序才回院子。
路上,陈序走着走着就靠在柳子酉身上,“晕。”
柳子酉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着他,关切问:“头疼吗?我叫下人煮点醒酒汤。”
“不疼,靠靠就好。”
“好。”
柳子酉努力挺着腰板,让他靠得更舒服。
临近中秋,月色明亮,空气中不知从何处飘来桂花香。
推开房门,柳子酉把陈序扶到床上坐着,转身点燃房中灯火,用下人送来的热水帮他简单清洗一番,见他睡着才起身离开。
只是刚走几步,陈序的被子就突然落地了。
柳子酉无奈折回去,“别装,醉了就好好休息。”
他再次把被子盖好,只是这次起身时手被道士拉住。
四目相对,道士眼中三分醉意,七分清醒,就这么含笑着拉着柳子酉不放。
柳子酉无奈坐到床边,“做什么?”
烛火摇曳,道士吐气温热带着淡淡酒气,声音低沉,直勾勾看着柳子酉:“今晚,留下来吧。”
柳子酉脸一红,本就没有丝毫抗拒的他直接沦陷,“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说完利落洗漱,熄灯后褪去外衣躺到陈序身边。
陈序从身后拥着他,静谧的室内只能看见窗外一点月色流淌。
“道长。”
道士收紧手臂,“为什么不叫我名字了?”
之前在阿笙家,柳子酉看见自己,喊的是陈序,他喜欢柳子酉这么喊他。
柳子酉静默一瞬,还是低声道:“陈序。”
“嗯。”
“今日过后就没有退路了。”
“你想要退路吗?”
柳子酉摇摇头,“不想。”
“我也不想。”
听见道士的话,柳子酉笑着睡着。
此生就这样吧,两个人一条道走到黑。
翌日。
席唯君和杜照仰醒来坐在床上怀疑人生。
他们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道士灌醉,轻而易举就答应了两人的事情,还稀里糊涂喝了媳妇茶。
“真是喝酒误事。”
木已成舟,如今说再多也无意义,而且柳子酉已经开始在治病了,他们也不想多生事端影响他。
“陈序,我还要治多久?”
柳子酉泡在药桶里,浑身扎着针,一动也不动,这样治了几天,实在是折磨人。
“再坚持几天。”
柳子酉幽幽叹气,“我觉得我都被药腌入味了。”
“嗯,好闻。”
柳子酉:“......”
治病这些日子,陈序总会以看护为由日日留宿,一早给他准备的院子就是个摆设。
眨眼便是半月,这半月中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席唯君被一道圣旨召回宫里,出来已是身兼要职的朝廷重车臣,得新帝敬重,太子拜师。
而席唯君还有一个徒弟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人都想见见这个小徒弟。
席唯君因再入朝堂,就搬离了小院,院中就剩柳子酉与陈序两个人,院子隐蔽,无人打扰,两人乐得清净自在。
“好了。”
陈序收好银针,笑着看柳子酉在院子里兴奋地活动手脚。
“我真的好了!”
“我真的好了!”
柳子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中蕴含的力量,还有摆脱病魔后前所未有的轻松。
如获新生后,连看周围花草树木和湛蓝天色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处处充满生机,便是看石头也觉得是鲜活的。
他站在院子里,环顾一圈后,最终视线落到了道士的身上。
陈序就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不打扰,眼中温柔几乎化为实质,让人心安
没有任何迟疑,柳子酉大步走近,一头撞进道士的怀里。
陈序双手小心拥着他,两人一同倒在躺椅上。
躺椅轻微摇晃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秋风卷过,他们的衣摆发丝都纠缠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就这么躺着不动。
许久,陈序才开口问:“又往怀里藏了什么?顶着肚子不难受吗?”
“嘿嘿,是有点难受。”
柳子酉笑着撑起上半身,伸手进怀里掏了掏,然后双眼亮晶晶的,献宝似的将东西捧到陈序眼前。
“我自己雕的,好不好看。”
陈序愣愣看着眼前的木雕小人,一眼认出那是缩小版的自己,难怪这段时间常看见柳子酉一个人在悄悄捣鼓着什么,原来是雕这个小玩意儿。
“不好看吗?”
柳子酉见陈序不说话,他趴在道士胸膛上,双手捧着木雕小陈序嘟囔:“可我觉得很好看啊。”
“好看。”
陈序手指拂过木雕,再次重复:“很好看。”
“那送给你。”
柳子酉高兴地将木雕放到陈序手里。
陈序拿着木雕,遗憾问:“为什么不雕成自己的模样。”
“因为雕的时候在想你。”柳子酉理所当然地说。
陈序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柳子酉病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出去玩。
来京城这么久,除了第一天,他就没有去街上看过。
陈序自然是换了身衣裳陪他一起。
柳子酉第一次见陈序穿寻常服饰,第一眼便看入迷了,反应过来后微微脸红,然后硬挑刺,“穿这衣服就不适合再把头发都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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