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你都不应我!”
“不是说在了吗?”
——
从暗室回到起居室,伶舟瀛将他放到榻上。
一从伶舟瀛身上下来,虞醉第一件便是抱着他亲,谁知伶舟瀛却径直站起身。
晚风顺着雕花窗没入,手上一空,徒留一缕微凉,虞醉怔怔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眸折射出细碎的光。
委屈巴巴开口:“不要走~”
“你吃错药了?”乔一嗅忍无可忍,上前几步凑近打量他。
伶舟瀛蹙眉,伸手挡住他:“药泉的药太猛了,他泡久了有些迷糊,你别喊太大声吓到他。”
乔一嗅猛一拍头,假装不认识他:“哦对了,试问兄台尊姓大名?”
“伶舟衡也。”
“是伶舟少主啊,久仰大名!”说罢,乔一嗅伸出手,正想与他结交一番。
虞醉忽然从后拢抱住伶舟瀛,圈着腰后退两步,抬眸气狠狠地瞪乔一嗅。
那模似在说,你不要碰他,他是我的!
“虞醉?”燕尧走过来,抬腕刚碰上虞醉的肩,虞醉便搂着伶舟瀛转了个方向,变成躲在他怀里。
“别怕。”伶舟瀛摸了摸他的头,表面是在安抚,其实心里乐得想撒钱告诉全天下,虞醉只给他抱。
“你为何能自由进出这里,你和血蝶到底有何干系?”燕尧冷声问。
伶舟瀛无声抬眼,脸上的笑快速敛去:“税主与税户的关系。药王谷在余杭,自然要给我们伶舟府交保护费。”
虞醉却探起头,小心翼翼问他:“我也要交吗?”
“嗯。”
“啊~”
乌溜溜的眼珠子一片懵懂,看得他心都软了,伶舟瀛俯身在他额头敲了下,凑耳低语,“拿你一辈子来抵。”
“切。”虞醉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时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认同地竖起食指,皱眉摇晃,“我在汴京,我是王爷,只有我向你收税的份!”
乔一嗅闻言伸长脖子,牙齿前倾:虞醉的关注点不该是伶舟瀛收私税吗?
在古代,地方收私税也是犯法的啊!
难道他们伶舟府想反?
……
伶舟瀛从衣柜里稍微找了件小点的衣服,抛给虞醉。
“你换,还是我帮你换?”
燕尧:“……”
乔一嗅:“……”
“为什么是白色的?血蝶的衣服不是红色的吗?”虞醉攥在手上,柔软的布料摩挲掌心,连思绪也飘得远远的。
蝴蝶纹在琉璃盏下泛出柔和的光晕。
“你衣柜里只有一种颜色的衣服吗?”伶舟瀛反问。
“这倒不是。”他还没那么寒碜,只不过平时穿黑色比较多。
“别磨蹭了,快换。”
“给你换。”话落,虞醉递过去,怔怔地看着他。
伶舟瀛手一顿,回头看向那两人:“两位要不回避一下?”
第47章 不会用破烂搪塞你
青帐之内,衣衫半褪。
伶舟瀛敛眸不语,低头在他颈侧轻吮。
空气里只剩微弱的呼吸,以及哐哐的心跳。心跳还在变本加厉,低哑的声线划过耳廓,似点火般。
一阵心悸。
……
熏烟袅袅,发丝滑落肩头,温柔缠绕在空气中。透过铜镜,嫣红的发带衬得薄唇愈发诱人,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轻梳发丝间,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邪魅,只一眼,便令人深陷其中 。
“怎么呆呆的?”伶舟瀛叼着发带问。
“没有。”虞醉摇了摇头,“只是感觉有些不真切,你为何会在这?”
“不迷糊了?”
“我什么时候迷糊过?”
伶舟瀛:“……”还好亲得早。
红缎绕入发丝,轻轻束起。伶舟瀛叹了口气,偏头捏起他的下巴,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蚊子包],“谁咬的?”
谁咬的?谁咬的?
这三个字无限回荡在脑海里?似利刃般狠狠刮着心,虞醉猛地推开他起身,在他没看见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阴阳怪气道:“谁知道呢。”
在外和人厮混的呗。
“谁知道呢~”偏偏伶舟瀛还拖着腔调重复了遍,伸手去牵他。
那语气似是炫耀???
“滚!”虞醉再次甩手,抬腿往外走。走了几步又绕回来,拾起榻上的护腕,搭在腕上,边系边往外走。
许是太过生气,最后的绳子怎么也系不上。
“乔一嗅!”
耳边传来熟悉的炸毛声,乔一嗅身子一缩,下意识答道:“草民在!”
虞醉刚将手伸出去,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便摁了上去,捻起系带,“别急,我帮你绑。”
“谁要你帮了?”
“是谁方才求着我帮你合衣的?”低哑的嗓音掷地有声,空气瞬间凝滞。
灼火燃在耳畔,虞醉呼吸微滞,全身上下只有血液和心脏是活的。
他在说什么?他求过吗?可若是没有,自己为何会换了身衣裳,为何独独和他在房里?
“没有,没有……”虞醉摇头往后退,红线脱落,伶舟瀛再次擒住,将他拽至跟前。
一字一句问:“这就听不下去了?”
凌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虞醉颤抖着手去拽乔一嗅,期待他能救救自己。
伶舟瀛冷呵,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继而道:“又是谁方才求我接着亲的?殿下若是全忘了,本少主……”
“求求你!”还在攥衣袖的手忽地捂在唇上,虞醉踮脚,死死将其按住,“求求你别说了……”
乔一嗅:我说虞醉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原来是强制爱啊?不对,虞醉还和血蝶在一起!这万一……一次谈两被发现了怎么办?
伶舟瀛听着疯,血蝶看着疯。恍惚间,乔一嗅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某不可言说的网址。
得到颔首后,虞醉小心翼翼松开一丝:“衡也……”
某人不耐烦:“干嘛?”
总来这招,偏偏他就吃这种。
“你为何在这?”
“返京途中偶遇刺客,受伤了来他这调养一番。”
“伤哪了,我看看?”
“先走吧,一会血蝶发现人不见了,该过来找你了。”
经伶舟瀛提醒,虞醉才忆起此行目的。推开他,视线急速搜索,终于在百鸟博古架旁见着了他的身影。
冷光洒在染满血的袍子上,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虐待。
唇瓣干裂,泛着乌青,唤他时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虞醉呼吸一顿,快步跑过去。
见他过来,燕尧原本黯淡的眸子燃起一点光:“三年未见,你长高了。”
虞醉轻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燕尧含笑勾过他的肩,“早知血蝶那么凶,便不给你写信了,害你涉险。”
月色入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像肮脏的泥污,碰上洁白的雪莲。
!!!
伶舟瀛重重一掌拍在桌上,捂着胸口狂咳。
三人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虞醉拧眉扫了他一眼又转回头。
见此,伶舟瀛面色阴沉,低垂着眸子,虚虚地抓上乔一嗅的手:“乔兄。”
“啊?”
“可否帮在下去案几上拿瓶金疮药。”
“哦好。”乔一嗅想起他方才说受伤了,不敢怠慢。
虞醉虽在和燕尧搭话,可余光却一直盯着他。
肩上衣衫半褪,琉璃盏下,背上那两道刀痕糊满血,伶舟瀛拿着药瓶,故意撒偏。
“哎呦!哎呦!”乔一嗅倒吸凉气,“衡也兄我来帮您!这药王谷特制的金疮药贵得嘞,一瓶一百两金!”
“一百两金很贵吗?”伶舟瀛挑眉看向他,“不过是几块破石头。”
虞醉刚过去准备帮他上药,倏地听见这话,无声呆愣住。
一百两金很贵吗?不过是几块破石头?
见他过来,伶舟瀛没将药瓶给乔一嗅,依旧自己撒,静待他来。
等了半晌,虞醉不仅没过来,还往回走!
忍无可忍道:“过来帮我上药!”
白瓷瓶握在手上,按着他的肩,正想往下撒,却怎么也倒不出来。
虞醉往瓶口里瞅了一眼,不可置信探过头问:“你手抖全撒完了?”
“去桌上再拿一瓶。”
“一百两金,你就这样撒掉了???”虞醉皱眉。
许时他的表情太过指责,伶舟瀛也不由一阵愠怒,满不在乎道:“对呀。几块破石头,搁屋里还占地方,也就只能撒着乐了。”
乔一嗅:“……”终究是我不懂富商的世界。
燕尧:“……”伶舟府果真豪横,或许可以……
虞醉消化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紧摁住他的肩,略带点希翼问:“你怎么不撒给我?”
“我为何要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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