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说他晕车，得坐前排。怀序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他坐奈维尔的星梭都不晕，坐大巴车应该也不会吧？
——大巴车启程的一小时后，堵在市区的主干道上，透过前窗望着远方一眼望不到头的灯龙，怀序为自己刚上车时嚣张的想法忏悔。
他颤巍巍地跟孟昭相互扶持，两个人都晕得东倒西歪。
安全带把他们牢牢绑在座位上，有效避免了这俩人滑下座位的惨案。
他们坐第一排，但这似乎没能在龟速蠕动的车流中拯救晕车的两个人。
怀序面色惨白，靠着车窗哼哼两声，两眼无神地望向车窗外亮到好远的红光。
“我们还要堵多久啊……”怀序惨然问。
第97章 中途换车
瑞安学院远离中心城区，第三集团军的训练基地同样远离中心城区。
但从瑞安学院到三军基地，中心城区的主干道是必经之路。
贴着瑞安学院标识的车在车流中艰难地行进，学生们被安全带绑在座椅上，坐得浑身上下没一块得劲的。
特别是这大巴车一走一停、一走一停，最离谱的时候竟然在一分钟内刹停了三次。
于是学生们连刷光脑的劲头都没有了，纷纷开始唠嗑打发时间。
其中并不包括最前排的孟昭和怀序，他们两个连说话的力气都逼不出来。
怀序这是第一次体验到晕车的感觉，头晕眼花、喉咙哽着，一方面恶心想吐，一方面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少年蔫巴巴地窝在靠窗的座椅里，脑袋靠着窗帘，随车身的动作，脑袋也在窗帘上一蹭一蹭。
本来就没怎么打理的中长发被磨得更乱了，毛毛躁躁地堆在头上。
两枚发卡被怀序塞进校服口袋里，他准备等下车梳理一下头发再戴。
林稚生来看了两个小孩几次，但晕车药和橘子皮都试过了，只有孟昭好转了一点，怀序还是像朵东倒西歪的小花，可怜巴巴地蜷在座位上。
孟昭也仅仅是好转些许，他的晕车反应更严重，闭着眼也跟怀序一起东倒西歪，几乎要睡晕在座位上。
后座的同学离不开座位，只能从后往前一层层递他们准备的晕车药。
还有两个剥橘子的，橘子皮的味道冲，蔓延到整个封闭的车厢，其他人被熏得开窗通风，晕车的怀序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就好像常人用来缓解晕车的方法对他都没用一样。
林稚生着急得上火，四处联系老师。但他们堵在主干道上，再找不到其他的通行方法，随行的老师们也跟着小车堵在路上动弹不得呢。
而且车流中间，临时下车不仅违反交通规则，更重要的是相当危险……
“把窗户打开一点吧，吹吹风看看能不能好一点。”林稚生撑着孟昭的椅背，担忧地看向缩在座位里的怀序。
孟昭支楞起身，摇摇晃晃地撑着椅背，将车窗拉开一条缝。
没有风。
孟昭不信邪地将窗户拉开更多。
依旧没有风。
他震惊地跌回自己的座位，晕车的脑袋都清醒了：“没风啊。”
怀序也缓缓支棱起来：“没有风啊……”
大城市高楼林立，旁边还都是挤挤攘攘的车。
话音落下，车流又往前蠕动了一段距离，一辆货车从大巴车旁边闯过。
火热的车尾气沿着窗户灌进来。
怀序懵懵地吸了一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抽了抽鼻子又准备吸一口。
同样被车尾气扑了满脸的孟昭反应过来，一个惊起关上了窗。
怀序歪了歪头，茫然地瞅向孟昭，孟昭则悲愤地向林稚生控诉。
“老师！保护环境人人有责！”
林稚生叹道：“在所难免啦。联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钱到用上无污染汽车甚至星梭的……”
所以中心城区的主干道上永远挤满了车。
“等出了城区还要走多久啊？”孟昭虚弱道。
林稚生笑了下：“大概三个多小时吧。”
孟昭自己难受得不行，还要给怀序争取：“那能不能给小序匀个座位出来呀？我看好多老师都是自驾过去的，他们车上应该还有位置吧？”
后面一排的四个同学也纷纷支援：“晕车很难受的，严重还会休克！孟昭皮糙肉厚的不要紧，小序要不还是去更舒适的车上吧？”
“老师！我们不能没苦硬吃啊！”
“对啊对啊，我以前也晕车过，真的很难受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行的话我给我爸打电话看能不能调个飞机来吧？我求求他，他一心软肯定会答应的。”
……
林稚生哭笑不得，他一面在光脑屏幕上飞快敲击，一面还要应付七嘴八舌的学生。
终于在车流即将抵达尽头时，林稚生一直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长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司机的肩，示意人找个位置停车。
又去查看怀序的情况，少年紧闭着双眼，似乎在尝试入睡，但很明显、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看上去可怜得紧。
“小序、小序。”林稚生按了按怀序的发顶，“跟我下车。”
“我们换个交通工具过去。”林稚生轻声道，又看了眼孟昭，顺口问，“孟昭，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能撑吗？”
能坐更好的车，谁还想挤封闭的大巴！
孟昭立刻顺坡下驴，讨好道：“还难受呢老师，我跟小序一起下去吧，还能顺便照顾一下他。”
怀序晕晕乎乎地睁眼，只零星听见了两人说的几个字，但对两人的本能信任还是让他点了点头。
没关系的，他们总不会害他嘛。
在孟昭的搀扶下，怀序慢吞吞下了车。
甫一呼吸到新鲜空气，怀序终于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脑子清醒了许多，鼻尖萦绕的也不再是那股憋闷的气息。
他轻轻喘了两口气，抓着孟昭的胳膊，目光兜兜转转，定格在转身上车的林稚生身上。
“……没到吗？”怀序茫然。
孟昭下了车简直满血复活，只还残余了些许难受，他的恢复能力很强，几乎是立刻又重新活蹦乱跳起来。
“没到呀，我们得转辆车，林老师说他已经联系好了，我们在这等一会就行。”孟昭尽职尽责转达刚刚林稚生的话，拉着怀序往路边又躲躲。
还好十一月的天已经转凉，秋风习习，并不让人觉得燥热，是很适合出游的天气。
怀序点点头，在路边慢慢蹲下身，刚蹲下去又被孟昭搀着站起来。
“别蹲着呀，压迫到胃更难受的。”孟昭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向怀序传达经验，“你靠在我身上吧，我撑着你。”
吹了一会儿风，怀序的脸色好了很多，也终于没再像刚刚车上那样闷得只喘气。
但一想到等会还要坐车，那股已经压下去的反胃感似乎又慢慢往上涌。
这个参观是非去不可吗？
怀序趴在孟昭肩头，绝望地想。
第98章 掉马
“卧槽、卧槽卧槽！”
靠着的肩头剧烈抖了两下，听了孟昭连声粗口，怀序晕乎乎地抬头，“怎么了？”
“我看见星梭了，我去！”孟昭震撼道，“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次星梭！”
怀序循着孟昭的视线望去，眯着眼在天上找了半天，最后看见了一辆……
好像相当眼熟的星梭。
怀序揉了揉眼。
……啊，那辆星梭好像奔着他们来了呢。
孟昭又开始胡言乱语地剧烈抖动，怀序不得不暂时远离他的靠山，在旁边蹲下来。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孟昭果断抛弃了对星梭的震惊，也跟着在怀序身边蹲下，温和地拍了拍怀序的背：“现在还难受吗？”
平心而论，在某些时候，孟昭也是相当靠谱的人。
怀序摇摇头，没那么难受了，但有刚刚的经历在，他还是不太想说话。
孟昭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晕车后能快点恢复的小妙招，一片大型阴影遮蔽了两人身前的阳光，又带着风、在两人面前不远处缓缓落下。
孟昭茫然抬头。
那辆他连续卧槽几声的星梭，正安静地停在他面前。
星梭的门正以一种孟昭从未见过的方式向一旁挪开。
紧接着，星梭里蹿出一道身影。
他只在星网上见过的联盟首富，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并一把捞起了他身边蹲着的怀序。
像捞起一片轻飘飘的纸，或者搂住一只漂亮的猫儿。
总之好轻松、好熟练。
怀序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被奈维尔端起来，整个人在半空中懵了一瞬，嗅到熟悉的气息后又慢慢红起眼眶。
人在虚弱的时候总是最脆弱，身体和情绪是相通的。
入学两个月，怀序认识了很多新的人，但也因此越发想念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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