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菲亚犹疑了一瞬，“还有……父亲说您神通广大。所以希望您在力所能及的事上，可以帮一帮人类。”
“人类？”明镜饶有兴致地重复。
“不。”瑟拉菲亚说，“是抚养过幺崽的人类。”
是将联盟搅得风起云涌的人类。
槐岸知道怀序对那群人类感情很深，不希望怀序因他们的死伤而难过。
龙族远在太平星系，又不通人类的弯弯绕绕，武力打扰不会是幺崽希望的，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明镜不一样，他们这批海妖在人族扎根多年，混得风生水起，槐岸确信，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明镜也能做些什么。
明镜果不其然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轻轻“嗯”了一声：“帝国和联盟之间乘坐星舰往返需要三十天，海妖需要十五天。”
“正好，我有一批联盟的货，这几天得去拿。”明镜懒洋洋地看向怀序，“小龙崽，有什么想要我做的么？”
怀序一怔。
听着明镜的话，怀序心底早已有了答案，他下意识就要开口。
“不能是把你带去联盟。”明镜耸了耸肩，“联盟现在的情况很糟，没人会允许一只小龙崽进入这趟浑水，弥涅雅要是知道会杀了我的。”
怀序将要说出口的话重新憋进肚子里，他悻悻地“喔”了一声。
“但如果是想念什么人，或者希望见他一面的话，我想我能帮上忙。”明镜吹了声口哨。
怀序下意识摸上盒子，盒子里面装着联盟时期的光脑。
他张了张嘴，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第272章 奈维尔庄园人去楼空
3月24日，奈维尔庄园人去楼空。
明镜靠在水凝结成的软椅里，懒洋洋地品着美酒，余光瞥见不远处坐在驾驶舱里的金发男人，正不断地拨弄手里小巧的腕带型光脑。
那是奈维尔亲自给怀序买的，最是了解怀序光脑的模样。
明镜悄无声息地潜入奈维尔庄园时，薇莉安恰好在。
她是来劝奈维尔回家的。现如今联盟局势混乱，奈维尔又在老东西的记仇名单上，维洛恩家族担心老东西狗急跳墙，死也要拉一些垫背的。
她说秃噜嘴也说不动奈维尔，奈维尔的态度很坚决，假如老东西真的狗急跳墙，那他去哪也没用，反倒还会连累家里人。
在大是大非面前，奈维尔一向很有主意，也很固执。
薇莉安劝完奈维尔劝李叔，甚至拨通了视频电话，找了两个有空的哥哥姐姐跟着一起劝，但两人谁都不买账，奈维尔死不松口，李叔则一直重复他跟着主人。
主仆俩堪称联盟第一第二大犟种，气得薇莉安话都说不出来。
也正是在这时候，明镜的贸然闯入引起了奈维尔庄园的警报。
薇莉安腾的一下站起身，不可置信道：“老东西还真这么干？”
奈维尔蹙了蹙眉，令智能助手调出了入侵的监控，却发现只有一个人。
一个他们都没见过的、穿着体面的人。
奈维尔庄园靠近门口的一侧墙角，明镜轻车熟路地攀上墙，刚坐上墙头，便听庄园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明镜不可思议地一跃而下。
竟然还有能检测到他的警报？不是说联盟的科技发展得一团糟么？
既已被主人家发现，明镜也懒得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上了主路，在奈维尔庄园中漫步，悠闲得好像回了自己家。
薇莉安陪着奈维尔迎出去，李叔年纪大了，被两个孩子按在宅邸中，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定位到闯入者时，明镜正蹲在道旁端详门外的雪人。
如今已是春天，温度回升，雪人被重新罩进了玻璃房子，安安静静，很漂亮。
听见逼近的脚步声，明镜抬眼望去，朝两人友好地笑了下，又在瞥见薇莉安时，面上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
“怎么是位女性……”明镜嘟囔。
薇莉安将来人的嘟哝尽收耳底，挑了挑眉，毫不犹豫地具现化木系的枝条，试图困住来人：“你是谁？闯进来的意图是什么？”
明镜一挥手，无形的水流轻飘飘打下薇莉安袭来的枝条，站直了身子，从西装口袋摸出一枚小巧的铁方块，直接道：“怀序托我来的。”
薇莉安和奈维尔俱是面色一凛。
薇莉安还想问话，奈维尔却一眼就认出了明镜手中的东西。
“进来说。”奈维尔说。
从明镜闯进庄园到奈维尔和李叔跟随明镜登上星舰，拢共不超过两个小时。
奈维尔庄园如今不剩人了，唯二的住客都跟着明镜登上了前往帝国的星舰，不知这位帝国人士用的什么方法，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科技以及异能的侦察，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星际自由港时，那艘星舰甚至都不曾进入港方的视野范围。
站在星舰下方，就连奈维尔也没能看出这里竟然停着一艘星舰。
直到真正进入星舰内部。
小型星舰的内部结构很简单，驾驶室和星舰的主体部分相连，没有配备餐厅以及休息的地方，移速极快。
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箱，奈维尔没有多问。
明镜表明来意的时候提过，他是来联盟接货的同时顺便接奈维尔过去的，如果不是怀序的请求，他压根不会多此一举，甚至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几人聊的东西很少，奈维尔获取的信息匮乏得可怜，薇莉安一直在追问明镜，但这位入侵者圆滑又谨慎，几乎没透露什么有效信息，只说到了帝国之后可以亲自去问怀序。
如果不是那枚属于怀序的光脑，奈维尔压根不会信明镜一个字。
但明镜带来了怀序的光脑，还告诉他们，怀序现在在帝国，他过得很好，身边还陪着两个龙族，和帝国的皇帝。
于是奈维尔当时又想，小怀序已经找到他的家了，身边有他的亲人陪伴，甚至有帝国的皇帝给他兜底，他可以在联盟之外的任何地方混得风生水起，那又有什么必要来找他呢。
奈维尔从始至终都很沉默，很少参与薇莉安和明镜的问答，甚至动过要不要就留在奈维尔庄园，守着雪人的念头。
毕竟就他现在的身份而言，和当初的通缉犯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议长一旦选择鱼死网破，他一定是众矢之的。
但明镜说，怀序想他了。
怀序原本想自己来联盟，但联盟并不安全，于是小龙崽退而求其次，问明镜能不能把奈维尔带过来。
小龙崽还交出了自己珍惜的光脑，明明在龙族、在帝国的时候，他都不敢拿出来多看，就怕出了什么意外损坏了，让他在联盟的珍贵记忆和光脑一起消失。
“小龙崽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我拿出这个，你就一定会跟我走的。”明镜靠在沙发上，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他看出了奈维尔的犹豫和踌躇，他也不知道这个人类在担心什么，但既然怀序托付了，他绑也要把这人绑回去。
奈维尔那颗冷寂了很久的心轻轻抽动一下，他抬手，稳稳接住了明镜抛来的光脑。
铁块被奈维尔的体温慢慢捂热，他微微颔首，应下了明镜的要求。
他想，怎么样都不能让他家的孩子丢脸。
……也不能让他家唯一的孩子难过。
于是顺理成章的，奈维尔和薇莉安告别，通过光脑在群聊里知会了家族的所有人，他要离开联盟，去帝国赴一次约。
是什么约？
奈维尔没有说。
唯一知情的薇莉安在奈维尔庄园彻底封闭后，坐上了回医院的车。
她没有正面回答群聊里的问题，毕竟谁也不知道议会的手会伸得多长，她没法直接暴露奈维尔的去向。
她只是引用了好多天前，在群里流传的图片。
一张龙的图片。
第273章 暗号雪人
从联盟出逃远比奈维尔预料的顺利。
联盟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离去，或者说联盟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监视他的人也自顾不暇。
从联盟到帝国，原本二十多天的行程被压缩到十七天，抵达帝国的时候正好是帝国的春。
气候温暖，天色晴好，和奈维尔第一次来帝国谈生意的时候很像。
星舰停泊于新月城的新月港，像他们这样的星舰挤满了港口，明镜挑了很久位置，才终于挑到一个不算起眼的停泊位。
事实上，帝国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完全没有对这一艘平平无奇的星舰投来目光。
李叔很少经历星际旅行，他常年待在奈维尔庄园，最远也不过是往返瑞安学院和维洛恩家族的庄园，有些晕星舰。
奈维尔搀着李叔一步步走下舷梯，望着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一时失神。
如记忆中的一般，帝国就连港口也是坐落于都市中心的。
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奈维尔没有带行李，他们的离开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出逃，所以只能轻装上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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