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看着那颗璀璨的星辰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顾临渊后续的话。
“然而，星空恒久，星辰之主却非恒久不变。”
他抬眸，目光仿佛透过时光，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十万年前，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是轮回道主的本命星。”
“轮回道主？”沈云归听的一怔，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顾临渊颇有些感念：“那是与我最后争道之人，说起来你修的生死大道，当年就是他主修把控的大道。”
他看着沈云归面上浮现惊异之色，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里颇有些意气风发，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然。
“但是最后，这诸天，这万界普照的星辰，唯我独尊。”
他说的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是沈云归却从这平淡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当年的惊心动魄和热血沸腾。
十万年前的轮回道主，想必也是威压诸天，惊才绝艳之辈，而如今却无人知晓那名号，湮灭在那岁月的尘埃中。
那么…是怎么样的一场争斗。
第59章 心魄
沈云归望着头顶那颗星光大放的紫薇星，心潮起伏。
可随即，他想到了有狐华。
“小华的心智缺失……与轮回道主有关？”
顾临渊将下巴抵在沈云归发顶，幽幽地看着这漫天星河，有些感慨。
“就算是我，也不是一帆风顺”
他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
“那轮回道主虽然与我争道失败而陨落，但他在最后留下了后手，小华…他为我挡下了一击。”
“他也因此损了一魄心魂，前尘净忘，记忆只停留在我捡到他的那一刻，”顾临渊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丝歉疚。
“甚至于，刚开始的他不愿意化为人形，只愿意维持着那狐狸姿态…”
“更因为心魄有损，使他十万年来不得长进…。”
顾临渊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云归莫名懂了。
他一时不知道作何表情。
原来，那只撒泼打滚，任性娇蛮，偶尔甚至带着宛如孩童般天真算计，说“我们赶走讨厌鬼”的狐狸…
他竟然在十万年前，就修成了金仙。
“十万年。”
沈云归呢喃，这是他不敢想象的日子，他甚至连这个零头都没活到。
悠悠岁月，沧海桑田，有狐华他…却依旧只是…金仙。
甚至就连心智…也永远停留在顾临渊捡到他的那一刻。
所以，那只狐狸明明是有着金仙修为的大修士，却表现的如此的像…一只普通的狐狸。
沈云归抬头，望着顾临渊，莫名的为有狐华有些伤心。
“小华他…自己知道吗？”沈云归抬起头，望着顾临渊，眼眶微红，一时有些多愁善感。
他知道他的心智永远被困在了被顾临渊捡到他的那一刻吗？
漫长生命应该带来的阅历积累，心性的成熟，修为的精进，都被那缺少的一魄死死的锁住。
想要成长，却不得寸进。
只能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自己永远被困在过去。
如果他清晰的知道这一切，那也…太难过了。
“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顾临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复杂，“我没问过他。”
沈云归沉默了，他想起了那只因为一只“神仙鸡”开心，想起他理直气壮地说“主人最宠爱的明明是我”时的骄傲，甚至因为主人摸摸就能开心起来的狐狸。
那只狐狸…
怪不得众人对他的态度，嫌弃中带着复杂。
顾临渊看着有些难过的少年，心中感叹，少年还是太过敏感多思。
“乖乖儿啊，”顾临渊低头，吻了吻少年的发顶，“我与你说这些，反而惹得你忧愁了，是我不该。”
沈云归却摇头，“我原先不知…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顾临渊，“我很高兴。”
他真的很高兴，今日的顾临渊能特地跟他解释，诉说着过往。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天真与认真，“真的。”
顾临渊微微一怔，随后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为少年此刻那天真却无比真诚的心。
但是，沈云归想起有狐华，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就……真的没有办法吗？那一魄心魂当真无法补足？”
顾临渊沉默良久…缓缓摇了摇头。
有些事，顾临渊不会与沈云归说太多。
那一丝寻不到任何痕迹的心魄，太过不同寻常，他甚至怀疑，这背后隐藏着轮回道主更深的后手。
只是…万年前全盛姿态的轮回道主都不是他的对手，就算现在他重新复苏，又能如何呢。
至于其他办法，自然是有的，但，那些方法对于他来说，代价太大，不值得。
这些他是不会告诉他家云归的。
“这万年来，我甚至寻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却无法寻得他那心魄的一丝痕迹，如今只能将他这么养着。”
顾临渊若无其事的说着。
沈云归听到连顾临渊都没办法，心中也不免难过。
“连你…也没办法吗？”
顾临渊看着皱着整张小脸的沈云归，他抬手，指腹轻轻抚平沈云归紧蹙的眉心，笑了一下。
“好乖乖，快别愁眉苦脸了。”
“小华，好歹是金仙，他是狐族中的九尾天狐，更有那九窍玲珑心的天赋，如今除却有些…天真。”
顾临渊顿了顿。
“其他也无妨碍。”
说完，俯身安慰的吻了吻少年的眉心，叹息着：“本想是让你开心些的…”
沈云归看着说的轻描淡写的顾临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之情，怎么会没有妨碍，声音突然变得郑重。
“顾临渊。”
“嗯。”顾临渊低头看他，目光疑惑温和。
“以后…我会对小华好的。”
顾临渊微微一怔。
随即，低低一笑，也不恼，那笑里带着几分怜惜，他的乖乖儿啊…。
他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沈云归头顶蹭了蹭。
“云儿。”
“你是觉得我对小华太过不关心了？”
沈云归用“难道不是吗？”的眼神望着他。
顾临渊看着还不能掩饰自己想法的少年，无奈：“云儿，你就将我想的如此冷情吗？”
说完正色的看着眼前的沈云归，语气颇为严肃。
“云归，记住，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位得道金仙。”
沈云归微微一僵…
却听到了顾临渊接下来的话，惊讶的望着他。
“而且我让他认你为主，不是要你照顾他，”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深沉的意味。
“是因为你是我心爱之人。”
沈云归猛的抬头，望着顾临渊，却只见他回望着他，一句一句认真的说道：
“我与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再介怀，而不是给你增加负担。”
沈云归望着他，一时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
这个男人从不做无所谓的事情，他告诉他这些，不是为了让他心疼那只狐狸，也不是为了让他背负什么。
而是跟他解释，那天他对于那只狐狸如此宽容的原因。
除了有狐华是他的灵宠之外，也有因他而受道伤的原因。
沈云归突然觉得，他心中还有些别扭复杂的情绪，突然被轻轻熨平了。
他回望着顾临渊，眼神坚定，轻声低语：“我知道。”
“但是，你毕竟也让他认我为主，我自然也要尽职！”
哪怕现在的有狐华看起来修为比他高上很多，那又怎样，迟早他也能达到如此境界。
顾临渊无奈又骄傲，他的云归，真的是被养的很好，善良却不软弱，娇气却不过分骄纵。
顾临渊心中发软。
只是…
“云儿，你如此关心小华…可想过，我也会吃醋。”
第60章 范大
沈云归愕然的看着顾临渊，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华可是你的灵宠！”
顾临渊挑眉，理直气壮“那又如何。”
沈云归瞪着他，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你连这醋也吃？”
“嗯，”顾临渊坦然承认，“乖乖儿只要关注我就好了，不许对旁人如此操心。”
顾临渊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几分危险。
“还是说…乖乖儿被小华说的，那狐狸洞中温柔可人的美人迷晕了眼，想跟他回狐狸洞去看看？”
沈云归无语的看着有些胡搅蛮缠的男人，他连狐狸洞在哪都不知道，这从何说起。
沈云归简直被气笑了。
“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呀。”
他抬手捶了一下顾临渊，然而捶完后，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说的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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