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怀序又开始跟奈维尔炫耀：“我现在能一口气跑下来三千米了！”
奈维尔配合地“哇”了一声：“好厉害的小朋友。”
说着，奈维尔顺手呼噜了一把怀序的脑袋，把怀序本就凌乱的发揉得更乱了。
怀序捂住脑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准备下车之后再梳头发的。
陈姨给的发卡还待在校服口袋里。
学院里留长发的男生很少，他是一个，沈回雪也是一个。
最开始带发卡的就只有他一个，水系五班带发卡的女生都很少见，大部分人将发卡视为花里胡哨的累赘。
最近一两周，不知是不是怀序的错觉，沈回雪和沈轻云有时候会戴两个朴素的发卡，班上戴发卡的女生也多了起来。
他不再是那个突出的学生，好像有很多人愿意陪他一起。
以一种安静的、不会向任何人宣扬的方式。
伊斯塔也曾淡淡评价打理头发太麻烦。
怀序倒是不觉得麻烦，小时候在荒星，自己懒得打理头发的时候，陈姨和其他阿姨会招他过去，细心地为他梳理长发，久而久之，怀序也习惯并喜爱上了这种感觉。
只不过来了中央星系之后，怀序仍旧经常忘记这件事。
一如现在，头发乱糟糟的。
怀序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意识到无法单凭手指打理好头发之后，他轻轻叹了声气。
闲适散步的奈维尔注意到了怀序的小动作，也勾起少年的一缕发丝开始玩，“怎么了？要梳头发？”
“嗯。”怀序低低地回应，基地准备的房间里其实有洗漱用品，但他出门的时候忘记了，现在才想起来，“要梳一下。”
“好说。”奈维尔四下看了看，大概是在判断他们现处的位置，随后拉着怀序就近进了最近的一幢建筑，“带你去找人。”
怀序：“啊？”
“可以随便进吗？”怀序惴惴道，“林老师说尽量不要乱跑，接触到军事机密要等他来领人……”
奈维尔哼笑：“没事，这里我熟，而且军事机密哪能大剌剌地放学生面前啊，肯定有人重重把守的。林稚生唬你们呢，就是防你们乱跑给他找麻烦。”
怀序：“是、是这样吗？”
进了室内，冷气扑面而来。分明已是秋天，室外不出太阳的时候，天气已经算凉爽，但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要低得多，几乎到了寒冷的地步。
怀序猝不及防，瑟缩了一瞬。
注意到少年的小动作，奈维尔轻啧一声，随手解了自己的外套，披在怀序的校服外套外面。
怀序试图拒绝：“我就是一时不适应……”
一层套一层的好夸张呀。
奈维尔驳回了怀序的拒绝：“基地的建筑里边都这个温度，刚从外面进来不适应，待久了就会冷。”
“你不能冻着。”奈维尔正色道，“刚开学就在瑞安生了场病，听林稚生说是冻的。我看就是这学院克你……当时就不应该听他们的话送你来上学。”
奈维尔一边嘀咕一边捉住怀序的手腕，拉着小孩东张西望。
入门先是大厅，大厅三面都是走廊，室内昏暗、安静得吓人。
直到怀序隐约听见前面传来人声，奈维尔才动了动手指，“往这边。”
奈维尔就大剌剌地带着怀序往前走，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门，走廊尽头则是一扇巨型玻璃门。
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清里面的布局，怀序猜测这是一间会议室。
还是一间大型会议室。
方形长桌占据了会议室的绝大部分空间，长桌尽头坐着一位身穿军装的人，怀序不认识。
他没有在那一程星舰上露过面。
他身旁的座位上并排坐了两个人，正背对着怀序。
还没等怀序继续看下去，奈维尔就直接推开了玻璃门。
——这玻璃门也没上锁，竟然一推就开。
会议室内的气温比走廊更低，随着玻璃门被推开，室内的寒气溢散出来，扑了怀序一脸。
坐在会议桌尽头的男性抬起头，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投过来，初时刺得怀序心头一颤，但他的目光很快平和下来。
军装男性缓缓开口：“奈维尔。还有这位……”
“我家的小孩，之前跟你提过的，怀序。”奈维尔就差抓着自家的漂亮小孩全方位展示了，“有梳子没，借我家小孩梳个头。”
“梳子。”男人微微颔首，看向下首坐着的人。
随后，怀序就看见男人下首的人转过来，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搭上椅背。
——赫然是沈轻云。
怀序微微瞪大了眼。
她旁边的人也侧过头来。
沈回雪。
两人今天没穿墨绿色的校服，穿的是不一样的便装。甚至没有刻意打扮得一模一样，沈轻云的长发仍然披着，沈回雪的则扎起来，在脑后束了个马尾。
因此怀序才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怀序瞪圆了眼，谨慎地没有先开口说话。
沈轻云却已笑了下，摸出一把梳子，向怀序伸出手，梳子正躺在她手掌心里，“小序。”
四下寂静，怀序被巨大的震撼裹挟，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轻云姐和回雪怎么会在这……
旁边一只手越过怀序，拿了沈轻云的梳子，又绕回怀序身边，笨手笨脚地开始给小孩梳头发。
当着几人的面，奈维尔也毫不在意，他给自家小孩梳头发嘛，不磕碜。
上首的男人没眼看似的，轻嗤一声。
他还没开口，奈维尔就抢先呛道：“我给自家小孩梳头发怎么了，你羡慕啊？”
怀序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沈轻云和沈回雪身上，两人皆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他隐约能看出来……
双子和那位压迫力很强的男人，长得很像。
第102章 沈茗
男人无奈道：“我的意思是让你坐下来给小孩梳头，这样站着像什么话？”
沈回雪闻言，忙拉开身旁的椅子。
奈维尔这才又瞥了男人一眼，轻啧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怀序懵懵地被奈维尔推到沈回雪身边的座位上，一直到坐定了，还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沈回雪和沈轻云。
“沈茗，你什么时候能把你们这温度调高点儿……冷死了。”奈维尔挽起怀序脑后的发丝，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梳下去，他没什么伺候人的经验，遇到打结的地方也不敢乱动，只能一点点努力地将发结梳开。
他怕扯疼了怀序，梳两下还要抬头看一眼怀序的表情，生怕小孩自己忍着痛不说，还叮嘱道：“疼就跟我说。”
怀序嗯嗯两声，视线又投向沈轻云和沈回雪，眼底尽是探究。
此时，刚还在跟奈维尔呛声的男人朝怀序笑了下。
男人是相当周正的面容，面上皱纹很深，看上去相当严肃，因此向怀序露出笑容的时候，看上去甚至有点奇怪。
“我是沈茗。”男人自我介绍道，“第三集团军军团长，也是奈维尔的朋友，幸会。”
还在跟怀序头发作斗争的奈维尔闻言轻嗤一声，“这么装啊沈上将？”
“过去只在你群发的发疯中见过怀序的名字。”沈茗一板一眼道，就连发疯两个字也咬得字正腔圆，“今日得见，也算是百闻不如一见了。”
奈维尔毫不客气地跟怀序说：“他这人就这样，文绉绉的，比你们学院的老院长说话还难懂。不用理他。”
怀序：“啊？”
怀序努力尝试听懂沈茗的话，赶紧回应：“我也很高兴认识您……而且轻云姐和回雪跟我也是一个小队的……”
话题又回到沈轻云和沈回雪身上，怀序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后还是沈茗看出了怀序的疑问，正色道：“他们是我的孩子。人皆相熟，不必拘谨。”
沈轻云朝怀序弯了弯眼：“今天周末，我带小雪回来看看沈上将。”
“没想到刚好碰上你们来参观呀。”沈轻云撑着脸，嗔怪地瞥了眼亲爹，“他都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还是刚刚西尔维娅参谋长带孟昭经过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的。”
沈茗仍然很正经：“这件事与你们无关，我没有提前告知的义务。”
沈轻云耸了耸肩，“他这人就这样啦，不过沈上将人还可以，小序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噢。”
奈维尔也跟着附和：“嗯嗯，这人就是老古板，心肠不坏，就是说话难听了点。”
跟怀序的头发做了好半天斗争，奈维尔终于略胜一筹，手指随意扒了扒少年的发丝，确定没有一丝打结的地方，喜滋滋地宣布：“好啦，你的发卡呢，我帮你戴上。”
怀序摸出发卡，反手递给奈维尔。
后者喜滋滋地接过，随手拉开怀序身边的椅子坐下，一副完全不把几人当外人的态度。
甚至轻松地像在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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