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青儿身份何等尊贵，就算青儿一时折了，也不需要此等下贱的东西来心疼他们。
更何况……他迟早会放青儿出来。
他从高处俯视着她，眼中闪过审视。
“你知不知道，此次若非我帮你扛了下来，母亲恐怕会直接杀了你！”
栗奴浑身打着颤，去抱敖东的大腿，“殿下～奴一片真心……”
她此刻是真怕了，那位龙主可不是好说话的。
敖东冷笑，一脚踢翻上前抱着他大腿痛哭的栗奴。
“此刻，你倒是知道怕了？”
以他名义行事的时候，怎么不怕。
要知道就连青儿……都因此深陷天牢。
他看着栗奴伏地痛哭的模样，只觉得曾经让他心动的娇颜，此刻也显得格外无趣和让人厌恶。
若非知晓栗奴确实是一片真心，二人曾经也颇有一番浓情蜜意，他早就将人拖出去杀了。
眼不见心不烦。
“来人，把她拖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他当初到底看上她什么！蠢货！
栗奴匍匐在地，泣不成声，却也不敢再求。
她知道敖东现在是在气头上，只想等之后事情过去，再求人将她放出来。
因此，被拖出去的时候，她也十分顺从，只是用依恋，含情的目光看着敖东。
却不想敖东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殿内重归寂静。
敖东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想起今日母亲召见时那冰冷的目光。
想起她那轻描淡写，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你的身边，该清理了”。
想起母亲那审视许久，和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目光。
那后续轻飘飘的一句，“下不为例。”
那一瞬间，他的冷汗甚至瞬间就浸满了后背。
母亲，是知道了吗？
他睁开眼，看着脚边碎了一地的瓷片，忽然觉得可笑。
他不自觉地缓缓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母亲，是在以这种方式告诉他，龙宫的一切，甚至他，都逃脱不了她的掌控吗？
他低头，看着那片碎瓷中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轮廓，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龙宫自然是金碧辉煌，满堂富贵之所，然而此刻却只显得敖东满身寂寥。
他忽然想起幼时，母亲也曾抱着他，指着这片广阔无垠的大海告诉他。
“东儿，这四海八荒，将来都是你的。”
那时，母亲的笑容温柔如水，眼睛里全是他。
所以，既然迟早都是他的，为何……您不肯好好放手呢？
难道真如族老所言吗？
您，从未想过放权吗。
明明，他才是龙族……众望所归。
第135章 风险
沈云归对于发生在龙宫的事情，当然不知道。
此刻，他正满心疑惑，用不解的眼神看向水姑。
却见水姑朝他摇了摇头，轻笑了下，继续说着后续。
“最有趣的是那后续，那人间帝皇听说斩龙之后噩梦不绝，之后竟然封了龙为护国神兽。”
沈云归挑眉，看了眼水姑。
“如此多供奉高修，竟然对于此视若无睹？”
水姑无奈，“那位亲自下令，谁敢明目张胆的……”
沈云归了然，这样从这后续看，抢神像，以美貌中伤他之事，果然是有人私自行事，敖芸并不知晓。
但之后，让人主封龙为护国神兽，这手段，简单……但也因此没让龙族的脸面彻底掉在地上。
沈云归摇了摇头，“这位人主可真是……墙头草。”
虽然知道他恐怕无法拒绝龙族要求，但如此轻易就答应立龙为护国神兽……
也幸好他那时候没有随意应允，与其绑定在一起，不然还不知道哪天就被卖了。
水姑端起仙茗小嘬一口，无所谓的开口，“一介凡人罢了，左右您不需要那人间供奉。”
说着又是感叹。
“但是龙族却是离不开这人间，为此与他们发生剧烈冲突，并不划算。”
沈云归点头，也不由感叹，“龙族啊……”
随后又轻笑了下，目露一丝嘲讽。
“怪不得这些年，越发没落了。”
水姑无奈是看了眼沈云归，他才几岁，就要有如此感叹。
沈云归被那慈爱的眼神看的一激灵，尴尬了一瞬。
“水姑，你不是说没什么麻烦吗……我听你说的，事情恐怕还有不少吧？”
水姑有些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这些算得了什么，您就当个笑话听，不必在意。”
龙族虽然小动作不少，但她也招架的住，更何况还有帝尊下旨，明面上，他们是不敢违背的。
至于私下……还是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罢了。
这样想着，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到底还是怕少年意气，看着他开口，语气中不免带上了一丝劝诫和试探。
“您若是想出气，其实倒也简单，只需下令断些支流水脉，龙族如今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反驳，那位帝皇也要乖巧下来。”
沈云归摇头，“水姑，你想到哪里去了，莫要试探我，更何况一旦断流，苦的是那些无辜凡人。”
他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特也不在意那人间帝皇的变脸，就如水姑所说，他不需要那些供奉。
水姑眼中笑意更深，她也不怕沈云归生气，此刻听到沈云归这样说，心中满意，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歉。
“是老道想岔了。”
沈云归对于水姑的试探也不恼，因为他确实……厌烦极了龙族，想要给他们些教训。
龙族——哪怕表面上顺从，私下那层出不绝的小手段依旧。
真是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闹的人不得清静。
他眯了眯眼，想起顾临渊之前所说的，龙族内斗。
既然因为敖青，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给敖芸找些麻烦？
省的这人一直像条毒蛇一样盯着他不放。
最好，让他们内斗严重到……两败俱伤，没有心思再来关注他。
他需要更多的成长时间，之后才能与龙宫这等庞然大物，碰一碰。
他看着水姑，斟酌着开口。
“水姑，我听闻最近龙族内部颇为不太平？”
水姑听到沈云归突然说起这个，仔细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有些好奇。
“除了东海天兵不退，其他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事情发生，琼华君是听闻了什么？”
沈云归并没有直接回复。
想也是，龙族哪怕有内斗，但以敖芸的手段，怕也不会闹的外人皆知。
“水姑……你对那位敖东太子了解吗？”
他对于敖东只有了了几面，每次都见他都是眉眼倨傲，盛气凌人，但……实在是不熟悉。
他有些想法，若是要实施，还需要知道这位龙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否表里如一。
水姑没想到沈云归话题转的如此快，她深深地看了沈云归一眼，沉思片刻，斟酌着开口。
“那位太子，深得龙族族老看重，而且与敖青公主一母同胞，所以，某些处事倒是颇有些相似之处，但行事比敖青公主略有章法些。”
沈云归有趣的看了水姑一眼，她也真是促狭。
一句“龙族族老看重”，一句“一母同胞”，一句“更有章法”，仿佛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夸赞。
……然而最后那一句与敖青相比，简直是戳人肺窝子骂。
敖青是什么人，谁不知道。
能与敖青相比较的……怕是也“差”不到哪里去。
他手指轻点扶手，反正他现在也收不回水脉之权，那么不如……祸水东引？
他沉思着，考量着可行性，缓缓开口。
“既然这位太子，处事“颇有章法”，我新接手水脉，恐怕有不少不解的地方，而龙族对此理解颇深。”
说着他看向水姑，征求她的意见，“您说……我若是请这位太子来帮我，可行否？”
水姑听到沈云归的话，微微皱眉，“此事……有些风险。”
“那毕竟是龙宫太子，龙主亲子，若是……”
这跟直接将狼放入家中羊圈有何异？
沈云归看着水姑，低声说出今日龙血酒之事。
水姑听闻这等事，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位太子还有如此心思。
“龙族……”
她像是考虑着什么，眉头紧锁，但随后眉毛舒展开来，看着沈云归，斟酌着开口。
“虽说也并非不可一试，但是风险还是颇大。”
想了想，还是摇头劝诫着，“琼华君，您实在不必如此心急。”
还小呢，刚成仙而已，路还有的走。
沈云归却眼神笃定地看着水姑，他想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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