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忍不住鼓了鼓脸颊,但还是顺着自己内心前去赴约了。
星海浮沉。
眼前似乎有无形的银色瀑布环绕,星光将这一隅之地照得如梦似幻。
但沈云归刚到就皱起了眉,什么美轮美奂的场景完全勾不起他的心思。
眼前场景一目了然,酒盏佳肴样样妥当,但就是没有那个约他的男人。
他脸上难免带出了些不悦,他这是被放鸽子了?
他之前还因为那情书心中带着些小雀跃,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的情书,结果他大老远跑来赴约,主人不在家?
顾临渊到底又在卖什么关子?
他踏着那片星辰铺就的地面,走近之后,目光一凝,一眼就看到了案几上的那一枚镜子。
那镜子破损不堪,安安静静的躺在一旁,倒映着天际破碎的星空。
他心中悸动不已,身上的三生镜传来一阵急切的感觉,像是在催促着他快点去拿起那枚镜子。
他伸手——
仿佛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在他鼻尖环绕,有人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和眷恋。
“云儿,记得来找我。”
还不待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转瞬他就又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头顶不再是星空而是蓝天白云,脚下是陌生的林地,耳边传来鸟兽鸣叫声。
沈云归只愣了一瞬,眼中瞬间就燃起了怒火——顾临渊你可真是好样的!竟然又是三生镜。
上次是拿三生镜将他拉入了另一个时间线的沈家,这次又是想做什么!
再一再二,这日子是不想过了!
还让他去找他?!
他当然会找到他,这次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就打死他!
沈云归心中想着十七八种“折磨”的方法,这才稍微平息了自己的一些怒火。
他拿出自己的三生镜碎片,可此刻这枚碎片就像普通的镜子碎片,内里一点也感受不到灵光,连那种与他神魂共鸣的感觉也若有若无。
他微微皱眉,都是进入三生镜,但这次给他的感觉,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他好像与这方天地更紧密,也更陌生。
而且与之前他还能动用自身力量不同,此刻他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就连执道都显得格外的沉寂,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休眠。
修为又跟之前在三生镜一样,被压制到了元婴中期,肉身修为的限制倒是宽松些,但也只能动用出仙的力量。
他抬头,打量着周围,看样子就是一处普通的林子,没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他想了想,随意找了个方位,就在他走了几步,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打杀声,瞬间就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那声音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凶狠。
“别跑,将鬼藤花交出来,我方家可饶你一命。”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隐约可见一方是十几个修士,穿着统一的服饰,明显是同一个家族的弟子。
另一方则只有一个身穿黑色劲衣的修士,正背对着沈云归看不清面容,但莫名让沈云归感到熟悉又陌生。
下一秒对面那家族修士就告诉了沈云归这熟悉感来源
“顾临渊,你还能往哪跑,识相点就把你刚刚到手的鬼藤花送出来!”
沈云归听到熟悉的名字一阵错愕,望向另外那人,正好那人露出半张侧脸。
面容俊美且邪肆,眉眼中满是傲然之气。
他终于找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原因,熟悉是因为他们曾日夜相对,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太年轻了。
与成年后的不怒自威,高深莫测不同,虽然依旧高傲,但现在的顾临渊充满了少年意气,也没有那股久居高位的威严之气。
少年版的顾临渊此刻被众人围剿却是丝毫不怯,他抬手挖了挖耳朵,嗤笑一声。
“这是哪里来的狗在狂吠?”
“只敢在我受伤时乱叫,你们方家人也就这点本事了?”
对面的方家修士面色一红,眼中闪过恼怒。
眼前之人若不是身受重伤,他们当然不敢出现在他眼前,但现在的顾临渊还剩几成功力?
还当自己是那个绝世天骄?不过是一个身受重伤的废物。
在他们眼中,身受重伤的顾临渊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他们此刻不敢过多动作,也不过是怕鱼死网破之下顾临渊毁了全部的珍宝。
他想着先安抚顾临渊获取灵草,然后再杀人灭口。
“顾临渊,你身受重伤,就算你再强,能越阶战斗,现在又剩下几分修为?绝对不会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
“我劝你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你要是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响头,喊几声爷爷,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顾临渊狂笑出声,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满是兴味。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抢我东西,顺便放我一条生路?”
“好狗,好狗,真不愧是方家的一条好狗。”
“我虽受伤,但杀几只狗,足矣。”
他收了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锋芒。
“想要从我手中抢东西,那就拿命来看看,够不够硬。”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夹着九雷符,目光扫过对面众人,心中杀意充盈。
这方家可真看得起他,元婴修士带队,金丹修士也有两位,其他都是筑基。
若不是他之前才遭遇大战,为了抢夺这鬼藤花受了些伤,怎么会被这群废物堵着。
但——以为这群废物就能拿下他?
怕不是太小瞧他顾临渊了。
他会告诉他们,何为绝世天骄,蝼蚁就该一辈子趴伏在地仰视他,不该升起其他任何一点心思。
沈云归看着打起来的双方,微微拧眉。
以他的眼界自然看出少年版的顾临渊受了重伤,虽然看着占据上风,但一时半刻也无法将人全部拿下,时间若是拖下去对顾临渊而言反而不妙。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难道顾临渊没记忆?还是说顾临渊此刻跟他之前的情况一样?
第382章 一见钟情这件事
就这些人,若顾临渊有记忆在,哪怕他此刻受伤,修为亦只有金丹巅峰,但也不会如此僵持。
毕竟他很多秘法都是顾临渊教的,连他这学了三瓜两枣的都能以凡人之身反杀修士,顾临渊怎么可能没其他办法。
而顾临渊却丝毫不知他家乖乖儿对他评价,不然怕是能得意上天。
没有记忆的他虽然一时无法拿下对面,但姿态依旧狂傲,些许伤痛和鲜血只会愈发刺激他的战意。
“怎么就这么点本事?刚刚不是还要我好看,临头变成软脚虾了?”
“就这点本事还杀我?废物!”
方家修士越打越心惊,完全没了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和笃定,他们之前还以为能趁着顾临渊受伤的时候捡个漏,如今怎么看来,情况不妙?
难道这人一直是钓鱼执法,实则根本没有伤的那么重?
沈云归在看到有人准备在顾临渊背后偷袭,没忍住往前踏了一步,但没等他出手,就见顾临渊将那人一剑枭首。
他脚步收了回去,暗叹自己是关心则乱,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顾临渊这么狼狈,原来他也会有这种时候吗?
在他印象中,顾临渊一直是从容不迫且自信,带着世间无敌手的孤傲,对什么事都带着三分的随意和无趣。
而眼前的少年顾临渊,虽也傲气,看似少年张狂,但那眼底偶尔的认真和战意,是之后顾临渊身上见不到的。
他思绪忍不住有些飘移——眼前这些人或许也该觉得荣幸。
毕竟之后顾临渊每次出手都带着几分敷衍,提不起任何兴趣,更遑论起认真和战意,这场景可真难得。
他看着顾临渊瞬间抓到了对面那名元婴修士的破绽,甩出一张九雷符。
煌煌天威,一道紫色天雷冲天而降。
雷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七、八具焦黑的尸体,空气中散发着焦糊的刺鼻味。
最强的敌人死去,甚至还连带着劈死了在一旁侧攻的金丹修士,剩下存活的几个筑基修士甚至连跑都没来得及跑,就被顾临渊一一了结。
补剑,灭魂,收刮储物袋……
沈云归看着顾临渊那干净利落的手段和之后熟练的一套流程,又再次陷入沉思——这得多少次才能这么熟练啊?
顾临渊甚少与他讲起他那些过往,偶尔也只是说起他一些光辉事迹,例如打赢了某某大能,占了某个地盘,像这种血腥之事,从未跟他提起过。
此刻他亲眼看到,才知道,原来顾临渊年少时也这般不容易。
想着他琼华宫满屋子的天材地宝,再看向顾临渊的目光忍不住带着些许心疼。
而顾临渊此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是他依旧没有倒下,因为他隐约感觉到附近还有人。
之前他所做的一幕幕,甚至故意放出破绽,都是为了引人上钩,但也不知那人是胆子小还是谨慎,就还是躲着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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