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所有下人看到沈云归，都带着轻蔑和嫌恶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有人掩鼻而过，有几人聚在一起对着这里指指点点，放声大笑。
仆随主人，他们主子是什么德行，是怎么对待沈云归的，那他们当然也是有样学样。
他们虽然是伺候人的，但伺候的是沈云玉，在沈家，他们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宰相门前七品官，沈云归这个不受宠的大少爷，在他们眼中，是连他们都不如的存在。
甚至原来沈云归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疤，可没少他们出的一份力。
管家打过，杂役踹过，就连厨房的烧火丫鬟都敢把泔水往他身上泼。
“沈自心，你怎么带这么个东西来登仙院？也不怕脏了少爷的地方。”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妇女叉着腰站在廊下，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明晃晃的指责。
沈自心眉头微皱，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少爷的吩咐，怎么你也想拦一拦？”
“也行，你拦着吧，看看少爷等急了，到时候怪罪下来，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那人面色一变，带着些气恼，但是在身边人的拉扯下也不敢再说话，只是狠狠剜了一眼沈云归，眼中满是狠意。
“小杂种别以为仗着少爷要见你，就敢摆谱，你等着，看之后我怎么收拾你，”
沈云归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像是在看一出热闹的戏，这些人，修为不高，但是这脾气倒是一个比一个大，这心性，可真不像是修士。
沈自心对于那管事的威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沈云归往里走，在即将进入内院的时候，脚步突然一顿。
他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看着沈云归，压低了声音。
“记住，少爷说什么你都别反驳，挨打就忍着点，活着总归……”
沈云归直接打断了沈自心的话，语气淡漠至极。
“不是说沈云玉很急着见我吗？你再磨蹭下去就不怕他到时候找你麻烦？”
沈自心想说的话他不用听都能猜到，无所谓就是让他隐忍，活着才有机会。
但，这些话对于一个低贱到泥里的人来说，跟不食肉糜有何区别——只会显得假惺惺。
沈自心欲言又止，嘴唇翕动了几下，半晌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沈云归一眼。
转身，沉默地带着沈云归跨入内院。
远远就见一人横躺在榻上，脚边跪着两名侍女捏腿，身后亦有两名女子捏肩，怀中还搂着一女子调笑。
那女子生的妖娆妩媚，在场的所有女子皆是一身薄纱，甚至遮不住某些风光，但在场所有人甚都是一脸的习以为常。
此刻那女子正娇笑的往沈云玉嘴里喂果子。
沈云归看着这靡靡的场景，又看到那张与他之前少年时期有几分相似的脸做出一副色迷于心的样子，瞬间沉下了脸，满是——晦气。
他一眼就看出沈云玉身上气息斑驳，恐怕近日不单是与一人，而是与十人以上才会如此。
沈自心在几步外站定，声音带着一分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沈云玉的性致，要知道他们这位少爷，性子实在是不好。
“少爷，沈云归来了。”
沈云玉没有搭理沈自心，他此刻正玩的开心，甚至嫌弃这些人不懂事，来打扰他。
他继续跟怀中那美艳女子打闹，那美艳女子娇笑一声，扭动着身子，转过身来，手指遥遥指向沈云归的方向。
“少爷，这就是你说的狗？”
“真是会骗奴家，这明明是个人，还是个丑人，快要吓死奴家了，你可真坏。”
沈云玉哈哈大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声音里满是得意和轻慢。
“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你不信？我这就让这条狗边叫边爬过来。”
“他叫起来，可比那些真狗像多了，而且，我不说停，他根本不敢停下。”
沈云归听着这些对话，心中既怒又无语。
这是什么毛病？
要知道另外一个沈云归毫无修为，就是一个凡人。
就算是因为那邪法的缘故需要他不好过，但让下面的人欺负还不够，还需要自己亲自动手？
一个修士，欺负一个凡人，就这么有趣？
还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偷来的，所以就愈发在意？哪怕这个原主已经被他打压到了最底层，他也还要通过一遍遍的折辱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果然，他永远也无法理解沈云玉的脑回路。
就像他不理解沈云玉怎么会觉得与他有几分相似就想要勾引顾临渊。
有他这正主在，顾临渊是吃饱了撑着，还是被人下了诅咒脑子发昏喜欢一个赝品，还是一眼就能看清底下脏污的次品。
果然，废物就是废物，就算偷了“沈云归”的一切，也不会成为那光耀诸天的珍宝。
珠宝蒙尘依旧是珠宝，瓦砾镀金也依旧是瓦砾。
沈云归叹息一声，他真的失望了，还以为沈云玉有什么事，没想到又是折辱的戏码。
真是一场烂戏。
这一声叹息极为清晰，突兀地令众人不由望向他。
沈自心满是心焦之色，拼命朝沈云归使眼色——他不是已经吩咐了沈云归别出声吗？他这是做什么？这下少爷肯定会生气。
果然沈云玉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带着厌烦之色，像是在看一条不听话的畜生。
“既然学不会安静，甚至连做狗都不会了，那就把舌头割了，反正你留着那东西也无用。”
他起身，将怀中女子放开，眼中带着十足的恶意。
“放心，看在你与我同为沈家血脉的份上，我会亲自动手。”
“我的，好哥哥。”
沈云归无视众人那或惊或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轻笑一声。
“难得，我觉得你这个提议倒是不错。”
话音未落，宛如虚空生雷，一道银光浮现，众人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有些人，永远也没有了再睁开的机会。
第318章 废了沈云玉
沈云玉身边的侍女还有那妖媚女子瞬间倒地，一丝嫣红从她们的脖颈处洇开。
而沈云玉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丹田一阵剧痛，他的经脉和筑就的地道道基瞬间破碎。
紧接着，一道禁制落在他身上，他只能无声哀嚎，眼睛中混沌不堪，全是猩红的血丝。
他不敢置信，他才铸就的地道道基碎了。
他的仙途，断了。
沈自心看着这瞬间发生的一切，直接呆愣在了原地，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他指着沈云归的手不断的颤抖，神情大变，声音尖锐，显然对眼前这一幕吓坏了。
“沈云归你到底在做什么？”
“这可是你弟弟，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
“你怎么敢……是你……你死定了，死定了！”
他看向沈云归的眼神满是恐惧，甚至无法想一个凡人怎么突然就拥有了筑基修为。
沈云归不语，只是皱了皱眉——聒噪。
一道剑光闪过，沈自心瞬间身受重创，那一剑正好破了他的丹田，灵气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泄出。
修为从筑基不断往下跌落——筑基……练气九层……练气七层……
他虽然没死，但生不如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修为一点点的流逝。
虽然他没有完全被废了修为，但是他以后也不用再想进一步了。
他的道途，完了，他彻底瘫软在地，痛得无法言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被背叛的痛楚。
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沈云归自幼没有享受过温暖，他骤然表明身份，甚至还温声提醒，他不该因为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对他感恩戴德，怎么会对他动手？
沈云归看着沈自心那宛如看背叛者的眼神，简直想发笑。
“你不会以为，我真会因为你那三言两语，对你就感恩戴德，认为你是不得已，实则是关心我的好“哥哥”？”
他说着，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看着沈自心那眼中，“难道不是？”
叹了口气。
“你们啊，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蠢？”
“哦不，是你们把“我”看得太蠢了。”
“真以为你们那三瓜两枣、虚情假意的好话有用？不对，甚至说的那几句话还要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施舍之态，真是——恶心谁呢。”
另一个沈云归或许会因为长期的欺压，从而对此产生一些情感。
但是身为被爱意包围长大的沈云归，这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怀有其他心思接近的算计，他会稀罕？
沈云归没有再理会沈自心。
他走向倒在地上的沈云玉，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以邪法吸取了我的天资和气运，结果还只能是地道筑基，果然你就是个废物啊。”
“就这，是什么让你有胆子一次又一次来挑衅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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