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虽然四季都好，但殷云商还是最喜欢春天，春天有风和日丽，有草长莺飞，有花重锦官城。春天是梨花盛开的季节。春天似乎总是一些好日子。
天气也适合睡觉。
一春能得几晴明？三月景，宜醉不宜醒。
半梦半醒之间的迷糊状态最舒服。一切都如隔雾看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殷云商刚睡醒，还处于一种玄妙的近乎微醺的状态，想随便发下起床气，但也罕见的没什么兴致。
毕竟刚刚那一觉真心不错，他睡得骨头都要软了，提不起劲，也没什么要挑林玄度刺的冲动，哪怕被吵醒也不恼，颇有闲心的顺手又捏了捏林玄度的俊脸，手撑在身后支起身，懒洋洋地低头笑：
“好师弟，别闹我了。我难得补个觉呢。”
林玄度心里下意识的觉得不好意思。
这几天他确实挺过分，有时候殷云商都睡下了，结果半夜在梦中被浪潮裹挟，热到惊醒后才发现林玄度根本没放过自己。
“对不起师兄。”林玄度的脸颊贴着殷云商掌心，凤眼微垂，诚恳认错，“我就是想抱抱你。”
“别说的好像好久不见。你才出去一趟多久？”殷云商哼笑，“就是存心折腾我。”
殷云商的头发只随意挽了一下，大半都披散着，随着他歪头的动作，一缕长发从他肩头滑落，在林玄度眼前荡出一道弧度。
林玄度下意识伸手去挑，一小缕发丝墨黑，在他指尖细细地缠绕。
他不知为何，看得有些出神，心里想，明媒正娶的流程里，是该有结发的。
下一秒，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殷云商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别老是惦记那些有的没的。”
“你放着好好个仙尊不做……”
殷云商眉眼含笑，随意的拨弄着林玄度腰带上的金属配饰。
他今日穿的仙盟官方的制服，符合常礼，各项规格全部都和他仙尊的等级匹配，好一个英武不凡，拓落挺拔，实在是俊得意气风发。
殷云商的手指修长白净，骨节分明，明明力量感分毫不差，可游走在这些质感冷硬的兵戎之器之间，又显露出种不显山不露水的涩气。
指尖带着细瓷般的清润质感，行至林玄度心口处，轻轻一点。
林玄度把视线从对方的手上挪开，抬头，撞上殷云商一双笑眼。
“前程不想想钗裙啊。”
林玄度扣住殷云商的手，明明眼里带了受用的笑意，可脸上却换了可怜的语气：“那师兄疼我，告诉我，什么时候许我一段好姻缘啊？”
殷云商本来不想直接回答他，可林玄度攥他手实在攥得紧，他抽不开，只好假装很不在意地说一句。
“随你。”
谁曾想林玄度今天铁了心不依不饶，完全没有平日里见好就收的觉悟，继续追问。
“真的随我？真的不拒绝？我给过你机会的。既然今天说了，那就不能反悔了。师兄，你真的想好了吗？”
……哪还有什么想不想好的。
林玄度想听什么殷云商知道，但他就是不乐意说。
坦白这种事他总不能次次都干。不然显得多上赶着。他才不要。
“废话真多。”殷云商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看他，只是低声说：“……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不反悔。”
第113章 公布婚讯
道侣大典消息一出，四海皆惊。
毕竟这次公开时婚贴上写的是殷云商的真身份，疑惑，惊奇，不可置信，各种流言皆起，但也没有人能打包票自己完全知道真相。
不过震撼归震撼，流水般的贺礼和拜贴还是从四面八方飞来。
林玄度这个仙尊还真不是白当的，再怎么样冲着他的面子，没人敢不笑脸相迎，哪怕是面对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古怪事情，大家也只能点头附和。
殷家罕见的没有进行任何表态，只是装死。
殷云商倒有点惊讶于对方现在掌舵人的识时务，毕竟对方要是敢露头那么殷家现在的归属到真是难说，所以闭口不言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因此林玄度顺理成章地道侣大典的事情，没有受到过任何不长眼的人的阻拦，只是准备开开心心的和师兄成亲。
婚期的敲定也是精挑细选，掐算得仔细较真，综合了好几个当世名家的推算之后，林玄度才从几个良辰吉日里面挑了最好的那一个。
下月份，初七。
历法上应该万事顺遂的日子。
或许封建迷信真的有点用，在婚期刚敲定的第二天，好消息就找上门来。
他们要找的最后一味药材，万载空青，被东海一带的豪门当做贺礼，大典当天就将送上。
一切事情的推进，就如他们期愿那样那样顺利。
见丹方材料已全，林玄度索性直接联系沈漱，叫她过来南国这边住一段时间。
等着吃完他们喜酒之后，再商量丹药的事情。
沈漱觉得盛情难却，还是来了。
刚落脚没多久，就被林玄度拉着来给殷云商检查情况。
沈漱面对林玄度和往常根本不一样的兴奋状态，实在有点恍惚，来的路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没忍住，问他：“你要不从林玄度身上下来吧？”
感觉得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才会有这么可怕的改变啊……
林玄度很轻易的听懂了她在说什么，笑着摇头：“干嘛？不允许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你这都不只是精神爽了，完全是亢奋吧？
但沈漱也确实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以来，林玄度眉宇间那点总是挥之不去的沉郁淡去不少，终于多了点他这个年纪少年人应该有的活泼神采。
娶到心上人，对他来说或许真是个天大的激励。
于是她也只好先暂且将心那些话压下去，开始尽心尽力给殷云商检查。
不得不说，殷云商丹田的恢复情况确实不错，看得出两个人实在上心这件事，她一边吩咐给林玄度注意事项，又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这件事情。
毕竟是人家私房事，她确实不好置评，但从她的视角来看，她还是无法理解林玄度的选择。
到底还是忍不住多嘴几句，临行前借口多配几副调养的丹药，把林玄度拽到外面，问他：“事情真就这么定了？”
林玄度知道她想说什么，点头：“嗯，我已经想好了。”
“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但我真想问你，你们之间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吗？”
沈漱皱着眉，语气凝重。
“人被年少而不可得之物困扰是正常的，他长得确实漂亮，于你而言或多或少也是意难平。你想要他，你迷恋他，这我都可以理解，但这就让你不可自拔了吗？这就算爱了吗？”
“你对他到底是不甘心放不下，还是真的爱他呢？作为朋友，我当然希望你可以过得好一点，你们的姻缘是情之所至还是你的战利品，他于你而言是一个现在的人，还是一个过去的虚影？这点区别对于未来还是很重要的，”
“心心相印还是冤冤相报，其中的差别你自己明白。”
“所以，你真的确定吗？”
林玄度往窗口那看了一眼，稳定运转着的拘禁阵法时刻告诉着他关于殷云商的一举一动，几乎可以说他是把殷云商的心跳给捏在手心里了，这种感觉太安心，以至于他已经想要是非休论。
如果靠近他未必幸福，而远离他必定痛苦，那么是爱是痴，莫非你真的不懂？
“我知道，我早就想好了。”片刻的沉默后，林玄度轻声说，“其他的无所谓，只要我们俩还在一起就好了。”
“距离死还有漫长的一生，我们没必要那么着急去搞清那些错综复杂的问题。”
“只要当下就好了。”
沈漱看着他温和的不是作为的神情，再也说不出其他的什么，只叹口气。
“好吧，你自己明白就行。”
“祝你幸福。”
林玄度也笑着拱手：“一定。”
林玄度回房是就看见殷云商松松垮垮披一件外袍，歪倚靠在门口等他。
开始还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一双桃花眼恹恹地垂着，见他回来眉目顿时舒展了些，但依旧强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她拉你去说什么？”
林玄度没忍住，先过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两口，这才笑：“师兄问这个是什么意思？我要给夫人报备吗？”
“……不说就算了。”殷云商想转过脸去又被掰回来又亲了一口，没好气地说，“谁要管你。”
“她问我是不是真心爱你才要和你在一起的。问我想好没有。”
林玄度见好就收，语气难得正经了点，认真回答道。
“那你怎么说的？”
殷云商一看林玄度的神情就明白，对方现在确实是认真对待他的问题。
他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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