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方才出门时还点着灯。
可现在整间屋子沉在一片静默的暗色里,只有院墙外漏进来的月光在地砖上铺了一小片银白。
殷云商脚步顿了一下,抱着怀里的书册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铁锈和某种更冷的东西搅在一起,尽管很淡,可对五感敏锐的他来说格外明显。
血腥味。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贴上了他的腰腹。
那手扣在他腰间,指尖微凉,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将他往后揽,于是殷云商落入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怀抱里。
然后熟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幽幽响起,气息拂过颈侧,带着一丝潮湿的寒意。
"师兄真是水性杨花。"
林玄度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着怒意的腔调:"这才几天不见,就耐不住寂寞要寻下家了?"
殷云商没有立刻说话。
他垂着眼看林玄度的手,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分明在传讯里解释过这件事,字字句句写得清楚,连莫挽尧的身份和宫宴上的事都一并说了。
那为什么现在还摆出这样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这件本来就清白的事情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在意的?
林玄度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没来得及深想,林玄度的指尖已经一路向上。
冰凉的掌心贴上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按在心脏跳动的地方,像是要透过皮肉和肋骨去触碰什么更深处的东西。
他的鼻尖蹭过颈侧温热的皮肤,呼吸急促而滚烫,似乎压抑到了极点,不知是喟叹还是呜咽地唔了一声。
"我过来的路上,街头巷尾都在祝公主驸马百年好合。"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我呢?师兄是想让我做小吗?"
哪来的做小?
林玄度又在自己胡说什么?
难道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种见异思迁,罔顾人伦的人吗?
更别说自己还给对方传过讯,叫他不要多心多想。收到不回复就算了,现在摆出这副反应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就这么不信他。
殷云商忍不住冒出这么点猜想,随后便不禁皱起眉来,心中隐约生出点轻薄的不平之感来。
……这么多天不见,跑了这么远才回来。刚见面就一副要审讯盘问他的样子。半句温存的话也不说。
这算什么啊。
殷云商沉下了眉眼,不动弹也不说话,就任由林玄度动作,打算看看这家伙接下来到底还能说出怎么样的混账话。
说来也巧,这实在是个十成十的误会,西疆那边那个通讯站早在在他的传讯到林玄度手上之前塌了,林玄度离开的又早,没能等所有的信件清理出来。
林玄度不知道这些传讯的存在,而殷云商也不知道他的信根本没有送到。
实在是阴差阳错。
——————
最近卡剧情了,手感好差,而且现生上的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了QAQ,所以可能要短暂断更几天,等到中秋左右才能恢复正常更新,宝宝们原谅我
第105章 床头吵架只能床上解决
殷云商的沉默更激发了林玄度的不安,他急切地搂着殷云商,脸颊蹭着柔软对方的发丝,牵挂已久的幽幽白檀香味萦绕在鼻尖,却让林玄度心里越发没底。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无动于衷?
我于你而言难道就这么无关紧要,以至于你甚至懒得和我争辩?
“师兄……”他低低的唤着,感觉着气流从唇齿间拂过,音节拼凑成心心念念的名字,“殷云商……我真想,真想……”
林玄度的指尖抵着殷云商的心口,缓缓摩挲。
“真想刨开你的胸口,看看你的心肝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痴迷,“难道我必须把你锁在床上,每日每夜都让你自顾不暇,才能换得你的全心全意?”
“师兄,我真的快抑制不住了,一想到你还有可能抛下我离开,我就无法忍受。”
“你不喜欢我听话吗?你不喜欢我乖顺吗?我在表现的这么人畜无害,就好像曾经你最熟悉的样子,可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已经是五年后了?没有人能一成不变的,师兄,我根本没有那么好说话。”
“念念我尚且忍了,许茯苓柳清音我也既往不咎,可这个公主,这个公主又是哪来的?我真的要装不下去了……”
林玄度说着,声音低下去,手转了方向,要去解殷云商腰带。
“反正师兄你都不想留在我这,那我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了,你也无所谓吧?索性这次之后往事休提,我们俩也算好聚好散……”
殷云商按住他作乱的手,不明白林玄度平常到底都在自我脑补些什么。
但林玄度无论好坏就把他的情感他的回馈全当作自己臆想的态度实在太令人恼火,殷云商的脾气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包容别人的类型,难得这五年来收敛了些,结果被林玄度顺着毛哄一段时间后彻底旧病复发,现在面对这一番对他来说简直是寻衅滋事的发言,更是完全坐不住了,当场冷笑道:
“你就是这样想我的?好啊,我在你心里依旧还是个出尔反尔无情无义的小人是吧?”
他本想挣脱林玄度的桎梏,对方掐着他腰的手实在掰不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显然是用了灵力。
因为一点他就早就解释过的事情而大动干戈至此?还敢对他用武力镇压?
他难道真是你林玄度的阶下囚不成?
“仙尊真是好威风。”
他真是心头火起,干脆扯着人的手的往衣襟里面探,按在自己心口上:
“如果你真想要我这二两心肺,趁早拿去,刀子一进一出挑出来,冷水一泼生就着片了快吃,我就当我有眼无珠,好心好意全白喂了狗算了!”
林玄度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殷云商的心脏就在下面跳动,随后他又听见师兄开口说话,语气冷冷,把一段话说的又血腥又嗔怨,直觉不对,想抽回手又被牢牢抓住。。
他不敢妄动激化局势,只是手轻轻挣两下,对方顺势松开了,他便捏着殷云商肩膀把人转过来。
看师兄还是别着脸皱着眉不肯看他,林玄度心中疑惑更深,伸手拉着对方手腕,半天也只能凭着感觉问出一句:“你生气了?你怎么就生气了?”
他还没开始质问这红杏出墙的事呢,怎么殷云商就这样愤愤不平。
从前见他哪个时候不嘴硬着装没事人,今天这么大情绪波动倒真是少见。
师兄一番冷嘲热讽倒说得他心里冷静不少,从中品味出些许缠绵来。意识到原来殷云商心里还是很在意他的,即使自己也要唾弃自己没出息,但还是不可遏制的心情转好,心想事情或许真的别有真相吧。
不过偏偏是这两句话引起了更大的麻烦。
其实这话本来也没什么,可落到殷云商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什么叫“怎么就生气了”,他还气不得了?
就准他林玄度胡搅蛮缠乱编事实,还不许他有所反应了?
殷云商以为林玄度是在质问他凭什么生气,于是那点积攒起来的不满彻底开始燃烧。
“我没生气啊。”他冷笑,“我哪敢。”
“你一回来就兴师问罪,像是已经捉奸在床,马上就要把我砍死的样子,我哪还敢生气,躲都来不及,和你好真够委屈的。松手,我去公主府上借宿一晚算了,省的你半夜还要克制着杀我的心,休息也不得安生。”
“你真要去?”林玄度明知对方说的都是气话,但也还是忍不住加重了扣着对方手腕的力度,沉下眉眼,“师兄,你……”
“我说放开我,你没听见吗?”
殷云商面无表情:“叫什么师兄?你师兄早死了,你自己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你自己都明白,现在是五年后了,还拿这些过家家一样的把戏来要挟我,有用吗?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手。”
“你生我的气了,在故意拿话激我对吧。”林玄度没动,“师兄,是我刚刚着急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讲……”
“谁还会费心为你编谎话,我说的都是真的,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殷云商甩开林玄度要来捧他脸的手,拧着长眉,“今晚我去公主府上对付一宿,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睡,现在就敢死拉着我不放手了,谁知道你大半夜会不会突然起来掐死我,担惊受怕就够我烦的了。”
“我数三个数,你放手。”
不和他一起睡,那还想和谁一起睡?和公主?还是哪个他不知道的新欢?
好啊,他的好师兄。
真是了不起。
林玄度气极反笑。
殷云商说的看似是气头上的无心之言,但也说不准早有此意。
两个人心里都憋着火气,拉扯间,神魂契又好死不死起了效,一阵轻微的心悸像触电一样传过两人全身,是七日界限要到了的提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