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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归和君临二人来到那被侵染最严重的水脉处——此处正是接连东海的海口。
天河水和海水在这里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互相不溶，彼此撕扯，灵气狂暴而混乱，带着浓重的压迫感和不适，此处甚至已经不适合修士存在。
沈云归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好像有一位瀚海真君镇守东海？还给他送过一块玉？
“君临，为何不见瀚海真君救灾？甚至纵容龙族如此行事？”
君临挑眉，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语气轻飘飘的。
“谁知道呢。”
他又不是本体，谁在意这些。
沈云归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些许担忧和怀疑。
“镇守东海，可是瀚海真君的职责，他……不会出事了吧？”
君临沉默了一瞬，不置可否。
“不知道，但瀚海颇为油滑，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沈云归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我只是随口一说，瀚海真君代表的可是……”
话说一半，他闭了嘴，只觉得自己犯傻了。
龙族都敢不救灾，直接将天河水引入内陆水脉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此刻对于龙族的跋扈，傲慢到愚蠢的性子真是深有体会——他们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都不奇怪。
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不由呢喃出声。
"敖芸……真的疯了吗？就为了对付我？”
不至于吧？他有这么大的脸面？让龙族就算事后肯定会被追责也要如此做？
他不就拿了水脉之权，送他们的公主和太子入了天牢而已……
好吧，这好像，确实是不死不休也不为过了。
君临将人搂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
“不要想那么多，只管做你想做的，若是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轻轻叹息一声。
“我会为你兜底。”
沈云归听到这句话只有一瞬间的感动，随后涌上来的更多的是不甘。
他不想一直被人保护，明明他接连突破，跨过了别人数万年才走完的路——可是，还是不够，太慢了，太弱了。
若是他强一些，君临甚至不用为了保护他而不敢出手，这大灾反手可解。
他没有言语，缓缓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水脉权柄之中。
那一瞬间，他的意识沿着无数条水脉同时延伸了出去，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与这片大地上的所有河流，湖泊，溪流连接到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无数条水脉被天河侵染带来的痛苦和狂暴。
然后，他动了。
他抬手，虚空一点。
大禹鼎凭空而现，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鼎身上的符文依次亮起，散发着一股古朴庄严的气息。
无数条正在被侵染，泛滥的河流顿了一下——但是也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以沈云归的修为，若是凡水他还可以一拼，可如此大范围的天河水，每一滴都重逾千钧，哪怕有权柄相助，他还是太过勉强了。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嘴唇发白，气血翻涌，体内仙气疯狂被消耗。
幸好，他有仲旸，皓晟和日华大阵相助。
南北两侧主河道上空，两轮大日凭空而现。
炙热的高阳悬挂天际，光芒万丈，瞬间将一片洪泽化为漫天水汽。
三日同天，日华大阵的力量愈发强盛。
随着日华之力的引导，河流开始缓缓改道，在水脉之力的牵引下，速度越来越快，那天河水随着海水重新往四海涌去。
第238章 龙族族老的忧虑
沿河的龙族皆是大惊，本能想要阻止这水势的逆转——要知道，他们之前收到族老命令，坐视不管，甚至推波助澜将这些天河水引入内陆水脉。
可下一刻，他们却是被钉在了原地，半点也不敢动了。
头顶的大日散发着的威压如山压顶，沉沉的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不敢做丝毫小动作。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被他们引入内陆水脉的天河水，此刻以不可阻挡之势，又原路返回了四海。
四海瞬间掀起巨浪。
那些被推回来的天河水像是从天而降的陨石砸入海中，瞬间激起千层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海底瞬间形成巨大的漩涡，无数海兽瞬间被强大的压力撕碎，血肉横飞。
海底的灵脉，几处薄弱的节点在这股冲击下直接崩裂，地底灵力喷涌而出，激起更多的暗流。
海床剧烈震动，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炙热的岩浆与寒冷的海水相遇，搅得海水愈发狂暴，整片四海都在颤抖。
沈云归喉咙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喉间，又被他强压了下去。
这股冲击力比他想的还要强烈。
他忍着经脉的剧痛，强行催动权柄封锁海口，不让这狂暴的海水重新涌入内陆水脉，否则刚刚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内陆水脉也将受到更剧烈的冲击和侵染。
君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云归的意思，他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眼中闪过心疼。
他叹了口气——他家乖乖儿啊，真是倔强。
他抬手，暗暗助了沈云归一臂之力，一股温和的力量悄无声息的融入沈云归体内的权柄之力，让他操控的更顺畅，省力。
接着又抚平那狂暴的天河之水，让其冲击力减轻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望向了遥远的深海之处，眼底深处翻涌着冷意和杀机——他只希望本体快点回来，他这分身，可能扛不住啊。
……他家乖乖儿，做的很好。
就是有些东西太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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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宫
敖芸感受到天河水重归四海那一刻的冲击，忍不住闭上了眼。
哪怕早知道这几个蠢货所做之事会造成四海危害，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
这数万年来，除了龙族，这四海，又何尝不是她一手护持的？每一处都是她的心血。
如今，却被这些蠹虫毁了个干净。
她眼中翻涌着杀意。
到现在，敖芸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几个老东西真正的目的。
因为这无论如何，他们的行为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单纯的损人不利己——天下水脉受灾，可是四海即将遭受的灾难难道不是更大吗？
所以，这些老东西一定有别的目的。
敖芸再次闭上了眼，充耳不闻四海的哀嚎。
她这次必须试探出这些老东西的后手。
些许牺牲……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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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和二长老，三长老看着不复平静的四海海域，面上却是动也不动，也没有丝毫救灾的意思。
有族人匆匆来禀告，主动请缨前去救灾，却被他们以“危险，不得让族人冒险”为由一口拒绝了。
他们早就安排在四海各个节点的亲信，此刻正在推波助澜。
不是救灾，而是，让灾扩大。
此刻的灾难，在他们眼中，还不够。
从他们引天河水入内陆水脉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有了这个准备。
天河水终将回归四海，甚至会导致更糟糕的局面。
可他们还是如此做了。
不只是为了给沈云归找点麻烦，更多的是——为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能感受到那被侵染的愈发狂暴的海水和水脉，而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甚至他们是期待这个结果的。
至于那些不断挣扎求生的海族……只能算它们命贱。
为了龙族将来的大业，它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大哥。”
二长老微微有些不安，声音发颤。
“此事……当真可行吗？”
“四海，可是我们的地盘啊……”
大长老摇了摇头，颇为淡漠无情。
“二弟，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二长老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可是这终究是他们自幼生存的四海之地，看着那些熟悉的海域被毁，心中难免一阵刺痛。
“可是，与魔尊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他所言若是……”
三长老到了这一步亦是忧心不已，脸上带着难掩的焦躁。
“是啊，大哥，我们这么做，就真的没有了任何退路。”
“而且东儿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这若是有个万一……”
大长老挥手制止了他们的话，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一眼的寒意让他们同时噤声。
“天河水是我们引入内陆的，敖芸是我们关的，都到了这一步，你们要放弃？”
“就算现在没有东儿的消息，但事情做都做了，你觉得反悔还来得及？”
二长老咬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否太过鲁莽了？”
三长老虽然没说话，但是脸上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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