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楼顺口一应：“嗯，水母。”
这座山是危楼搬来，又由诸多龙族帮忙修建的，山洞内部又划分出许多小山洞，弯弯绕绕，给足了病患隐私空间和安全感。
相应的，在里面走来走去也很容易迷路。
越往里走越安静越潮湿，温度也越低。
怀序甩了甩尾巴，犹豫了片刻，将尾巴甩进自己怀里，用爪子抱住。
他其实有点不太习惯冷。
“到了。”危楼在尽头的一个洞口跟前驻足，往一旁侧了侧身子，没有站在洞口正前方。
洞口约莫只容一人通过，比怀序的小石屋的走廊还狭窄，怀序好奇地探头，耳朵动了动，里面很安静。
“进去？”怀序说。
“我就不进去了，刚刚跟那小子僵持了半天。”危楼摇摇头，微微松开怀抱，给怀序自由的空间，“你们去吧。”
然而莫洛伊拉也抱臂一侧身，跟危楼肩并肩靠上石墙，“我也不去。”
很明显，两只龙都碰过很多次壁。
怀序“唔”了一声，扇动着小翅膀飞起来。
他已经恢复好了，又可以自己飞了，只不过有哥哥姐姐帮忙代步，有时候他还是想偷一下懒的啦。
“我去？”幼崽茫然道。
怀序还是对海妖挺感兴趣的。
他此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种生物，只在哥哥姐姐的口中听过对海妖的评价。
怀序往洞里飞，这下斐洛忒斯不想去都得跟上了，亦步亦趋地缀在怀序后面，还要伸出双手，时刻护在幼崽身边。
一个相当奇特的姿势。
洞内潮湿昏暗，没有光线，怀序什么也看不清。
“灯？”怀序问。
斐洛忒斯无奈道：“我们可没有苛待病患呀乖乖，是海妖习惯潮湿黑暗的环境。”
怀序飞得一高一低，里面太黑，他看不太清，整只幼崽都摇摇晃晃，“唔？”
“他不太适应正常的洞穴，精灵王也很头疼，只能转移到这里来了。”斐洛忒斯说。
说话间，洞穴也到了尽头。
仍然是漆黑一片，然而黑暗中，一点深蓝色的荧光正安静地、缓慢地闪烁。
“海妖。”斐洛忒斯双手护在怀序身下，注意力勉强分给不愿意沟通的海妖。
海妖没有搭理斐洛忒斯，仍然缩在墙壁边自闭，光一闪一闪的，频率很低。
“海妖？”怀序鹦鹉学舌，小心翼翼地唤。
他有点好奇，慢慢靠近那点深蓝色的光，靠得越近，借荧光看清的东西就越多，怀序慢慢瞪圆了眼。
一只蓝紫色、几乎透明的小水母正伏在角落的石块上，长长的触手蜷在一起，也是漂亮的蓝紫色。
那点荧光在水母身体内轻轻闪烁，好漂亮、像星星。
“海妖……”怀序小声嘀咕，慢慢落地，四只爪爪一起使劲，爬到水母身边。
“等等乖乖，他有毒……”斐洛忒斯紧张道。
然而水母仍旧蜷在原地，没有对怀序的靠近表现出半分敌意。
——也没有一点表示。
水母只是安静地伏在石面上，漂亮的伞盖一起一伏，荧光一闪一闪。
它的触手甚至往怀序的反方向蜷了蜷，尽管不明显，但斐洛忒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斐洛忒斯一时哑然。
“他不会说话，可以变人形，但大部分时候都是水母的形态，拒绝跟我们沟通。”斐洛忒斯蹲下身，挪到怀序身边，叹道。
下一刻，却见怀序又往前挤了挤，尾巴晃了晃，轻轻挨上水母的触手。
“他在说话。”怀序说。
第198章 那我也对你一见钟情
斐洛忒斯：？
他下意识想开口，又怕吓到看上去正认真听水母说话的幺崽，一口气憋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好长时间，久到斐洛忒斯几乎以为幼崽真的被水母毒到了，试探性地伸手扒了扒怀序的翅膀。
怀序的翅膀一抖。
还好还好，没晕。
斐洛忒斯轻轻松了口气，小声问：“小序？”
怀序翅膀又一抖：“哥哥？”
他向后扭头，但这个姿势明显不足以支撑他看见斐洛忒斯，所以幼崽只能挪了挪屁股，转向斐洛忒斯。
“他说，他叫洛厄斯。”
确定水母洛厄斯不会伤害怀序之后，斐洛忒斯谨慎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怀序和洛厄斯。
尽管不明白为什么洛厄斯只愿意搭理怀序，甚至能以某种方式进行沟通，但怀序看上去对这只海妖很感兴趣。
而山洞里，怀序还在轻轻地摇尾巴。
水母的体表湿漉漉的，触手也湿漉漉，和怀序的尾巴交缠时会打湿表面的白金色绒毛，怀序也不在意，只是趴在水母身边，小心地跟水母挨挨蹭蹭。
生命的力量温和地簇拥着洛厄斯，在力量的牵引下，怀序能听见一道轻和的男声在脑海中回响。
怀序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在意识里回应时，水母的触手就会小幅度地勾勾他的尾巴，那道男声又会迟钝地响起来。
“我叫怀序哦。”不用小龙的嘴巴开口说话时，怀序能很流畅地开口，“我是一只小龙。”
“我叫洛厄斯……”水母的声音轻轻响起，沿着怀序的力量抵达他的脑海，极轻极柔，勾得怀序浑身轻轻地颤了颤。
“我是一只水母？”洛厄斯不确定地自我介绍。
“哥哥说你是海妖哦，来自潮汐星。”怀序欢快地解释，“海妖可能有很多种吧？”
“……噢，所以我是水母。”洛厄斯轻轻地说，“你是小龙。”
“嗯嗯嗯，我是小龙，你是水母。”怀序不太敢用爪爪碰洛厄斯的伞盖，他在人类世界学过，水母柔软又脆弱，很容易受伤，所以继续用尾巴勾勾洛厄斯的触手。
“我喜欢你。”洛厄斯说。
怀序懵了一下：“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毕竟好多第一次见他的人都说他很可爱啦，简单地表达喜爱之情的也有很多。
新认识的小水母都表达了自己的喜悦，怀序也不甘落后，“我也喜欢你呀，你好漂亮！”
曾经在光脑上见过一些海洋生物的怀序最喜欢的就是水母啦。
其他的鱼都长得千奇百怪，只有水母柔软又漂亮，还会发光。
不过这是怀序第一次见到水母……或者说第一次见到海洋生物？
小水母在黑暗中安静地闪烁着蓝紫色的光，幽幽荧光将小龙崽也照亮，怀序的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从他的角度，刚好能将小水母全身尽收眼底。
喜欢漂亮事物的怀序可喜欢小水母啦，第一眼看清就觉得小水母好看！
怀序开始显摆自己的词汇量，“我对你一见钟情噢。”
“一见钟情？”洛厄斯轻轻重复，平直的语气中略带一丝疑问。
这还是怀序在松先生那儿学的成语，他自觉可以教小水母了，立刻郑重地解释，“是人类创造的语言。唔……就是说一见到你就喜欢你？”
“这样呀。”洛厄斯说，没什么犹豫地又道，“那我也对你一见钟情。”
“你好漂亮。”洛厄斯严肃开口。
“真的吗！”前不久还在因为哥哥姐姐说自己重了难过的怀序支棱起来，尾巴飞快地摇了两下，又被小水母的触手追上来勾住。
怀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安分地重新垂下尾巴。
“真的。”洛厄斯认真地说，“比我见过的一切都要漂亮。”
等到真的被小水母如此直白地夸奖时，怀序又不太好意思起来，他欢快地动了动尾巴，这次记得幅度没有太大。
沉默了片刻，怀序缓慢地意识到他和洛厄斯之间好像没什么共同话题。
与此同时，等了半天没等到一点动静的斐洛忒斯终于忍不住找了进来，见怀序还在跟小水母挨在一起，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小序？”斐洛忒斯轻轻唤道。
“哥哥？”怀序浑身一震，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张口，习惯了和小水母沿着力量沟通，一时间忘记了出声。
“哥哥。”怀序支棱起来，挪了个方向，终于在黑暗中隐约看清斐洛忒斯的轮廓。
意识中，洛厄斯在轻轻重复：“哥哥？”
怀序终于找到了话题，欢快地跟洛厄斯介绍：“这是我的哥哥噢，他叫斐洛忒斯！也是龙呢。”
洛厄斯沉默了片刻，说：“斐洛忒斯，是哥哥。”
小龙崽和小水母的交流全程没有出声，也没能被斐洛忒斯听见。
斐洛忒斯只知道当他靠近时，那只水母竟然罕见地动了一下，原本缠住龙崽尾巴的触手分了一缕出来，高高扬起——
斐洛忒斯下意识以为这难搞的海妖又要用触手抽自己，虽然小海妖没什么攻击力，毒性对龙族来说也弱得很，但被湿漉漉的触手抽一下也难受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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