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涅兰虽然不着调地背了几个处分，还为校规添了一分光荣贡献，但由于他是维洛恩家族的人，家中也有人在军部任职，所以这处分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但对其他学生来说……大概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有人因为他被处分的话，怀序会心怀不安的！
这边怀序还在绞尽脑汁地跟忒弥亚解释为什么处分不好，那边孟昭已经一拍脑袋，惊呼一声：
“我队友问我要不要去看晚上的球赛，我得去跟他们联络一下感情！”
怀序又默默看向他，眼神很明显：下午问你的时候，你明明说不用管他们的。
孟昭嘿嘿一笑，凑近去跟怀序小声说：“听说球赛有观众互动环节，小礼品里有去第三集团军参观的机会。”
孟昭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怀序听着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是去看西尔维娅阿姨的！
也不知道伊斯塔有没有帮他要到to签，怀序想。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也是可以帮帮忙的。
到时候就说是队友们帮忙的……还能顺便给他们刷一波好感。
“快去吧快去吧。”怀序推了推孟昭，冲他眨了眨眼，又有点忧心，“这种小礼物都是随机的吧，能确保拿到么？”
孟昭笑得狡黠：“谁说我要靠运气拿了。”
“他要拿钱买吧。”旁边突兀插入一道声音，是刚去一旁跟沈轻云说悄悄话的沈回雪。
沈回雪的性子很好，待怀序的朋友也好，缓声说完，先是看了眼孟昭，又向怀序笑了一下。
第83章 怀序大彻大悟
怀序大彻大悟。
原来是买！孟昭家境不错，又有一群认识的队友一起去，凑点钱买个名额还真有可能。
孟昭踩着流水飞奔而去，眨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先前领书和去上课的时候，从没见过这人这么积极。
怀序还在目送孟昭的背影，眼前忽然扫过一只手，素白修长、骨节分明，沿着手看去，是沈回雪。
沈轻云总是笑，沈回雪的表情就少得多，但看着怀序的时候，他的面上会浮起柔和的温润，眼神也温和很多。
“我也可以送你哦。”沈回雪开口，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孟昭离去的方向。
怀序于是想起来，沈回雪和孟昭一样，都是水系异能。
沈回雪甚至是远超孟昭的十二级。
相比起随时有受处分风险的忒弥亚，怀序当然还是愿意上沈回雪的顺风车。
“我应该也可以尝试一下用异能代步……”怀序嘟囔，又冲忒弥亚弯眼笑了笑，“或者，我也想试一下回雪的异能，好吗？”
忒弥亚没什么意见，沉默地点了点头，站在两人身边。
他们的宿舍楼都是同一个方向，他还可以陪怀序一段路。
兴许是忒弥亚和沈回雪话都很少的缘故，两人单独在一起倒不会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处在这样的环境中，怀序也很放松。
这两人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做些让怀序为难的事，安静下来的时候好安静，于是几人间连风吹过的响动都清晰。
怀序享受这样温柔的时候，有时静默、有时热闹，与葳蕤的草木一道摇曳，组构成生命的故事。
然后沈回雪向怀序伸出手，学着怀序歪了歪头，“来吧。”
怀序牵住他的手，下一刻，温柔的水流将两人托起。
“抓紧我。”沈回雪轻轻开口，甚至笑着开了个玩笑，“抓哪里都可以，只要抓稳哦。”
怀序安静地攥紧了沈回雪的手，好像这样安全感就会多上几分。
下一刻，比孟昭的远去更快速的流水裹挟着二人向前飞快掠去，清凉的气息荡进风里，驱散了些许夏季末的炎热。
猝不及防的启动让怀序往一旁倒去，少年情急之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挥舞两下，抓住了沈回雪后背的衣服。
勉强稳定身形，怀序才轻呼一口气，随后鬼鬼祟祟地松了手，转而做贼心虚地抓住沈回雪的另一只胳膊。
沈回雪的轻笑从身前传来：“抓后背的衣服也可以哦，只要不抓我的头发就好。”
“唔……”怀序尴尬地笑了一下，还没出声，就听沈回雪继续道。
——“如果头发断了的话，很难再养起来，姐姐会难过的。”
“呀。”怀序好奇，“回雪的头发是刻意留的吗？”
沈回雪控制方向的同时还能顺带分心跟怀序聊天，闻言点点头，身后垂下来的一束长发也跟着上下。
“嗯呢。姐姐喜欢这样，很小的时候，她就喜欢拉着我一起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沈回雪的声音很平静。
但怀序仿佛就能莫名地感觉到，沈回雪是高兴的。
“妈妈说，小时候我不会说话，也不会理会任何人，”沈回雪的声音很轻，也很平稳，像是在说与自己无关的另一个故事，“医生说，这是孤独症。”
“只有姐姐愿意带着我玩，她一定要带着我玩。”沈回雪说。
在沈回雪的淡声讲述里，怀序看见了一个年幼的、寡言的孩子。
沈回雪从出生起就好安静，比起会大哭大闹吸引人注意力的沈轻云，他更像一个对世界完全漠不关心的娃娃。
他不跟人交流，也不给予任何回应，尽管每周都被父母带去雪白色的房子里，和年迈慈祥的老爷爷相处，但他不会主动说话，也从不回答问题。
只有沈轻云愿意跟他玩，只有沈轻云一定要跟他玩。
“姐姐说，她想跟大家玩‘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但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办法玩。”沈回雪说，“所以我得陪她一起玩。”
怀序不知道什么是孤独症，但从沈回雪的讲述里，他大概能猜到一点。
沈回雪和忒弥亚一样，对外界的反应很少，自己也不太会主动表现出对外界的兴趣，忒弥亚是因为过去的经历，那沈回雪是因为什么呢？
怀序想，他大概知道双子名声会如此的原因了。
怀序原本拉着沈回雪的手，后来为了保持平衡，跟沈回雪贴得更近。
于是更方便他凑在沈回雪耳边讲话。
为了能在赶路的过程中顺便和怀序聊天，沈回雪一直微微屈着腿，方便怀序搭上他的肩。
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但沈回雪能稳当当地保持很久很久。
“所以，现在轻云姐姐也经常拉着你和大家玩游戏吗？”怀序附在沈回雪耳边，轻轻地问。
沈回雪点了点头，点完头又补充地“嗯”了一声。
怀序想，原来是这样。
因为弟弟不乐意跟外界交流，所以为了保证必要的社交，不让沈回雪关在只有一两个人的世界里，沈轻云一直在拉着他四处闯祸。
她在以自己的方式，让沈回雪跟世界说话。
“其实是医生误诊了吧？”怀序趴在沈回雪耳边，咬字清晰，“回雪，你哪里孤独啦？”
“你愿意陪姐姐做游戏，会主动带我一程，也会和大家交流。只是和其他人比，可能稍微少了一点而已？”怀序笑眯眯地跟沈回雪说，“——你现在很棒呀。”
沈回雪的“顺风车”又快又稳，几乎能和林老师的控制力媲美，完全不像是一个未毕业的学生的水准。
怀序想起老院长曾教导过的，大多数人对异能的掌控都是随年龄资历增长而增长，异能等级也会随之缓慢攀升。
但少之又少的天才少年们，往往在过于年少的年纪掌握了太过磅礴的力量。
他们中的很多人无力控制，乃至于反噬自己，成为疯子，或者干脆忍受不了折磨而自尽。
少之又少的孩子们尝试与高级异能共存，享受异能便利的同时，也忍受着异能带来的折磨。
思及先前老师顺口提起的话，怀序猜测他的队友们更大概率上是后一种可能。
第84章 沈回雪
“到了。”沈回雪说。
他的刹车很温和，流水在两人面前汇聚成一面巨大的柔软水盾，垫子似的，沈回雪在怀序面前，更充作了怀序和水垫之间的缓冲。
怀序的脸在沈回雪的校服外套上贴了一下，水的簇拥好温柔，流水的感觉退去时，最后一缕水流还不舍地勾了一下怀序的指尖。
怀序弯了弯眼。
他踮起脚，从身后很轻地抱了一下沈回雪。
能感觉到沈回雪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
怀序压抑住笑，松开沈回雪，后退两步，朝人摆摆手，“再见呀。”
沈回雪却没动，只是困惑地望着怀序：“刚刚是拥抱么？”
他已经刻意克制了刹车带来的冲击，怀序应该不会撞到才对。
所以他猜测，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拥抱。
但这对沈回雪而言已经足够新奇，毕竟除了沈轻云偶尔会大大咧咧地轻轻一抱，再没有人拥抱过他。
怀序点点头：“是呀。”
他猜到沈回雪困惑的缘由，主动解释道：“我觉得，你应该很需要一个拥抱……不，其实是在某一瞬间，我很想抱一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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