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咽了咽口水,看着季星河,只觉得在看天人。
犹记得第一次见季星河,好一温文儒雅的银甲小将。
可今日这一连串……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是不是幻听了?他忍不住看向胡掌印。
胡掌印忍住想捂脸的冲动。
季星河这货的性子真是……一如既往。
也难为他装了这么久的文雅。
旁人或许会被他那张脸骗过去,可他们这些老人却知道,季星河可是当年凭着一张嘴骂到敌人道心破碎的存在。
后来酒后无德,被帝尊罚了,他才从此修身养性。
没想到啊,如今却因为敖东破戒了。
第206章 季星河的嘴
胡掌印暗暗感叹,多年没听到季星河骂人,如今再听到,倒也是有些想念。
“季星河!你这条疯狗!”
敖东见季星河将他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事后还跟无事人一样跟沈云归请罪,看都没看他一下,气得浑身发抖。
他那张英俊的脸涨的通红,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霍然将手边的茶盏砸在季星河脚边。
瓷片碎了一地,声音分外刺耳,众人忍不住微微皱眉。
胡掌印心中更是又记了一笔,只等着之后一起禀告帝尊——这位太子殿下在琼华宫也敢如此发脾气,真是好大的胆子!
敖东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看法,也不知道胡掌印心中所想,他死死的盯着季星河。
这个莽夫,在沈云归面前规规矩矩,在他这却敢将他比作茅房里的蛆!
他恨极了,他可是龙宫的太子!是父君的儿子,谁对他不恭恭敬敬!季星河也敢如此辱骂他,甚至对待沈云归比对待他更尊敬?
短视!有眼无珠之辈!
“季星河!你不过是仗着父君的旧情分才混了一个天河总督的位置,孤对你客气一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现在跪下,磕头认错了,孤或许还可以想着饶你一条贱命!”
季星河闻言,不怒反笑,双臂抱胸,上下打量着眼中喷涌着怒火和掩藏不住杀意的敖东,冷哼一声,阴阳怪气。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大的口气,早上出门把家里的茅厕都吃了?”
他点了点头,对于自己所言颇为认可。
“怕还没少吃吧?也是,就您那全是浆糊的脑子,再不多吃点重口味补补,怕是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他故意将“口气”,“没少吃”,“重口味”几个词上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敖东脸色发青,怒喝出声。
“你大胆!孤可是龙宫太子!”
季星河顿了顿,嗤笑一声。
“但就你这脑子,怕是吃了也白吃,补了也白补,白糟蹋了。”
“这可是天庭,本将乃是帝尊亲任镇守天河的都督。”
他的语气变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龙宫的太子殿下,您的手是否伸的太长了。”
就算他有错,也自有帝尊判决,敖东?未长成的小龙,也敢伸手?这爪子怕是不想要了!
敖东胸口剧烈起伏,双拳握紧,指节捏的发白,那张涨红的脸渐渐转为铁青,却又被他死死压住,没有当场爆发。
季星河这句话,他当然不能接,也不敢接。
他他垂下眼眸,掩住眼中那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季星河有句话没说错——他不敢明面上插手天庭之事,以他对修为,也不是季星河的对手,但等之后他回了龙宫,他就去求老祖出手。
季星河死定了——他说的。
他想着此行的目的,这才将那几乎冲破天灵盖的怒火暂时咽了下去。
沈云归看着敖东与季星河争锋相对,内心却起了警惕之心。
他端起茶盏遮住眼中思绪——这敖东虽然嚣张跋扈,倒也颇能忍,行事出格,却也无大错,不愧是龙族悉心教导的储君。
换做敖青,怕早就掀桌子了。
敖东深吸一口气,恢复一开始的矜持骄傲的姿态,可脸上那微微抽动的肌肉,却是怎么也掩不住那股压不住的愤怒。
他冷冷盯着季星河,颇为咬牙切齿。
“季都督这嘴倒是厉害,但这正职之事办的却不像嘴上功夫一样厉害。”
他见季星河要反驳,抢先刺了一句。
“父君看重你委以重任,真是白瞎了,你还不如那条狗,至少那条狗还会摇尾乞怜逗父君开心。”
季星河原本戏谑的神情骤然一沉,骂他可以,但把他跟那条死狗比?还骂他失职!不行!
“敖东你脑子要是真进水了就滚回你的海里,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再来跟我说话?”
“本将勤勤恳恳镇守天河数万年,从无纰漏,你这一突发疾病,颅内有疾,就想胡乱攀扯给我泼脏水?”
他往前逼了一步,语气越发不屑。
“帝尊横压一世,敖芸也是绝世天骄,怎得生的你们兄妹就这般……。”
敖东听到季星河敢攀扯他母亲和父君,怒极了。
“季星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妄议父君和我母妃?!”
季星河转过神来,也知道说错了话——他这嘴一开封就容易胡言乱语。
他抿了抿唇,语气收敛了几分。
“这事就不容你费心了,我之后自然会跟帝尊谢罪。”
敖东看着嘴硬的季星河,从鼻子中哼出一声短而不屑的冷笑,也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身面向沈云归,话锋一转。
“琼华君,不知您可知最近四海与内陆水脉交界之处发生的异象?”
沈云归正看着戏,没想到敖东话锋一转就到了他这里。
他放下茶盏,深深看了一眼敖东——这才是敖东真正的来意吗?借着寻季星河说有要事相商,是幌子?只是为了找个由头冲他而来?
他微微沉思。
四海与内陆水脉交接的异象?
龙族把持四海和水脉已久,越是临近四海的海口,他们的掌控力也越大。
若真有异象,以龙族手段,不想让他知道,自有千百种方法遮掩。
他虽为水脉之主,可手下势力与龙族相比,却还是十分勉强。
他不知道这事,不稀奇,不意外,可却让人不悦和生气。
沈云归与敖东对视一瞬,那一瞬极短,但他看清了敖东眼中的嘲讽和得意。
他笑容淡了几分,随后若无其事问道。
“哦?不知是什么异象,能让太子殿下上心?”
敖东脸上重新挂上了从容的笑意,似有似无的瞥了眼季星河。
“那就要好好问问这位季都督了,到底是怎么看守的天河。”
季星河皱着眉听着敖东说的话,越听越不对劲。
“等等,敖东你先说清楚——这四海与内陆水脉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子的天河可是好好的在天上!”
敖东面上嘲讽之色愈发浓郁,鄙夷地看了眼季星河。
“莽夫不愧是莽夫,怪不得这些年……”
他摇了摇头,在季星河即将进行新一轮辱骂之前抢先开口,语速虽快,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居高临下之感。
“此次异象非是天灾。”
他转过头看着季星河,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第207章 天河之事
季星河皱眉,不知道敖东到底在卖什么关子,怎么一直盯着他,难道这事还跟他有关系?
敖东的语气十分微妙,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还望琼华君知晓,此乃不知何处泄露的天河之水。”
“冲击海陆交汇之处,至使四海之水失衡倒灌,逆流涌入内陆水脉造成。”
他看着面色微变的季星河,唇角笑意愈发深,眼中恶意也愈发浓烈。
“届时,江河泛滥,洪灾连天。淡水成咸,水源断绝。生灵涂炭,瘟疫横行。地脉腐蚀,阴阳失调。”
敖东故意的将那最坏的后果一一列出来,每列一项都故意停顿片刻,慢悠悠看一眼季星河才继续。
他满意地看着季星河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一抹快意。
最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盯着季星河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假情假意的恭维。
“季都督,您可真是够尽忠职守的啊~竟然连自己家漏了都不知道,真是我等之模范。”
季星河听着敖东阴阳怪气的话,面色骤变。
他往前踏了一步,方才的嬉笑怒骂骤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说的这是真的?”
不待敖东回答,他先摇头否决了,面上带上了质疑之色。
但心中却泛着嘀咕——他执掌天河多年,可从未出过纰漏,若是真的……只怕要出大事了。
只是心中再不安,嘴上依旧不露分毫,字字强硬。
“我天河九十九道闸口,每道皆有重兵把守,仙阵镇压,若无上令,一滴水也不会外泄!敖东,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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