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序蹲在摊子前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三月二十一日，转移实验失败，又死了一个孩子。”
“三月二十八日，新进来了三十二个实验品。”
“七月三十日，他们都是消耗品、他们都死了。”
“院长通知要加大实验力度，同事猜测是上面缺人用，现在的高级异能者太少了。”
“共鸣实验又失败了。”
“上面下令抓捕外星人进行实验，他们疯了吗？”
“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完了、我完了、我完了！”
怀序简单翻了几页，日记里记录的都是实验的内容，配图则是实验室内部的场景，都是些怀序看不懂的数据。
日记到“我完了”戛然而止，后面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怀序合理推测，日记的主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在心里默哀片刻，合上日记本，抬眼问摊主，“这个日记多少钱？”
“一千万星币。”摊主眼也没抬。
危楼冷笑一声：“你不如去抢。”
摊主却摇了摇头，“小朋友，你看了里面的内容，你知道它值不值这个价。”
“买下它，我再送你点赠品。”摊主乌黑的手指随意晃了晃，指了一圈他这个破破烂烂的小摊。
怀序抿了抿唇，问道：“没有别人来买你的东西吗？”
摊主却笑了，他的头发乱七八糟，脸上爬满了皱纹，咧开嘴笑的时候，牙齿却白得晃眼：“我今天第一次来，刚攒够进来的摊位费。”
“我这儿的都是好东西，不过那群学生仔都不感兴趣。”摊主说，“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多看看。”
他说完又倒回墙上，打起瞌睡。
“黑市没有审核货物吗？”怀序蜷了蜷手指。
他已经做好了摊主不回话的准备，又拨弄了几下小摊上零碎的东西，看得仔细时，那边幽幽传来摊主年迈的声音：“……不审核，黑市老板是个好人。”
说完这话，老板便不再吭声。
怀序继续在摊子上翻翻找找，除了日记，还有一沓零散的照片。
照片依稀能看出来是彩色的，现在拿在怀序手上已经褪了色。
借着光脑的灯光，怀序只能隐约辨别出照片的内容。
似乎也是实验室。
更令他心惊的是，照片里的实验室……是有实验品的。
怀序默默收拢了照片，深深地看了一眼摊主老头，大手一挥道：“您这摊子上的东西我全要了。”
一直在神游天外的危楼：？！
刚准备闭眼假寐的摊主：？！
摊主立刻坐直了身子，灵活得和外表完全不相符。
危楼也立刻蹲了下来，光脑的手电跟着照低，将地摊上杂七杂八的东西照得更清楚。
一些看不出来什么的瓶瓶罐罐，好多散落的纸页，还有些没人看得出原状的破铜烂铁。
“两千万星币，你连我的摊都可以卷走。”老头也大手一挥。
“成交！”怀序爽快地摸出明镜给他的卡，“刷这个！”
老头苍老的手接过卡片，“啧啧”两声：“老板的卡啊，难怪这么大方。”
他没有多说，摸出自己的旧光脑，不知如何摆弄了一番，将卡递还给怀序，“行了，你把我这摊子收走吧，我也要走了。”
“两千万星币，足够老头在帝国养老喽。”他嘿嘿笑了两声。
怀序“诶”了一声：“老板，我卡里还有多少钱啊？”
老头起身的身形一顿，纳闷道：“老板没跟你说吗，这是他自用款，划款都是直接走的他账户，没有额度限制。”
没有额度限制也就是无限额度。
只要明镜的账户里还有钱，这张卡就能继续用。
“黑市里的人都知道，不过这张卡到现在我们也只见老板自己用过。”摊主啧啧两声，“小孩，你身份不简单啊。”
摊主没再多言，扬长而去。
危楼也懒得搭理那摊主，任劳任怨地收拾起这价值两千万星币的破烂。
怀序这次是真的淘到宝了。
他付完款就有点风声鹤唳，盯着危楼卷好的摊子，犹如从前护着自己的蛇皮袋。
少年做贼心虚地左右看看，又小声跟危楼说，“我们直接回去找明镜先生吧。”
危楼无条件支持怀序的想法，“嗯。”
再逛下去不知道还得花多少冤枉钱。
“小心一点，别被人抢走了。”怀序又低声道。
危楼欲言又止，掂了掂手中临时系起来的包裹，心想谁没事会盯着这堆破烂看。
即使不小心全部扔掉都只用说一声对不起。
但毕竟是幺崽看重的东西，危楼不动声色地在包裹外边绕了一层龙族的力量，微微发着光，在黑市昏暗的灯光下有些明显，然而确实没人盯着破烂看。
一路提心吊胆地进入回廊，怀序垂眼盯着脚下的路，默然片刻，摸出自己的光脑。
开了灯光模式。
总算能看清路了。怀序轻轻松了口气。
刚刚跟着明镜先生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提。
走廊吸音效果很好，一直到了古旧的门前，怀序才听清里头的动静。
一时噼里啪啦一时叮铃咣铛，活像是有人在大战三百回合。
……大战三百回合？
不好！
第244章 送货员小序
门被反锁了，怀序担心小水母受欺负，焦急地拍了两下门。
里面的动静一瞬间消失，片刻，门从里面打开。
明镜笑眯眯地望过来，“回来了？”
怀序拧着眉，往里看了一眼。
洛厄斯依然坐在沙发边缘，见到他时立刻跳下沙发，朝他奔来。
一切好像都跟他们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奇了怪了。怀序想。
难道是他听错了？
明镜撩起长发，纯黑色的头发慢慢变短，恢复到初见时的模样，他坐回办公椅，温和地问：“玩得开心吗？”
危楼跟着怀序走进来，顺手关上门反锁，另一只手拎着的包裹暴露在几人视线中。
明镜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挂不住，“你们去捡破烂了？”
怀序摇摇头，“明镜先生，我们可以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吗？我想给陈姨他们拍个照。”
“当然可以。”明镜打了个响指，一面水做的茶几径自出现在沙发前，“不是湿的，有需要可以使用。”
怀序坐回沙发，洛厄斯立刻攒了两步，跟怀序坐到一起。
他轻轻“啊”了一声。
“你酒醒啦，洛厄斯。”怀序笑眼弯弯，明显察觉出了洛厄斯和刚刚的区别。
洛厄斯点点头，“嗯！”
“我要把买到的东西拍照给陈姨他们看，你可以帮我铺平吗？”
怀序指的是危楼顺手揪起来的包裹。
洛厄斯点点头，接过危楼手里脏兮兮的包裹，在水做的茶几上缓慢摊开。
洛厄斯的动作很细致，又有幻化出的触须帮忙，包裹展开得很顺利，甚至还原了平铺的原状，他犹豫了片刻，又用触手将每一样东西都分开。
“先是这个日记本。”怀序举起光脑，“我要拍摄视频，你慢慢一页一页翻过去，我说翻页就翻页，好吗？”
洛厄斯在一群破烂中精准定位了最大的那本日记，严肃地点点头，小心捧起日记本，展示在怀序的光脑前。
——开始拍摄。
明镜跟危楼围观两个小孩的互动，一个靠着办公椅，一个靠着墙，从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在日记的视频发出后的半分钟，陈清语的消息就发出来了。
陈清语：立夏，你在哪？
怀序：唔，黑市？
许愿：？
索恩：？
群里立时被问号刷屏，怀序自知可能被大家误会了，立刻发消息解释。
怀序：是帝国的官方黑市啦，我很多同学都在这买东西的。
怀序：黑市的老板我也认识，是爸爸的朋友，不用担心我！
怀序：这些是我刚刚从一个老爷爷那儿买下来的，我觉得你们可能会用得上！
甫一看见日记的内容，怀序就直觉这跟联盟以及联盟的实验室有关。
他想起了陈姨他们遮遮掩掩的大事，决定将这些东西都买下来，万一用得上呢？
陈清语将怀序发出的视频撤回，转而给怀序打来了视频电话。
怀序手忙脚乱地接了，陈清语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中。
少年一时间有些莫名的眼热，他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他已经好久没见过陈姨了。
也不知道大家在忙些什么。但立夏是个很乖的孩子，从来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他甚至不会在群里主动找大家，除了这一次。
“你安全么？”陈清语清冷的声音透过光脑传出来，有些失真。
“安全的。”怀序忙点头，将镜头晃了一圈，照到了洛厄斯和危楼，以及明镜的脖子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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