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渐渐不受控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将他的意志一点点地挤出去。
他脸上闪过狰狞之色，面色扭曲变化，周身黑雾愈发浓郁，不断翻滚着。
大阵内的颜色都为之一黯。
沈老祖缓缓闭上眼睛，随后猛得睁开双眼——那双眼中倒映着无数人影的哀嚎，密密麻麻，像是浓缩着一个小型地狱。
但偏偏那眼中却是一片沉寂，无悲无喜，没有一丝人气。
一道沈云归从未听过的调子声音低沉而古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古调。
“吾！回来了。”
天地动荡，灵气荡起片片涟漪，大阵摇摆不定，沈老祖周身的阵纹缓缓破碎，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的存在降临。
第331章 挖到大货了
沈云归面容严肃，本体与那尊未知存在双眸相触，只对视了一瞬，眼睛就被刺得酸涩，不由自主地流下一滴泪。
他急忙挪开眼睛，心下愕然——好像真的挖到大货了。
不是吧，一般这种事情不是只会出现在话本中吗？这么巧，这都能让他遇到？
那未知存在叹息一声，那叹息声极低，却让周围灵气引起一片动荡。
沈云归心中愈发沉重，这等威势，可不是普通存在复苏能造成的。
沈老祖怎么会与这等存在有牵连？
这身气势……他在他师尊身上看到过。
那不知名的存在轻松地挣开身上枷锁，那些原本将沈老祖牢牢困住的藤蔓和剑草尽数化为灰飞。
一瞬间大阵动荡不已，像是发出不堪负重的哀鸣，时空都仿佛有瞬间的停滞，沈云归的化身来不及任何反应，瞬间消融，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面色凝重，从藤蔓榻上起身，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手握执道，剑声轻鸣，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带着一股兴奋。
那位未知存在仿佛知晓沈云归本体在何处，无视了整个大阵，缓步朝着沈云归的方向走来。
每走一步都传来传来“咯吱——咯吱——”，宛如碎玻璃的声音。
那是这方小世界天地不能承受，而传来的哀鸣。
哪怕不知道这位存在原先是何修为，但单看他甫一复苏就有如此威势，就知这位不简单。
哪怕他现在还是沈老祖的外貌，但是那身气度和威压，绝对不会让人认错。
那不是沈老祖，而是一个更古老，更强大，更冷漠的存在。
沈云归身上升起护身宝光，隐隐有无数功德环绕在身，哪怕他之前散尽先天功德，但是他救了无数生灵，又何尝不是功德，那些功德之光平日隐而不显，此刻却全部显现护着他。
“这位前辈？不知尊称？”
那存在微顿，看向沈云归的目光有些许波动，带着些意外，微微皱眉。
“功德？”
依旧是听不懂的语调，但是却十分清楚的将那话中意思传了过来。
不待沈云归想着这位存在到底是何人物，突然见他一招手。
一枚略带破损的镜子突然从虚空中浮现，隐隐可看到虚空之后是大阵之外的沈家。
沈云归能感受到身上那枚三生镜碎片有轻微的波动，但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气息反而藏的更深了些，宛如就是一片普通的碎片。
这一变化甚至让沈云归来不及多想，就见那尊存在罕见得带上了些怒意。
“不是你。”
沈云归听着这没头没尾的话，一阵茫然，又涌起一股剧烈的警惕，他握着剑柄的手不由又紧了一些。
“什么？”
三生镜与这不知名存在有关？
他脑中的疑惑越来越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他以为太白金星不会害他，在这位存在出现前，他都是这么认定的。
可此刻，他有些不确定了。
三生镜在另一个沈云归的口中，是他的伴生之物。
可是在他这里，他从未见过三生镜，甚至在此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三生镜的存在。
但三生镜碎片又偏偏出现在万花界，这明显与沈煜有关，沈煜是怎么得到的三生镜碎片？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快要被这些真真假假的线索完全绕迷糊了，甚至开始对自己一开始坚定不移的“幻境”起了怀疑。
那尊存在没有理会沈云归，哪怕是刚复苏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激动的神色，可此刻他的眼神却复杂至极，抬头望着天，像是看着什么沈云归看不到的东西。
沉默许久，久到沈云归暗中快重新补好大阵，那尊存在才幽幽叹息了一声，像是讥讽又像是自嘲。
“原来，我还是棋败一招吗？”
“道，何其不公！”
沈云归更迷茫了。
这几句话，到底在说什么？
这些话，他总感觉跟他有关系，但是又好像跟他无关？
但他们唯一的联系就是三生镜？
那存在缓缓将目光放在沈云归身上，眼中无悲无喜，满是寂然。
他就这么打量着沈云归，像是在打量一件精心准备许久，最终却无用，弃之可惜的物品。
“可惜了。”
沈云归沉下了脸，这眼神可真让人讨厌。
“前辈好不容易靠一化神修士复活，就只想说些这种废话？”
他抬眸，眼睛刺痛，但这次有了准备，他没有一开始的狼狈。
他盯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存在，一字一顿。
“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故作玄虚的谜语人了！”
说罢，携着大阵加成，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丝毫保留，是他此刻状态下的全力一击。
眼前这位虽然看起来很厉害，但到底如何，也要先打过再说。
要他打都不打就认输，那他就不是沈云归了！
他虽然不是本体，如今只有金丹巅峰修为，但身上的先天至宝俱在，对法则道义领悟也依旧存在。
他就不信了，一个靠着化神修士才刚刚复活，不知道哪个疙瘩角冒出来的老古董，有那么厉害。
真以为，今朝不如上古？
由不知，跟不上世事的老古董，早该死在沙滩上了。
此剑，蕴含生死枯荣，在大阵加持下携带天地之意，剑意中有无数生灭的场景，带着一丝轮回真意，连这方天地都仿佛顺着此剑斩下。
那存在眼中闪过诧异，似乎是没想到有蝼蚁敢对他挥剑。
但看着这一剑，看着那剑意中演绎的生死枯荣和天地之意，他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赞赏。
“好胆。”
“好剑。”
他抬手，动作从容而缓慢，可他这随意的一出手，竟也是生死道义。
生死轮转不休，那位存在眼中的画面似乎又浅淡了一些，但周身的生死侵染又浓重了一些。
两道相似，但又不同的法则在半空中相遇，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消融。
但紧随着的就是天地的哀鸣。
这方天地承受不了两位拥有法则的“仙”。
未成仙者求道，而成仙者就是修道，法则就代表仙自身的道。
沈云归看着这一幕，脑中瞬间宛如劈过一道雷电。
生死法则，与他的法则相似，却又不知道高明了无数倍，如此轻而易举就消磨掉了他刚刚没有丝毫留手的一剑。
这是——
第332章 原来是——轮回
——轮回大道？
他几乎脱口而出。
“轮回道主？”
轮回道主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他缓慢收回手，背手而立，也没有急着再次出手，反而带着一丝探寻之色。
那双倒映着无数哀嚎人影的眸子头一次认真的看向了这个少年，眼中有了这个少年的一丝影子。
“你竟然知道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威名依旧在诸天流传吗？
他原本只觉得这次苏醒，事情的发展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按照他的计划，他留下的“种子”可不该知道这些，更不该此刻走上修行之道。
在他的布局中，三生镜就该随着沈云归一同降生，而他会在某一个时刻从三生镜中苏醒，将“种子”引导着修行。
而不是像如今一样，他是靠着这在其他地方布下的后手而醒来。
而眼前这个手握仙剑，身负功德，身上甚至还有不少令他都觉得有一丝危险气息的先天灵宝的少年，这对吗？
而且，哪怕他沉睡了数万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沈云归布下的大阵是与天地相连，借用天地之势。
这种传承可是某些势力的不传之秘，一个小世界的少年又是怎么学会的？
到底是谁插手了？教了“种子”这些传承，甚至让他步入了修行之道？
又是谁毁了他的三生镜，毁了他一开始的布局？
在他感知中三生镜甚至都碎成了渣，他那本该代替三生镜镜灵的后手，甚至在被真正的三生镜镜灵缓缓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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