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归看着手中的酒，眨了眨眼睛：“道长，我不喝酒。”
无为道人闻言，眉头一皱，满脸不赞同，颇为语重心长，“云归小友啊，酒中有乾坤，其中之妙，岂是一个不喝就能错过的？”
说着他眸光微闪，脸上带着一股略显谄媚的笑，凑近压低声音。
“我听闻师弟宝库中有一壶绝品佳酿，名为春不归，不如…找个机会，你我二人去偷出来如何？。”
沈云归：“…？”
他望着眼前的这位道院掌院，他敬仰的前辈高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道长，”他沉默片刻，语气悠悠的开口，“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无为道人被一语道破，眼光飘忽了一瞬，“哪里哪里，为兄岂是如此之人。”
沈云归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无为道人被他看的心虚，不由得咳嗽了声，他没想到沈云归这么不好骗。
“不说不说，对了，除了道文你还想学点什么？”
无为道人看着有些懵懂的少年，了然一笑，“想来，师弟肯定没跟你多说。”
接着为他解释，“道院每月的逢五，都有道文讲解，每月月初和月中各有一次大讲道，有时是我，有时是这诸天之内的大能。”
“平日里嘛，就是修真百艺，不过这个全看个人喜好，喜好炼丹的炼丹，制符的制符，也不需要一直上课，全靠自我。”
“不需要一直上课？”沈云归惊讶，“我还以为…”
无为道人摆摆手，“以为什么？跟凡人课堂似的，每日卯时起，酉时下课？”
无为道人哈哈大笑，“那不得憋屈死，我们修仙的，求得就是一个念头达通，哪来这么多规矩，想学就学，不想学就歇着，别再道院惹事就行。”
沈云归想起有狐华对于道院的种种谴责和控诉，他只觉得，那只狐狸…说的颇为不实。
他那时竟然真信了那只狐狸…
“所以，”无为道人看他，“你有什么偏好吗？”
沈云归老实的摇了摇头：“我没想过。”
他本就不是非来道院不可，如果不是挂心两位师姐，再加上他确实对这所谓的诸天万界最好，汇聚了无数天骄的道院好奇，他大可就在瑶池圣母膝下修行。
他还以为在道院，要日日上课，没想到这么自由…
所以之前…什么日日分别…顾临渊一直在逗他玩？
想起来道院前他签下的不平等条约，沈云归心中暗暗给他记了一笔。
无为道人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我看你所修，若是没有偏好，不如试试灵植之道。”
“灵植？”
“从破土萌芽，到枝繁叶茂，再到枯萎凋零，与你之道倒也契合。”
沈云归心中一动，点了点头，他想起之前瑶池圣母所说，他天生亲近花草，于枯荣生死之道颇为有悟性。
而且他平日也喜欢侍弄那些花草，若是学灵植，倒也合他心意。
“好，”他点点头，“那就如道长所说。”
无为道人看他应下，看着沈云归的神情越发温和可亲。
沈云归却一瞬间寒毛竖起，看着无为道人眼底那一丝跃跃欲试的促狭，总感觉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
“那感情好，”他拍了拍沈云归的肩膀，哈哈一笑，“道院有一方花圃，那边还缺个浇水的，正好给你入入门。”
沈云归一僵。
浇水？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一步三晃，哼着轻快调子小曲，看起来心情极好的身影。
沉思…他怎么觉得，他好像被坑了？
第67章 师姐
沈云归快步跟上前面那道悠然前行的人。
开始反省自己，他不该如此想无为道长的，道长毕竟是得道多年的高人，他如此安排，肯定有他的深意在内。
所谓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大抵就是如此吧。
心底那点微妙感，在他自我说服的过程中悄然散去。
浇水…就浇水吧。
他步伐越发轻快。
“道长。”他追上无为道长，“这里离天字院还有多远啊？”
无为道人脚步不停，侧头瞥了他一眼，哈哈一笑，“怎么，这么急着见你师姐？”
沈云归见状，连连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想。”
无为道人见状，笑意更深，抬手一招，两声清鸣的鹤声自云层深处传来。
转瞬之间，两只通体雪白的仙鹤从天而降，羽翼舒展，轻巧的落在二人身边。
白鹤好奇的打量了一眼沈云归，收拢羽翼，优雅踱步上前，亲昵的蹭了蹭无为道人的手，轻鸣一声。
无为道人见状，乘机摸了几把那滑顺的羽翼，“好鹤儿，好鹤儿”，说着从袖中拿出灵谷喂它们。
两只鹤儿低头啄食，姿态从容，喉间发出满足的低鸣。
无为道人看着低头啄食的仙鹤，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一边喂鹤一边解释。
“这道院内禁制颇多，这是院内豢养的的灵兽，只需些许灵谷为报酬，就能唤来驱使。”
沈云归看着眼前两只神骏非凡的仙鹤，心中闪过一丝异样…这不会就是小华说的，漫山遍野都是的…仙鹤？
他记得那只狐狸说的时候，满脸愤恨，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那些仙鹤到处都是，我吃几只怎么了？那牛鼻子老道也忒小气了点。”
沈云归嘴角一抽…吃别人家养的鸡不够…还要光明正大的吃别人家养的仙鹤…
原来…是惯犯啊。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无为道人，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控诉。
“道长，为什么先前我们不唤仙鹤代步？”
反而带他走了半天路？
无为道人喂鹤的动作一顿
抬头望天，打了个哈哈，“小友，勿要在意这些细节。”
他当然不会说他说顾临渊坏话说的太开心，以至于忘了。
沈云归看着眼前一脸，“”我就是忘了你能奈我何”模样的无为道人。
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在他心中…裂开了。
两只仙鹤驮着他们，穿行道院的云海之中。
沈云归坐在仙鹤身上，身下的羽毛柔软温厚，他忍不住摸了摸，触感如最上等的云锦。
仙鹤似有所感，偏过头来，发出一声愉悦的鹤鸣，振翅的姿态越发从容优雅。
云海在身下翻涌，随着仙鹤盘旋着下降，下方景象越发清晰。
有山峰，青翠松柏点缀其间，有岛屿，碧海天青一线相连，更能看到有道人三五成群论道于松下，亦有道人对弈于亭中，时有笑声传出，洒脱不羁。
沈云归望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了某种说不出的期待。
原来，这就是道院吗？
仙鹤继续下降，最后缓缓落在一处院门口。
院门上悬着一方牌匾，上书三个古篆—
天字院
沈云归从仙鹤身上跃下，回头望着那只乖巧优雅的看着他的仙鹤，心中有些欢喜，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果子，递到它面前。
仙鹤低头看了看，发出愉悦的鹤鸣，轻蹭了他一下，似在感谢，这才优雅垂头衔起，却并没有立刻离去，反而有些依依不舍得看着他。
沈云归忍不住笑了笑，又摸了摸它，“去吧”，它这才振翅高飞而去。
另一边的仙鹤见同伴得了果子，偏头看向无为道人，等了片刻，却见无为道人毫无反应。
它发出一声生气的鹤鸣，在无为道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翅膀“啪”的扇在了他的脸上，随后头也不回的振翅高飞而去。
无为道人捂着被扇的脸揉了揉，“劲真大，看来回头要让灵兽院的人给它们减减伙食了。”
“噗呲，”一旁传来一阵控制不住的笑声。
沈云归循声望去，是谁这么大胆，明目张胆嘲笑道院掌院？
只见一头扎高马尾，身着红衣的少年站在远处，正用力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要笑的太大声。
明明是失礼的动作，但偏偏因为那眉眼之间的桀骜之气和少年人的鲜活，并不惹人讨厌。
“第五无咎，”无为道人眯起眼，声音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把丹房的炉子都洗了。”
名唤第五无咎的少年连忙端正姿态，只是那憋笑憋的泛红的脸颊，让无为道人怎么看怎么嫌弃。
“咳咳…见过掌院。”第五无咎上前行礼。
他有些好奇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云归，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却在触及无为道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刻把话咽了下去。
“掌院，我想起来了，方才方师唤我有事，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那道红色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
无为道人冷哼一声，朝沈云归说道：“这是曲生司禄真君的第三子，不是个好的，你平日里离他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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