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醉靠在他怀里,贪婪地闻着那淡淡的药香。
不够,还不够。
单是这点药香还不足以抚慰燥热的心。
全身上下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靠近一点,好难受......
被人扔到床上时,虞醉呼吸一滞,跪爬起来拽那个将他残害至此的罪魁祸首:“解药!”
“没有解药。”男人嗓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下的蛊,你没有解药?”
“没有。”
“伶舟瀛!”
“怎么?王爷又想杀了我吗?”男人懒散的嗓音染上一丝愠恼。
虞醉揪着他的衣领步步逼近,眼尾红得像是渗了血。
木质冷香缭绕在鼻尖,脑海里的琴弦倏然被人勾断。
长指探入发间,虞醉低头吻了上去。
三年前没想杀他,但三年后虞醉一定会杀了他,他讨厌这种被别人勾着理智的滋味。
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剧烈的心跳。
少年的吻青涩而不得章法,只知道胡乱地啃咬。
血腥味蔓延在唇间,身体里的火像是被彻底激了起来。
男人却偏头错开他的吻,眼底笑意荡漾。
到嘴的解药不给吃,虞醉气得脑子发热,威胁道:“你知道谋害王爷是什么罪吗?”
威胁人的话被他说得像撒娇。
“知道。”
“知道你还......”
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人塞了个东西。
甜甜的,是杏干,但不是城东那家蜜饯店里的。
还没等虞醉细品,男人薄凉的唇就贴了过来,扣紧他的后脑勺,和他抢夺嘴里的杏干。
甜味覆盖住血腥味。
骨节分明的手在他腰间徘徊不断,扯开中衣,探入里衣,一路往下......
…………
虞醉瞳孔一震,早年间便听闻江南一带男风盛行......
“你不要脸!你放开我!”
扬起气的手被人抓住,十指相扣,压在床榻上。
男人另一手扯开他的衣领,细密的吻一路蔓延至颈侧的黯蝶。
“不放,是你先招惹我的。”
嗓音低沉磁性,好听得令人沉沦……
屋内纱幔摇晃,灼热的气息缭绕在两人耳畔……
虞醉喘息着,泛红的指尖拽住男人的墨发,眸底泪水涟涟,眼尾的红痣在情.动下越发勾人:“我以前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我那天只是喝醉了......”
无力的狡辩只会让人想欺负得更狠......
大夏经济发达,以地域为中心形成了十大商帮。
分别为汴京商行、洛阳铁坊、邺都河道、商丘古行、金陵绸商、扬州盐商、余杭茶坊、襄阳马帮、江右瓷都,粤海商团。
表面为十大商帮,实则早已两派割据。
以汴京为首的洛阳、邺都、商丘都为北商。
金陵、扬州、襄阳、江右、粤海则全部听令于余杭的伶舟府。
伶舟府把控了整个南方经济,统领一众南商。
南方各商交上来的税越来越少,甚至不到货物应税缴款的三分之一。
皇上大怒,派虞醉前往余杭彻查。
伶舟老贼早有防备,将假账做得滴水不漏!
任凭虞醉怎么查也找不出一丝漏洞,还被伶舟老贼摆了一道,抛出了两条黑市走私线索。
虞醉是黑市经销商之一......
为自保,他只能暂时斩断和黑市的货款往来。
余杭一行,没逮到伶舟老贼,还折掉了自己的黑市产业。
虞醉怎能不气,正巧那日从怡红院回府,撞到了个白衣飘飘的公子哥。
对方似乎是被他撞狠了,倚在墙上,咳嗽声轻微而压抑。
墨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与他那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有种说不出来的脆弱感。
但那双黑眸却灼灼地盯着他,虞醉一怔,一时忘了动作。
传闻伶舟府大公子在娘胎里便落了顽疾,是个体弱多病的病秧子。
如今看来,传闻属实。
他虞醉动不了伶舟老贼,可不代表欺负不了一个弱柳扶风的病秧子。
按在腰间的手陡然收紧,长剑没入血肉,白皙的衣服瞬间染上一片暗红。
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虞醉将剑拔出,又在他胸口处补了一脚。
病秧子脱力跪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慢慢抬起头,交领衣襟上血迹斑驳,发梢粘着血迹垂在额前,过分精致的相貌透着种近乎病态的绮靡。
“美人?”虞醉踩在他身上,饶有兴致地挑起他的下巴:“乖~学两声狗叫,本王便放过你。”
“酒......”
“你说什么?”虞醉听不太清,离他又近了几分。
没想到那病秧子突然将他反扑在地,扣住他的手,偏头一口咬在他颈侧......
三年来,虞醉一直不敢细想这件事。
太丢脸了......
他一个王爷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竟然被一个病秧子给按在地上欺负了!
他的颜面何存,皇室的颜面何存!
没想到时隔三年,他又被那个病秧子欺负了!
……
不知过了多久,虞醉失神地靠在他肩上,连指尖都在打颤。
石楠花味和药香混杂在一起,身上黏黏腻腻的。
伶舟瀛抓过旁边的狐裘披在他身上,抱起人往西厢的汤泉走。
水雾氤氲,虞醉的意识才慢慢回笼:“三年前我在余杭欺负了你,三年后你在汴京折辱了我。我们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两清?”
第3章 目无王法以下犯上
伶舟瀛双目猩红,单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扬头直视他:“你要和我两清?”
“对。”
“王爷那日捅的一剑,可是要了我半条命。如今一句轻飘飘的两清便想让我放过你,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虞醉捅的是他左肩,不至命。
但对一个病秧子来说,没死也要在鬼门关走一遭。
但他就是故意的,伶舟府害他吃了那么大亏,他总要从其他地方讨回来。
左右不过是一句:醉酒糊涂,以为是刺客。
伶舟府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雾气弥漫,伶舟瀛往后踉跄一步,细碎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原本白皙的浴水瞬间染上一片暗红。
丝丝缕缕扩散开来。
虞醉转身,正想拿衣服离开。
脚下一重,被人狠狠用力往后拽,再次扑腾进汤泉里。泉水漫过头顶,又被人掐脖捞起来抵在浴池边缘。
水顺着发梢滴落,古檀色眸子微微颤动,倒映出他苍白染血的嘴角。
窒息感传来,虞醉忽然产生一丝后怕,后悔那日招惹了他。
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手劲却大得很,像个疯狗。
伶舟瀛忽然俯身靠近,沉着的黑眸渐渐染上疯狂:“你这辈子都别想和我两清!”
他本就生得好看,如今染着血的笑颇有几分妖孽:“那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王爷该不会以为自己身上的毒解了吧?”
虞醉也恼了,他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何时受人如此威胁欺辱过,气得一脚踢他身上:“你当真不怕皇室发难吗?”
男人抓起他的手,又凑近了些,冷眸微眯:“不怕,本少主最擅长的事便是以下犯上!”
“伶舟瀛!”
男人笑得温和,话却掺满了毒:“我被这蛊毒折磨了十几年,若是能解早就解了。小王爷,日后我们便是一张床上的人了!”
虞醉身子一颤,伸手推他:“谁和你是一张床上的人!你也配?”
伶舟瀛嗤笑,缓缓抚上他眼尾的红痣:“呵,我不配?王爷莫不是忘了,我是个天天与朝廷作对的奸商!”
“目无王法,大逆不道,以下犯上!”
“小王爷喜欢吗?”
………………
“伶舟...瀛....”
不知过了多久,伶舟瀛才把他捞起来。
他甚至没有力气阻止他上药......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翌日睁眼,映入眼帘便是伶舟瀛那张臭脸。
虞醉气得一拳打过去。
还未落下,轻轻松松被人握住:“还疼吗?”
“黯蝶花蛊者终其一生只为复仇而活,你来汴京究竟有何目的?”
伶舟瀛轻笑出声,眸底波光流转,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本少主心悦王爷,来汴京瞧瞧,以解相思之苦。”
虞醉一个在风月场厮混的人,怎会信他这种胡话,反手一巴掌甩他脸上:“只要伶舟少主尚在京中一日,本王必想方设法弄死你!”
“是吗?”
被打了伶舟瀛也毫不在意,舔了舔下唇,又端起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好呀,看我们谁先弄死谁。”
————
晨曦薄雾弥漫,空气潮湿而冷清,虞醉裹紧狐裘,快步往外走。
从伶舟府出来后,一抬眸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等他的林慕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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