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则是,他在期待,期待着苏慕之的成长,无敌的日子太寂寞了,而苏慕之好歹是曾经能与他相提并论的存在。
他希望,也渴望着对手。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什么对手,什么寂寞,那都是无聊之时的顺手而为,而他现在一点也不寂寞,他还赶着回去哄他家乖乖儿呢。
能给苏慕之这个机会,而不是直接下手,都已经是他最近为了攒攒功德,大发善心了。
苏慕之轻轻叹了口气。
伴随着他的叹息落下,他的身体宛如瓷器般碎开,一片一片地剥落,化为血色晶莹消散在月华之下。
“原来,这一步的差距这么大吗?真是令人绝望的强大,又令我不可抑制的心生愉悦。”
他仰着头望向那无垠虚空,像是看到了至宝,挚爱,至亲,满是痴迷又含着浓浓的喜悦。
“我看到了——前路。”
他不怕死,所以还有什么比临死前知道前路迢迢,道无止境来的更好。
没有了,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满足了。
顾临渊看着苏慕之,心绪也有一瞬间的复杂。
苏慕之这个人,哪怕你明知道他危险,但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这就是苏慕之的魅力。
可惜,苏慕之的运气不怎么好,所以一步输给他,步步输给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你万般算计,千般谋划,皆无用。
但他不会问苏慕之“值不值得”“后不后悔”之类的问题,因为那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在侮辱他自己的眼光。
“走好。”
苏慕之抬起手,看着消散的手指,感受着自身大道的分离之感没有惧怕也没有后悔之色,有的只有满满的喜悦。
“太阴不灭,而我不灭,临渊,你若没有灭绝太阴的决心,你是杀不了我的。”
“我身死,而我意不灭,诸天万界,终将永远记住我的名字,迟早我会从诸天的意志中重新诞生。”
顾临渊轻“啧”了一声。
他突然觉得有些手痒痒,都死了还要给他装个大的?
他沉思,考虑是不是该直接彻底抹除苏慕之的痕迹?
但下一瞬间,他看到了血月中沉睡的十二月,也看到了异变的敖东,收起了那些念头。
苏慕之与道相合,若要彻底毁灭他,不但要彻底毁了血月新道,还要斩杀苏慕之其他时间线的存在,太麻烦,他有更好的打算。
苏慕之,当真是聪明人。
以太阴之道和魔道另开一道,十二月异化彻底偏离了太阴,反而亲向苏慕之,若苏慕之陨落,十二月经此一遭怕是要道途废绝,这是算准了他的慈父之心啊。
虽说他可以强行剥离苏慕之与十二月之间的联系,但这没有任何意义。
此局在他看来,是危机,也是十二月的机缘,若是十二月能反客为主,就可以直接掌握一条新道,一条与太阴同源又相驳的道。
至于十二月失败——太阴天然亲近十二月,若连这都彻底失败。
她们在沉睡中消逝或许也是好事。
就算他庇护十二月度过了这个纪元的量劫,下一个纪元呢?
而且,他还没有忘记十二月算计伯曦的事情。
他不罚是因为十二月已经遭受了苦果,但这不代表他不怒。
轻而易举被苏慕之算计也就算了,还帮着外人算计伯曦,那可是一直护着她们的亲大哥,是非不分,愚蠢至极。
想着,哪怕以他如今的修为依旧有种气血翻涌的感觉。
他努力压下直接打死这些孽障的怒意,不再看。
这因果还是交给伯曦自己处理罢了,若是按照他在下个纪元的布局……
孩子大了,终归要为自己所为付出代价。
他这些子女啊,真是没有一个争气的。
论资源,论法功秘籍,师资力量,他哪点少他们了?
不说他本身就是至强者,常曦、敖芸亦是老牌大能,甚至他安排的师傅各个也都是顶尖大能。
结果他的儿女怎么都如此一言难尽。
虽说罪魁祸首是苏慕之,但按他来说,十二月还有敖东甚至敖青的处境可比苏慕之好多了。
他们是他的子嗣,所以天然就比苏慕之有优势。
但凡有一人看穿了苏慕之的算计,来找他……
结果……不提也罢。
说着他又想起伯曦,不怪他看重伯曦,实在是这孩子最像他,又最贴心懂事,他自然会多宠着些,可惜伯曦被其他九日拖了后腿。
随意逃脱巡日之职,肆意玩耍大日高悬真以为没事?
种种之业因,大道一一记着就等着清算呢。
天有十日太多,去九留一正好。
伯曦就是太看重兄弟之情,这是他最满意的一点,也最不满意的一点。
太操心了,也是合该有这一劫。
下个纪元……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么多,毕竟眼前事还未完。
他幽幽叹了口气。
“看了这么久的戏,还不准备出来吗?”
许久,空间依旧一片寂静,只有缓慢退去的血月和异变。
顾临渊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怎么,这是当老鼠当习惯了?藏着掖着就不肯出来了?”
一道声音悠悠响起,声音带着些许慵懒和疑惑。
“连小慕之都以为杀了我,你怎么知道的?”
第473章 何不联手,神魔隐秘
魔主的身影缓缓浮现在这片虚空,与之前那副借用溟涬和血祖遗留降生的躯体不同,此刻他的身体更贴合他的本体。
魔气翻涌,只要是他存在的地方,就连周围的光都仿佛被他本身彻底吸收,宛如最黑暗的深渊。
幽深,黑暗,危险。
顾临渊轻轻弹了弹衣袖,仿佛在弹走什么晦气的东西。
“你是当老鼠习惯了?问这种废话?”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
魔主没有生气,因为他是真的很好奇顾临渊是怎么察觉到他没死的?
“并非废话,而是我真的很好奇,毕竟连小慕之都以为杀了我,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甚至还没走的?”
“要知道我为了骗过小慕之,可是忍痛彻底断开了我与他的联系呢。”
“超脱,真的就有这么大的差距吗?”
顾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索性顾临渊暂时也没有动手的打算,二人宛如多年未见的老友,就这么交谈了起来,若有外人在这,恐怕完全看不出二人是打生打死的存在。
“你真的觉得苏慕之不知道?”
魔主皱了皱眉,像是在想些什么。
“你说呢?他知不知道?”
顾临渊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戏谑。
“其实不重要了不是吗?”
“不过我也没想到,血祖竟然只是你的分身,你这场戏,演的可真精彩。”
你方唱罢我登场,结果都是我一人在演戏,你说,精不精彩。
他上下打量着魔主,摸了摸下巴。
“你这倒是有点意思,不过你已经有了血祖这层身份,为何不一开始就降临?而是要再披一层皮?”
魔主微眯着眼睛,也跟着笑了。
“哪的话,我在里面吞了血祖也就算了,若是光明正大的降生,怕是大道拼死也要灭了我,我可不敢直面祂。”
而且,之前的血祖可不知道他不是血祖,而只是魔主的一具分身啊。
这话,他不会跟顾临渊说。
顾临渊了然,果然啊,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爱藏后手,一个比一个阴啊。
“魔主果然不愧是魔主,怪不得能在……还能搅风搅雨,这些纪元之中,可没少了你的影子。”
魔主没有丝毫的尴尬,反而得意一笑,但随后脸上又升起了遗憾之色。
“可惜,老了啊,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可惜和遗憾之色愈发浓郁。
“若我当初没被该死的大道阻了一下,不然我也早该看一看这超脱的到底是何风景。”
“可惜啊,可惜。”
他忍不住打量着顾临渊,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艳羡。
“我就是没你这个运气,大道真该死啊。”
顾临渊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魔主说他运气好,他不否认,但若他全靠运气,他对此言论不置可否,气运之子何其多,能到达他这个高度的有几个。
至于魔主另一个言论,他倒是颇为赞同。
“大道确实该死啊。”
但某种意义上,祂也是他和他家乖乖儿的媒人,虽然心怀不轨就是了。
还是要感谢沧澜啊。
魔主眸光闪了闪,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试探和诱惑。
“源初,你我也是老交情了,我观你亦是对大道不满已久,你早已超脱,又何必帮着大道对付我,与我一起毁了这该死的大道,岂不痛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