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母亲所说，人类的天赋是学习与智慧。
对于生来智慧的人类而言，压缩车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端看他们想不想做。
但有盛阿姨和联盟的大家在，车程应该也会随着心与心的距离拉近，也一并慢慢缩短吧？
怀序只是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却引得在座的人都轻轻笑起来。
小龙茫然四顾，一时间不太理解为什么大家要笑。
直到松鹤谕终于笑够了，按了按怀序的发顶，附和道：“嗯，想念的话就发消息、打电话。再想念的话，我就坐星舰回来。”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而直接，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也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想见的人就去见，没有条件便创造条件。
就像遇山开道、遇水架桥。
一切端看人想不想去做。
所以在很多成年人还在琢磨着该如何绕路最近的时候，孩子已经跳下车，先行去将挡路的石木搬开了。
用完餐，一行人送怀序回奈维尔庄园。
一共两辆车，怀序还不太好意思，送自己回去而已，哪里需要所有人加两辆车这样大的阵仗。
“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怀序还弱弱提议，“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这句话没有得到回答。
窗外艳阳高照，车流不息，怀序趴在车窗上眯着眼往外看，等红绿灯的间隙会跟另一辆车里的孩子打招呼。
然而这一天，前往奈维尔庄园的路似乎并不好走。
一连堵了五六个红灯，开车的松鹤谕开始翻黄历，嘟囔着今天是不是犯太岁。
副驾驶的陈清语立刻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快呸几下。”
松鹤谕也反应过来，忙“呸呸呸”三下，还手动给自己的嘴巴拉了个拉链。
红灯的倒计时结束，车流重新启动，怀序靠在车窗上，也在纳闷为什么这条路上的车这么多。
奈维尔庄园地处偏僻，又是富人区。他之前连回家的车都打不到，今天哪来的这么多车？
“奈维尔庄园附近建了什么商场景点吗？”怀序轻轻发问。
松鹤谕想也不想地开口：“奈维尔那家伙能同意？”
怀序又不说话了，吃饱了有点犯困，他窝在后座昏昏欲睡。
甚至因为时停时走的龟速移动有点晕车。
怀序晃得头昏脑胀，连前座的陈姨接了几个电话也没听清。
“快了，快了。”陈清语无奈道，“已经尽量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车堵路上。”
“还不是因为那些信号灯。”远在庄园的奈维尔咬牙切齿，“我这又没人来，要信号灯有什么用，早知道就都拆了。”
陈清语叹了声气，语焉不详道：“齐了吗？”
奈维尔还在看无人机传来的监控，跟林稚生、诺兰一起清点人数：“就差你们那一堆了。”
陈清语一时哑然，环视一圈周围的车辆。
……还真都是跟他们一个目的地的。
怀序在车上睡了一个好觉。
迷迷糊糊被陈清语摇醒，怀序透过车窗望见了奈维尔庄园独具特色的建筑尖顶，才恍然已经到家了。
他靠在车窗上又发了一会儿呆，陈清语和松鹤谕也耐心地等着小孩回神。
车熄了火，充斥的冷气还在，但陈清语打开了另一侧的车门，热风同样在往车里灌。
怀序没一会儿便被这冰火两重天吹清醒，蛄蛹着爬下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陈姨，你和松鹤谕也留下吗？”
怎么看着不像要走的意思。
陈清语笑盈盈地应了：“嗯，今天得留下。”
怀序刚睡醒没多久，脑子还转不过弯来：“今天？”
下车站定，抬起头时，怀序猛然一怔。
车停的位置并非庄园的主宅边，而是怀序很少去的、那偌大草坪的一角。
怀序嫌奈维尔庄园太大，素日里除了主宅和主宅周边的花园，其他地方都是一概不去的。
只是刚来的时候被奈维尔带着认了一圈路，对庄园内部构造隐约有点印象。
此时此刻，这鲜少有人光顾、每年都要找机器人割一茬草的草坪，正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见怀序下车，这群人齐刷刷将视线投向他。
平心而论，这样的场景还是相当震撼的。
怀序心脏一突，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
——原来他的成人礼是今天！
第294章 此时恰是圆满
十九岁的小满，在夏日刺眼的日光里，怀序一眼望去，望见无数熟悉的面孔。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草坪上临时搭起了好些杆子，杆子顶端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带和气球。
在日光下明媚到灼目。
龙族们站在一块，五颜六色的头发最有辨识度，怀序一眼就看见了。
站在最前方的是槐岸和弥涅雅，然后是瑟拉菲亚、斐洛忒斯和莫洛伊拉。
危楼扯着小水母站在龙族的队伍里，与他们一起的还有精灵王。
精灵王遥遥朝他招手，温和的气息铺天盖地，在怀序抵达之前，是他在安抚人类躁动的异能与情绪。
而现在，怀序无意识释放出的生命力量温柔地拥抱过每一个人，像一阵随起随止的风，明明是炎炎夏日，在场的人却莫名捕捉到了一缕柔和的清凉。
第二眼看到的是维洛恩家族。
他们的金发实在显眼，离怀序近一些的前排站着年长的维洛恩们，怀序还记得去年过年，长辈们曾笨拙地对着他拉响礼花，又欢呼着欢迎他回家。
薇莉安阿姨正踮起脚，夸张地朝他招手。在怀序终于注意到的时候，她快乐地给怀序送了一个飞吻。
然后是水系五班的同学们。少男少女们还穿着瑞安的校服，显然是刚从学院赶来的，甚至可能刚刚结束一堂课。
孟昭和伊斯塔站在最前方，少年们叽叽喳喳闹成一团，又在怀序出现时慢慢止住了动静，不约而同地四散开来，力图让怀序注意到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帝蓝学院曾短暂相处过数月的同学们也在。帝国到联盟路途迢迢，不知他们在星舰上颠簸了多久。
贵族的学生们没有穿帝蓝的校服，各自打扮得光鲜亮丽，怀序还是通过程砚才认出来大家的。毕竟他从没想过，萍水相逢的同学们也会为了他奔赴万里。
沈上将也在，沈轻云和沈回雪一左一右在他身边，他们跟帝蓝的同学们站得很近，沈轻云顶着沈茗无奈的目光在跟前同学探讨机甲的操作技巧。
忒弥亚跟在松鹤年身边，近旁是余老院长和他的爱人，还有站得离林稚生更近的余洲，两人一起搀着诺兰——诺兰竟然能站立这么长时间了。
明镜靠着一根杆子，见怀序的目光扫到自己，食指与中指并拢，微点眉心，向外翻腕，朝怀序笑着示意。
许久未见的老板在他身边抱臂站着，面色不太好，但在与怀序对上视线时，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怀序面前，离他最近的地方，站着奈维尔和从荒星一起走出来的大家。
提前抵达的珀希、盛云筝和西尔维娅站在一起，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礼花筒。
视线往远推，不知何时，所有人手中都多了一个大大的礼花筒。
陈清语和松鹤谕在怀序身后，怀序能听见两人很轻的笑声。
下一刻，后肩传来一左一右的推力，怀序顺势往前走了两步。
走进了草坪的范围。
身后的脚步跟了上来，怀序如梦初醒，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他跑进了所有人为他预留出的位置，彩带气球制造出的环形区域。除了草坪，一切都干干净净。
随着奈维尔一声令下，接连的礼花声“砰”成一片，特制的礼花筒喷出的礼花又多又密，高高涌起，又轻轻落下。
将中间的少年拥了个满怀。
“成人礼快乐！”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起，“小满快乐！”
怀序忪然抬手，接住了一片礼花。
然后是更多的、数不清的礼花，纷纷扬扬洒下来，将怀序整个人埋进热烈色彩的海洋。
奈维尔拎着礼花筒走近了，给怀序一个很轻的拥抱，抬手取下少年脑袋上的一片礼花，笑盈盈地介绍：“给你准备的成人礼，虽然迟到了一年，但我们觉得，还是应该办一场。”
没有寻常世家大族举办的面向各界的宴会，也没有媒体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成人礼的地点选在家里的草坪上，这里是怀序最熟悉的家，这里有怀序最亲近的草木。
到场的都是怀序亲近的人。
怀序环视过目之所及的每一张面孔，伏在奈维尔怀里闷闷地笑起来。
随着少年的俯仰，笑声愈来愈清越、愈来愈明亮。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跟着怀序一起笑起来。
笑声的感染力和穿透力都这样地强，就像怀序一样，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投去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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