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娇纵成这样,要是药劲解到一半就由着他性子跑了,待会不得难受哭?还是得他来哄。
虽然也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殷云商也不舒服,所以能避就避吧。
思及此,他扣着殷云商的手腕,当机立断地开始认错:“别走别走,我的好观音,是我不对,我说错话了。”
殷云商闻言,终于屈尊降贵地抬眼看他:“错哪了?”
“不该调笑你……”林玄度改抓为握,牵着殷云商的手放到脸上,脸颊蹭着他掌心,“观音,你要是不开心,想打就打吧,我不躲。”
反正殷云商又不可能下手。卖个乖而已。
“打你干什么,我哪有这么蛮不讲理……你真讨人厌。”殷云商想把手抽回来,但是没挣动,只能瞪他一眼,别过脸去想不理他,可是没多久就转回来,低声问,“你刚怎么叫我的?”
“观音啊。”林玄度答得自然,“在荒庙那天我就这样想了。你是不是什么山神野塑幻化的美人,因为我无意间的行为修成了人,要还我的因果,所以要变成个仙姿玉容的漂亮公子来勾我的魂,等报完了恩,就要吃掉我心肝,好彻彻底底变成个人?”
“你编排我干嘛。明明是你自己跳进我船上的。”殷云商皱着眉,酒劲和药力把他整个人灼得昏沉,下意识追问,“那如果我真的是,要吃你的心,你怎么办?”
他低低笑了两声,牵着殷云商的手往下落在心口处:“那我不要了,都给你。”
“你要什么,我有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嘴上这么说,殷云商眉眼间隐约的委屈之意倒是散去不少,“你有什么好给我的?说得好听而已。”
林玄度就笑着去捧他脸,要亲他。
殷云商这次终于不躲了,乖乖合上眼等着。林玄度看他这副难得乖觉的样子,纤长的鸦睫不知是被汗水还是刚刚憋出的泪水染得又黑又湿,垂下来的时候投影清浅,末梢沾着水光。看起来怪好欺负的。
他心意一动,撑起身,在殷云商白净的脸颊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印。
毕竟没舍得用力。
殷云商意料不及,立马睁开眼,抬手捂住那个牙印 ,似羞似恼地威胁他:“你干嘛咬我?你绝对完了。”
林玄度也不慌,笑着在殷云商手心里亲了一口,几乎是明示:“行啊。我等着。继续吗?”
“死在你床上真是天大的好事。”
情绪加上药劲,殷云商那双桃花眼里已经是水光一片的迷蒙了,没想到太多别的,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林玄度看不起了,胜负欲顿时燃烧起来,继续了先前停下来的动作。
……
林玄度起初还能断断续续地调笑几句,叫他"大小姐"、"殷大美人"什么的,说轻一点,说你这人真是半点章法不讲。
到了后来话都说不全了,声音变了调,尾音拖得很软,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的后颈被殷云商一只手扣着,额头抵在对方的肩上,呼吸滚烫急促。
"哥哥……"他声音细碎,几乎带着哭腔,"哥,殷云商,你别弄了……你收着点……"
殷云商虽然恍恍惚惚,但也被他叫得心头发软,低头去亲他的嘴角。
他的嘴唇贴着林玄度的唇瓣,含含糊糊地说话,像撒娇似的:"少侠,你就依我的来好不好?"
“好恩公,多疼我些……”
林玄度被他喊得失了神,脸颊发热。
只能闭上眼,手指攥紧了殷云商的肩,任由他继续。
天亮的时候,殷云商先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亲密的姿势环着林玄度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林玄度还在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殷云商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脸埋回他的颈窝里,耳朵红得发烫。
他刚想悄悄抽身,林玄度便动了动。他睁开眼,那双凤眼里带着初醒的迷蒙,看见殷云商近在咫尺的脸,便笑了笑,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早啊。"
殷云商别开脸不敢看人:"……早。"
两个人谁也没有提昨夜的事。
林玄度只是伸手,把殷云商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懒洋洋地说:"再躺会儿。"
殷云商没有挣扎。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窗外的晨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像碎金一样洒在两个人身上。
就在殷云商几乎要再次睡着的时候,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他认识的人,空茫而古老,不带任何情绪,像是从整片天地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待办任务:杀妻证道。】
【七日为限。若不履行,神魂俱灭。】
殷云商的瞳孔猛然一缩。他正要坐起身,便感觉到身边的人同时僵住了。林玄度抬起头,那双凤眼里带着同样惊愕的、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答案——那道声音,对方也听见了。
杀妻证道。
殷云商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人,又想起那枚还没被他好好把玩几天的玉扣。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极为荒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抛下去的感觉。
而林玄度的手也正极轻地按在他的胸口,像是在确认那颗心脏还在跳。
一时间,两个人就那样安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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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生死与共
到了期限的最后一天,殷云商把剩下的半坛竹叶青从柜子里翻了出来。
月亮升到墙头的时候,林玄度跳了进来。
他今夜落地的姿势比平时重了一些,靴尖蹭着青砖发出细微的声响。殷云商抬头看他,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将他那件白衣的下摆染得光影错落。
"你今天来得早了。"殷云商说。
林玄度走到石桌前坐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没有立刻喝,只是拿在手里转了两圈。
杯沿映着月光,像一轮碎在水中的月亮。
"殷云商。"他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有跳上你的船,会不会好一些?"
夜风穿过栀子花丛,带来最后几缕将散未散的甜香。
殷云商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想了片刻,说:"可是如果没有见过你,那这一生活得再长,也是徒然。"
林玄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眼尾那颗细痣随着笑意微微一动。他举起杯,朝殷云商的方向虚虚一敬:"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然后他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姿势很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殷云商看着他洒脱举动,没有说话,也举杯示意,一口气饮尽杯中酒。
酒过几巡,林玄度倒酒的手开始不稳了。
酒液洒出来一些,洇湿了石桌边缘,他没去擦,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微微发颤的手,忽然笑了一声。
"你下了药。"
他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了然的、近乎释然的平静。
殷云商放下杯子,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
林玄度仰起脸来看他,月光落在那双凤眼里,黑沉沉的瞳仁像是被酒意泡软了,透着一层朦胧的光。
殷云商俯下身,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林玄度的脸很烫,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清浅。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阵,然后低头亲了下去。
唇贴着唇,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细细密密的,从嘴角到眉梢,从眼睑到额角。林玄度闭着眼没有动,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林玄度。"殷云商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恨不恨我?"
林玄度的睫毛颤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含混而轻,像是从很远的睡梦中浮上来的一句话:"本来应该是恨的……可想想,如果你能活着,那也算件好事……"
“没关系的,结局都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消散在了夜风里。
"动手吧。"
殷云商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没有任何声音溢出来。
等他再抬起头时,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蓄着的薄薄水光,但潮意却没有落下来,像一面刚下过雨的湖。
林玄度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神色放松。
殷云商替他拢了拢衣襟,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盖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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