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和陈三不知怎么也跟了上来，三个人围着林玄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简直像三条甩不掉的尾巴。
殷云商依旧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根本不在意身后的队伍里多了一群人。
队伍穿过一片低矮的山谷时，变故陡生。
山崖两侧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唳鸣。紧接着，十几只体型硕大的妖禽从崖壁上俯冲而下，每只翼展都有三丈有余，利爪泛着寒光，卷起的风压将低处的灌木连根拔起。
"赤羽鹫！"有人惊呼，"四阶！怎么会有这么多——"
赤羽鹫群来的速度极快，转眼便扑到了队伍头顶。
筑基期的弟子纷纷拔剑格挡，但那些妖禽的利爪坚硬如铁，普通灵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江逢舟飞快地掏出一叠符箓，噼里啪啦地往天上扔，炸开一圈灵光逼退了几只，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林玄度右脚一点，整个人拔地而起，那把新得的黑剑第一次出鞘。
暗金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剑便将一只俯冲而来的赤羽鹫劈成两半。
他刚落地，手腕一翻，剑尖横斩，第二只妖禽尚未落地便被削去半边翅膀。
江逢舟看得目瞪口呆："四阶的，一剑一个？"
陈三拎着他那把破剑也砍翻了一只，喘着气笑："这小子……邪得很，不愧是能从剑冢里拔出神剑的人。"
林玄度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叹。
他的目光越过纷飞的羽血和断翅，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殷云商根本没有出手。他抱着无隅站在一棵枯树旁，姿态懒散，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这场混战。
他明明只需要略微出手就能把这群妖禽全灭了。
但他没有。
林玄度心念电转，手中动作却没有停。他又斩落两只妖禽，身形忽转，落在两个被围攻的散修弟子面前，黑剑横挡，将那只抓向散修的利爪齐根削断。那散修弟子惊魂未定地看了他一眼，正要道谢，林玄度已经转身离开。
等到赤羽鹫群终于被清得七七八八时，山谷里一片狼藉。满地的黑羽和血迹，断翅和残爪散落在碎石之间。
林玄度收剑归鞘，黑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在夕阳下微微闪了一下，然后沉寂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殷云商脸上。
殷云商靠在枯树上，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
然后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说了句"还行。"
只有两个字。
林玄度的心跳得比危难关头更快。
别说主角团三个人了，太衍宗的弟子们看林玄度的目光也变了。有人甚至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他有没有道侣，希望近水楼台先得月。
林玄度一一笑脸应对，不置可否。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他一点都不在乎。
什么上古灵剑，什么修为突破，什么收拢人心，这些他原计划中应该步步为营去争取的东西，此刻落到手里时，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
他唯一想看见的，是那个人的笑。
只有大师兄的认可，才能让他有值得的感觉。
回到太衍宗时，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七天。
林玄度在灵隐峰刚落脚，还没来得及整理行李，就有外门执事送来了好几封拜帖——有想约他切磋的，有想请他参加论道会的，甚至还有某位长老来探口风，问他有没有兴趣转投别的峰。
林玄度翻着那些帖子，嘴角挂着礼貌的弧度，心里却在想，怎么人人都在找他，就清虚峰那边没动静。
大师兄回来后也没有来找过他。
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搁，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清虚峰的方向发了会儿呆。
直到半月后的一天傍晚，林玄度在院中打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抬起头，手中的动作停了。
殷云商站在院门口，倚在门边，桃花眼半眯着，像是刚散步散到了这里。
林玄度站起来，正要行礼，殷云商已经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别多礼了。"
他把手里那封信函递给林玄度，下巴微抬："宗门派了个任务下来。北边一个镇子闹妖兽，两月前去的几个弟子到现在还没回来，长老们怀疑是出了什么事。需要人去查。"
林玄度接过信函看了一眼，又抬起眼看他。
殷云商站在他面前，垂着眼，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剑鞘，状似随意地问他。
"你去不去？"
林玄度见他垂着眼不往自己这边看，低下头，藏着自己忍不住的笑。
"去。"他说，"大师兄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殷云商别开脸，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时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含糊地飘过来："明早卯时，宗门大门。"
然后他快步走了，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仓促。
林玄度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灵隐峰的小径尽头。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卷信函，凤眼里浮起一点很浅很浅的笑意。
他没注意到自己摩挲着信函的边缘，像是碰着什么值得仔细回味的东西。
等了这么多天，原来大师兄是想和他单独出去。
"师兄。"
他轻声叹道。
"我等你很久了。"
第34章 任务开始
太衍宗以西三百里，有一处叫青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依山傍水，平日里靠灵田和山货过活，算是个不起眼的清静地。
这就是这次任务的目的地。
殷云商和林玄度到的时候，正赶上镇上的早集。早点摊、山货铺子、卖日用品的小贩沿街排开，吆喝声混着油锅滋滋的响声，烟火气扑面而来。
殷云商站在街口，锦袍上连道褶子都没多，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人，和这尘土飞扬的集市格格不入。
他挑眉，然后没有显得多反感，只是有点惊奇地打量一通四周。
以往需要他出手的任务，大多都是在都城，有龙脉皇气的地方。这种偏远的乡下小镇，如果不是为了林玄度，怕是一生都难得来几遭。
"你确定是这儿？"他偏头问林玄度。
林玄度正低头看手中的信函，闻言嗯了一声："镇东头的王家。前两个月失踪的弟子最后一次传讯就是从这里发出去的。"
殷云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街那头，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迈步往前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玄度："愣着干什么？要我给你雇顶轿子？"
林玄度把信函收回袖中，快步跟上，嘴角那点弧度藏得极好。
两人在镇上查了一上午，线索比想象中少。
失踪的弟子是太衍宗派来除妖的，按理说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联手，寻常三阶妖兽根本构不成威胁。但他们到了青石镇后就再没传回过消息，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王家是镇上的大户，靠灵田和山货起家，宅子占了半条街。殷云商到门口报了身份，王家的老管家赶紧把人迎了进去，态度殷勤得近乎惶恐。
殷云商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问了几句，老管家说话东拉西扯，前言不搭后语，说来说去无非是"两位仙长来了就好"、"那些妖兽确实厉害"之类没用的车轱辘话。
殷云商看了林玄度一眼。
林玄度微微点头，起身走到老管家面前，笑容温煦："老人家别紧张，我们只是来问问情况。您说那些妖兽，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
老管家被他问得一愣，磕磕巴巴地说："半……半年前吧。起初只是祸害灵田，后来开始伤人了。镇上的猎户去驱赶，去一个没一个……再后来就不敢去了。"
"那些妖兽长什么样？"
"没……没人看清过。"老管家搓着手，"只听说它们会从影子里钻出来，快得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人拖走了。有人说看见过红光，像是眼睛，凶得很……"
殷云商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金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从影子里钻出来，红光……听着不像普通的妖兽。
他又问了几句，但老管家知道的也仅限于此，再问不出更多有用的来。林玄度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细节，姿态温和，像在跟长辈聊家常。
从王家出来时，天已经过午了。
殷云商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想什么。
林玄度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忽然开口："大师兄，您饿了没有？"
殷云商偏头看他。
林玄度指了指街角一家小面摊："方才路过时我闻着那汤底挺香的，像是用山菌熬的。您早上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
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提议有些逾矩——带着太衍宗首席大弟子在街边摊子上吃面，说出去实在不太体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