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芝闻言垂下眼睫,那排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阴影,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阿黎你身为洞庭湖龙王,当然不用在意这安澜使之位。”
他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奈和不甘。
“但对于我等没有根基的小修来说,这不亚于一步登天。
“可惜我修为浅薄,资质平庸,怕是无缘了。”
他说这话时,神情是说不出的落寞,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罢了,说这些做什么,本来也就与我无关之事。”
景芝举杯,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叹了口气。
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敖黎见美人伤心,连忙握着他的手安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不屑。
“不过区区一个什么安澜使,哪里值得你伤心?你与那位见过,他就没给你行个方便?”
他说的满是不以为意,语气中又带着一丝试探。
至于景芝说的什么安澜使,他心中冷哼,只觉得是那位闲着没事干,闹出来想要折腾他们这些水族的幺蛾子罢了。
一个刚成仙的小辈,也配指手画脚?
不过是仗着帝尊宠爱罢了!
他心中冷哼,面上却不敢太过,那些惨死的同族,可是前车之鉴。
景芝顿了顿,再抬头,面上浮起了一层苦涩,那苦涩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又能让敖黎心生怜惜,分寸拿捏的极准。
“虽说我与那位有过几面之缘,可……那位何等身份,哪还会记得我?”
他声音不由自主轻了下去,带着些自嘲。
“自那位回归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怕是早就将我忘了。”
说完,他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敖黎闻言,彻底放下心中那一丝警惕,他伸手揽过景芝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不平。
“我家阿芝如此好,那位也太没眼光了些。”
他顿了顿,眉宇间带上了几分期待和心疼,目光落在景芝脸上,怎么也挪不开。
“你不如来我龙宫?想要什么职位,什么样的,我都给你。”
“也省得你天天都这样劳累,我看的都心疼。”
他在景芝的手背轻轻拍了拍,指腹摩挲过那细腻的肌肤,心头一荡,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若是日日都有美人相伴,岂不美哉?而他肯定舍不得让他家阿芝如此辛苦。
至于那位琼华君,也就名头好听些,哪有他们龙宫有实权?
现在弄出来个什么安澜使,想要插手龙宫事务?实在是自不量力,可笑至极。
景芝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也不过是随便一说罢了,阿黎,你别放心上。”
他那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刚刚那番话真的只是他随口一说,不值一提。
可那微微颤动的眼睫,却泄露了一丝情绪波动。
敖黎见状,更是心疼的不行,语气中带着嗔怪,又带着急切。
“我不将你放心上,还能把谁放心上?”
他攥紧了景芝的手,力道大的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传递过去。
景芝垂下眼眸,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暗光。
再睁眼时,他嘴角上扬,眼中只剩下一片澄澈的感动和喜悦。
“阿黎,你对我真好。”
敖黎被这一眼看的,只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酥了半边,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都捧到景芝眼前。
“阿芝,你欢喜就好。”
他眼中闪过迷醉之色,身子愈发靠近,伸手牵起景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让那掌心贴在自己心跳的位置。
“不过区区一个职位而已,这些算得了什么,你若是欢喜,我连心都能刨出来给你。”
龙族体温偏高,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还有那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景芝微顿,感受着掌心下的跳动,手不自觉用力按下,更深刻的感受着此刻为他跳动的心脏。
他眉眼含笑,温柔地看着敖黎,语气愈发柔软,像是裹着一层蜜糖。
“胡说,我把你心刨出来做什么?”
“阿黎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若有若无的娇嗔,宛如一片羽毛落在敖黎的心尖上,在敖黎耳中,比什么情话都好听。
敖黎被迷的五迷三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眼如画,唇色浅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破碎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话几乎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
“阿芝~你不如来当我的龙后吧。”
他的声音痴迷,带着酒气。
“那什么安澜使,什么水脉平定使,哪有我的龙后尊贵?”
这话一说出口,敖黎瞬间就清醒了,面上带上了后悔之色,连手都不自觉地松了松。
龙后之位,岂是外族,甚至还是一位人族能肖想的?
他嘴唇翕动,想要收回这句话,又拉不下面子,面色又红又白。
他们二人私下相交再过分也无事,若是敢摆到明面上来,怕是龙族内部那些老古董就要来清理门户了。
不是谁都强大到能让龙族当缩头乌龟,甚至还要笑着把脸伸过去打的。
那位是那位,他们是他们。
景芝听到敖黎这句话呆愣了一瞬。
但看着敖黎那说出这话后就隐约有些后悔的模样,心中嗤笑,随即垂下眼帘,收敛起了心神。
当他再抬头时,面上依旧温和。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叹息和理解,没有半分埋怨。
“阿黎,别胡说,你为洞庭湖龙王,我不过区区一小修,如何能当你的龙后?”
敖黎听到景芝这话,讪讪一笑,既为他的体贴所感动,又有些拉不下来面子,于是就没有说话,只是摸着景芝的手不肯放。
景芝的目光在敖黎脸上停留一瞬,随后转开,像是故意转移话题,以缓解二人之间的尴尬。
“阿黎,我知道你身居重位……但此次的安澜使确实不一般,你也莫小瞧了这位置。”
景芝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可是敖黎却不以为意。
他只觉得景芝到底是个小修,怕是没什么见识,一个什么安澜使的名头,就把他唬住了。
他也没有直接反驳景芝的话,但他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和轻撇的嘴角,已经表露了一切。
这天下水族都是龙宫附庸,那位名义上好听点就算了,还真想跟他们抢?
做梦!
第180章 功德香火
景芝见敖黎轻视他所说,也不恼,端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故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带着一些感叹。
“你也知道,那位若非是……其实并不能服众。”
景芝省略的地方,二人心知肚明。
若非是帝尊,区区一位没有任何背景的小仙,从龙宫手中抢走天下水脉权柄,成为天下水脉之主?这简直是笑话!
敖黎“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和不服气,从鼻子中发出一声冷哼,嘴角撇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这位如何从他们龙宫手上抢去的水脉之权,他们自然清楚,当然也并不服气。
若非是帝尊,他们怎么会忍下来,让区区一个刚成仙的小修,骑到他们头上去?
景芝也不意外敖黎的反应。
毕竟……别看敖黎现在对他如此痴迷,百依百顺,实则龙族骨子里的霸道嚣张是与生俱来的。
那是刻在血脉中的东西,在这些龙族眼中,他族,不过曾经是他们的附庸而已。
迟早有一天,龙族会重回巅峰荣耀,这不是狂妄,而是曾经称霸诸天的霸族所带来的自信,深入骨髓,代代相传。
景芝依旧带着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只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甘和无奈,像是无法控制所泄露的小情绪。
“这次那位所立的安澜使,可是欲让出一部分的权力,这可是实打实的。”
“我看那位是认真的想要平定水脉。”
敖黎却是不信,嗤笑一声,端起酒盏仰头灌了一口。
“他能舍得?”
反正让敖黎自己说,那水脉之权要是落到他自己手中,那是被打死也不会让出去的。
吃到嘴里肉,还能吐出去?
景芝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又带着些无奈。
“那位想法,岂是我能猜到的?”
他顿了顿,凑近敖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向往和小心翼翼,语气自然的像是在说一件遥不可及却心生向往的事情。
“但是消息确实传出来了——安澜使之位,享天下水脉香火供奉。”
“那位可是下了血本。”
这话一出,敖黎顿时酒醒了。
天下水脉香火供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